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鸾凤错_再枯荣 > 第223页
    童碧坐下笑道:“可我到苏家这两年,倒不曾见晖二哥常外出跑买卖。”


    “从前染坊刚开张的时候,染好的料子,得替人家送货上门。”


    燕恪见童碧只望着殿晖笑,端起碗打岔,“张睿怎么样了?”


    “他更不要紧了,张睿和晖二哥不一样,我们练武之人,常受伤的,命大得很。晖二哥再怎么样,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不如我们皮实。晖二哥,你还疼不疼?”


    殿晖一面吃饭,一面掀着眼皮懒散地看她一眼,懒得和她说,转来问燕恪,“那位静王爷可还有什么话吩咐咱们?”


    燕恪也恰为此事疑惑,说抓就抓,又说放就放,前者是为个宠妾,那后者又是为何?总不会是他目中无人的周静王,突然怕落人口舌。


    他想不透,摇一摇头,“那位沈统领已经走了。”


    说话间文甫敲门进来,见殿晖坐在桌前吃饭,便笑着点头。燕恪忙问他那沈泉到底说了些什么,文甫缓缓走来那面空位坐下,心知静王爷无缘无故放人,燕恪殿晖免不得要追问,早想好了一番半真半假的说辞。


    “那位沈统领说,前两日静王爷从考城县回开封路上,偶遇了宋姨娘,静王爷的马不防踢伤了宋姨娘,便将她带去王府养伤,宋姨娘从那小白凤口中得知我等被囚于郑州,便求了王爷,王爷就开了恩,下来将我们放了。”


    三人皆惊,“姨娘怎么会到开封?”


    文甫摇头,“我也不知道,想是家里有什么事。我看肯定不是什么要紧事,要不然也不会叫她来传话。”


    燕恪搁下箸儿,“那我娘此刻人在何处?”


    “沈统领说,她腿伤未愈,暂且还得留开封养伤。”


    殿晖忙道:“姨母伤得重不重?”


    “没什么大碍,只是被马给踢了一下。”


    堂堂静王爷的马踢了人,无非赔几个钱就罢了,怎么还要将人带去王府养伤?再则,兰茉哪来的那么大的面子,可以求得静王爷不顾宠妾之请而放了他们?殿晖忽有些心神不定。


    文甫巡睃他二人神色有疑,又笑道:“沈统领还说,等宋姨娘无碍了,王府自会派马车送她往前来赶咱们。你们不必担忧,经历一场牢狱之灾,大家都劳累了,就在此处休息一日,后日再启程。”


    童碧忙问:“我们先走了,要是姨娘赶不上怎么办?”


    “我在这里多留两日等姨母。”殿晖深谙其中有些不明不白的缘故,唯恐兰茉遭遇什么不测,朝文甫笑笑,“我受了伤,多休养两日,三叔不会不体谅吧?”


    那沈泉曾交代文甫,宋姨娘不日必能赶来,但王爷另有嘱咐,要他回了南京之后,设法将宋姨娘名正言顺再送回开封静王府,一不能坏她与王爷的声誉,二还得叫她心甘情愿。


    这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静王爷看中了宋姨娘,要苏家将她送到王府做侍妾。按说宋姨娘在苏家也不过是一房小妾,原没什么难处,可麻烦就麻烦在苏家两个孙辈,一个是她的亲儿子,一个是她的亲外甥,王府不好将她强行霸占,苏家也不便将她强行送人。


    所以这事才要交给他这位苏家三老爷来办。


    不过那是后话,眼下王府说话算话,兰茉定能从开封赶来,文甫也不怕殿晖空等,便点头答应,“那好,你那些货我洪管队自会照管。”


    燕恪也道:“我也得留下。”


    文甫没话可说,童碧不放心,恐小白凤并没走远,见燕恪他们落了但,又来寻仇,因此与安水张睿也跟着燕恪殿晖暂驿馆。


    隔两日,文甫只得与傅管队洪管队,王端以及一干小厮押着货银先行上路。这天早上下起雪,这雪铺天盖地,顷刻将街上的行人都驱散了,童碧裹着大毛斗篷,与燕恪把大队送去街头,便折身往回走。


    各自撑着伞走了一截,燕恪那伞咔嚓一声给雪压断了伞骨,却不上前来搅童碧,只冒雪在后头慢慢走着。童碧扭头一瞧,见他头上肩上堆起雪来,心里说不出的气恼。


    他这可怜相分明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可她真不叫他,他就真能一路冒雪回去。她不理不睬又走了一截,终于怄得跺叫,“你到底要怎么样!”


    燕恪顿在后头,两眼无辜,“我怎么了?”


    “你装可怜给谁看?”


