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鸾凤错_再枯荣 > 第176页
    童碧登时笑了,“你也去啊?”


    燕恪本不想去,起初在银光巷提起这话,也是见她与安水目光脉脉,随口说来打个岔而已,谁知庞照升真去寻仇。


    此刻若放他二人单独去了,一来,两个人都冲动好事,可别堵着了庞照升,说来说去,非但没拦住他,反而帮着他一块报仇;二来,他两个在客店蹲守,又无旁人,眉来眼去的,难免又牵出一段是非。


    他起身低声冷笑,“我不在旁盯着,就怕你闯出什么祸来。”


    童碧哪只此“祸”另有深意,嗔一眼,“这么信不过我啊?”


    燕恪瞟一眼安水,悄声笑道:“不错,你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


    安水在那头见他二人嘀嘀咕咕交头接耳,颇不耐烦,“别他娘的磨磨唧唧的了!”


    童碧便咳嗽两声,理着衣裳回首一笑,“这就走这就走。”


    于是三人坐马车往百盛街上来,及至那别院角门巷口,果然见街对过是一家恒丰客店。这客店楼层起得略高,虽只二楼,可临街一排栈房内却正能看见巷中情形,连后门内那方小院也能看见方隅,临街大门上也能管住。


    三间拣了视野最佳的一间,两扇槛窗推开来,正对着那巷口,从那后院墙向内向左望去,只见些粉墙青瓦,碧树成荫。


    安水在窗前抱着胳膊酸道:“这位胡公公可真会谋利,一个别院还弄得如此雅致,看来三百六十行,还是他们当官的赚得多啊。”说着回头瞟了眼燕恪,“宴三爷,你和这位胡公公很熟?”


    燕恪不做理会,童碧笑道:“胡公公是专门督管江宁织造的,老太爷的织造坊就专为朝廷产布,常来常往的,谈不上多熟,反正说得上话。”


    安水撇着嘴笑,“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宴三爷最能和大太监说得上话,他自己说不定也是同他们一类的人物,是吧。”


    这才将燕恪引来窗前,睨着椅上的童碧淡淡一笑,“我是不是太监,有的人最清楚。”


    说得童碧面皮发热,忙扭向窗外,两条腿弯挂在椅子扶手上。安水见她半边红脸得晶莹剔透,气便不打一处来,攥起燕恪衣襟便要打。


    路四甫进门来见这势头,忙来解劝,“表少爷表少爷,有话好说嘛——”


    童碧这才见他两个又剑拔弩张起来,起身拽开安水的胳膊,“哎呀别闹了!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嘛,说话打起来,要是庞大哥来了,咱们就错过了!”


    燕恪弹弹衣襟,拉着童碧便走,只将路四留在这栈房内与安水蹲守,“天不早了,我们明日再过来。”


    回去文甫便到黛梦馆来问,童碧如实说还未看见照升,又一连白天黑夜紧盯了两日,也不见人。


    第三日一大早,燕恪与童碧又坐马车朝这百盛街来,正拐入街口,不知哪里突然冲将出一匹发了狂的马。街上行人避之不及,有个孩童正跌在昌誉马前,昌誉猝不及防,紧拽缰绳,这马急转,将燕恪从车内甩了出来。


    童碧待要跳下车瞧他,谁知被昌誉瞧见街前有两人跑来,那两人他是认得的,一个是燕钊,一个是燕钊的小厮。


    这时候要避叫燕恪避开却来不及了,昌誉心念一转,忙扭身将童碧摁回车内,低声嘱咐,“装作不认识三爷。”回过头来,便望着地上朝燕恪大喝一声,“哪里冲出你这个不长眼的,敢冲撞我们奶奶的马车!”


    骂得燕恪忽生警惕,从地上爬起来一瞧,马车那头,恰见燕钊正在拽那匹发狂的马。幸而街上的人都是乱哄哄只顾看那匹发狂的马,谁也没留意到燕恪正是从这辆马车上跌下来的。


    一时兄弟二人隔着昌誉的马遥遥一视,都有些吃惊。燕钊忙把缰绳交与小厮,绕了昌誉的马踅来这头,静静地看了会燕恪。燕恪亦冷睇他片刻,转身便走。


    这里燕钊正踟蹰该不该去追时,抬眼一看,这马车车头上坐的小厮有些面熟,须臾方想起来,这是常替苏家三奶奶赶车的小厮。


    昌誉也望着他笑笑,“唷,原来是燕相公啊,真是凑巧,方才那人是您家的人么?真是对不住,我的马差点把他给踩着了。”


    燕钊朝那街上瞭望须臾,敛回目光笑着摇头,“不是,只是看着面熟,像我一个朋友。敢问车上坐的可是三奶奶?”