    燕恪只得走上前来,无奈地笑笑,“我怕你不肯跟我同撑一把伞。”


    她不吭声,把伞递一把塞在他手里,自己冒雪朝前走。燕恪忙跑来赶她,谁知她径跑起来,恰有几辆押干草的骡车赶来,那高堆的几垛草一滑过去,童碧已跑得没了影,他在街上驻足片刻,望不见人,只得先回驿馆去。


    童碧却朝对过那巷子里跑了,穿出街来,往右街上那药铺里去取殿晖张睿吃的药。这药铺里有位坐诊的大夫,等伙计抓药的工夫,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坐在桌前,叫那老大夫替她搭脉,问腹中的孩儿。


    那老大夫刚把手指搭上,她心里就不由自主忐忑起来,唯恐这几日如此折腾,伤及了腹中孩儿。她的手搁在那脉枕上有些发颤,原本还想着,等孩儿生下来,兴许燕恪会因为舍不得她和孩儿,而舍下苏家的富贵跟她走。


    可这老大夫搭了半天的脉,竟挤着额头问:“奶奶您是哪里不爽利来着?”


    “我说话您老没听见呀?我是叫您瞧瞧我的胎相如何。”


    “胎相?”老大夫又闭门凝神诊了片刻,睁开眼摇头,“不是老朽诊错了就是奶奶弄错了,不过老朽把喜脉可从没出过错,肯定是您弄错了。”


    “什么错了对了的,到底怎么样啊?”


    “您这可不像是喜脉,既没有胎,哪里来的胎相啊?”


    童碧大吃一惊,“老人家,你诊错了吧,先前有大夫替我搭过脉的,说我千真万确有了两个月身孕,到这会,算算也将近四个月了。”


    “请奶奶站起来瞧瞧。”


    老大夫见她起身,说声“得罪”,便把手伸来她肚子上一摸,笑了,“奶奶没生养过,难道没见过别人生养?四个月该显怀了,您这腹内平平,什么也没有,最多有些胀气。”


    童碧自己把肚皮摸了两把,怔得出神,难道是当时李大夫诊错了?可苏文甫前些日子也替她把过脉,也说胎相平稳,总不会他们两个人都诊错了吧?


    听见伙计叫药抓好了,她方起身,拧着几个油纸包,一路低头沉吟,冒雪走回驿馆。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我四月完结不了,得五月份才能完结了,每天理想更新字数和我的实力有巨大差异,很羞愧。


    第127章


    临到驿馆, 童碧一掉身,又朝街上走,路过家银匠铺, 特地向那银匠打听了就近另一家药铺, 又去诊了回,这家的大夫诊断结果与那家的大夫一样, 都道她没有身孕。难道不单是燕恪扯谎, 连家里那些人也合伙骗了她?


    燕恪自先回来,在驿馆大堂内等了半晌,心下早寻思了几个来回, 一会担心她这一跑就不再回来, 一会又疑心她是在路上撞见了小白凤。正向那柜后那驿丞打听附近可有什么好酒楼,却听见有人打帘子进来,忙回头一看,是童碧拧着药打帘子进来。


    原来她去替殿晖张睿抓药了, 他心头那块石头方落地,迎来替她掸雪, “取药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在街上就那么跑没了影,叫我好找。”


    童碧侧过身, 将头低着,自己把发髻上的雪轻轻扑落, 不敢抬眼看他, 生怕忍不住就要问他“身孕”的事。


    此刻若问他, 不知他又要如何鬼扯,没准会说是那药铺里的大夫把脉把得不准,又去买通两个大夫合伙编瞎话哄她。还需得等兰茉来了, 逼她说清原委,才好与他当面对质。


    “发什么愣?”燕恪窥她神情发怔,腮畔挂着的雪花融成了点水珠,抬手替她蹭去,笑了笑,又拉她到那吊着的铜盆前烤火,“你先在这里暖和暖和,我去叫小二哥将药煎了。”


    童碧呆呆点头,望着他朝打帘子往后院去了。少停安水从从后院打帘子进来,搓一搓手,在嘴边哈着气朝她走来,一抬腿,就笑呵呵挨她坐住。


    “怎么大早起就不高兴呢?”安水将眼珠子自转一转,仰起脸来低声嘲讽,“噢,早上那苏文甫先走了,你舍不得是吧?”


    说到文甫,童碧也是半天想不明白,怎么连他也帮着燕恪骗自己?她噘着嘴把安水嗔一眼,“别胡说!”


    安水见她这副赌气模样,以为叫他说准了,益发将文甫里外恨了个透,故意提起脚踩在凳上,“那老小子有什么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看比燕贼那厮还不中用,还要惹你生气,不如我把他杀了算了。”


    “还胡说!”童碧瞪着眼起身。


    “嗳,你上哪去?”


    她没理会,径要往后院楼上来,进客房嗅着屋里炭火熏得呛人,便将后面那扇窗户推开些。雪下得正紧,窗户下这片屋檐上积起厚厚的雪来,对面人家墙头上也堆着雪,风刮得簌簌作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