    旋即童碧也打起帘子来,一看燕钊便笑着点头,“燕相公今日是来取货么?”


    燕钊拱一拱手,“今日是来同杨老爷交割银子和收据,三奶奶也是来见杨老爷的?”


    童碧胡乱应一声,就和他笑着作别,缩回车内来,神色一变,忙抬手把心口抚一抚,大吁了一口气。


    从车窗内瞧见他向后走远了,方打起帘子朝昌誉竖一竖大拇指,“怪道三爷总说你机灵嗳,亏你会应变,要不然就要被拆穿了!”


    “奶奶过奖了。三爷想是绕路往恒丰客栈去,咱们径去客店里等他吧。”


    那头燕钊骑上马,与小厮朝着燕恪拐去的方向寻了一遍,谁知渺无踪影。他这兄弟,仿佛泥牛入海,一转身又不见了。原来他从嘉兴销声匿迹,是来了南京,可他到南京来做什么呢?


    当初他吃了官司被剥了功名,肯定不会是来求学,南京城又没有他们燕家的亲戚,难道是来投奔朋友?只看他方才身上穿了件黑色纱缎袍,以及腰间所佩之物,虽不露圭角,却都是价格不菲,看来他在南京混得不错——


    一路寻思回王家来,金岫正在案前梳妆,见他进门便懒声懒气道:“把拿收条拿来我瞧瞧。”


    燕钊只得将杨岐写定画押的收条摆在案上给她看,她手里握着描眉的笔,一面蘸取螺黛膏,一面斜下眼瞅,只粗略扫一眼,就叫燕钊收了。


    “你这就该去联络买主了吧?我看先前竞价的那些人未必拿得出咱们要的价来,他们若有钱,先前何不就同咱们争一争呢?我看不如拿回去搁在铺子里零卖,赚得还多些。”


    燕钊已同她分析形势好几回,可她不知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这时又说这样的话。


    他脸上略带不耐烦,走去碧纱橱外坐了,“零卖回款太慢,禄丰钱庄的利息是按月算的,拖不得。还是要找香料行那些人,他们虽然一次拿不出咱们要的价钱,但咱们可以分好几批卖给不同的人。”


    金岫见他出去了,便挂着脸追出来,“你甩脸色给谁看?我不过问你一两句你就不耐烦,难道我不该问么?你别忘了,这是我祝家的买卖,你赚多赚少,都是替我祝家赚的!”


    燕钊在榻上瞟她一眼,逼着自己笑一笑,“我不是对你不耐烦,我是心里头有事。”


    量他也不敢,金岫乜着眼,慢条条拂裙坐在他身边,“出去一趟,怎么还揣着心事回来了?什么事啊?”


    燕钊斜睐一眼,要是告诉她在街上瞧见了燕恪,还混得有模有样,她岂不像是新媳妇上花轿,乐乐滋滋地便忙着满大街去找人?当初燕恪吃官司入狱,可是把她着实心疼了一番呢。


    他摇摇头,笑道:“一点小事,何值你费心呢?你不是要到街上去买东西?快去吧,我等着你回来用午饭。”


    那头燕恪却径回苏家大宅里去了,童碧到恒丰客店里来未见着人,只好打发路四回家去瞅一眼,免得燕恪真给燕钊追上,兄弟二人当街起了什么冲突。


    这头坐下来,往桌上倒了盅冷茶,摇摇缓缓踅来窗前来看,别院后门上正有人担着几筐菜进去呢。童碧咂舌道:“这胡公公肯定派了好些军汉来保护杨岐,看那些菜,没有六.七个人可吃不完。”


    安水原倒在架子床上,听见这话,也来窗前瞭看一眼,转头正对着她半边微微笑着的脸,便道:“你吃早饭没有?这客店做得好饭食,你吃些?”


    童碧扭脸来笑道:“我在家吃过来的。”


    她刚吃过茶,此刻两片嘴唇水润饱满,像清晨挂在树上的两颗娇艳欲滴的红果子,这么炎热的天气下,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安水回首一看,昌誉人不在屋里,房门半开着,听见他在门外正与店伙计说话。


    他原也不惧怕燕恪,但不知怎的像有点怕童碧不高兴,所以一向不曾对她有过什么亲密举动。此刻倒好,她就是生气,一会昌誉进来,她也不好发脾气。


    便捡这个空子,忽然扳过她的脸,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童碧正惊愕着,昌誉推门进来道:“奶奶热了吧?我叫店里预备了两碗冰杨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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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99章


    蓦然间, 童碧从脖子直红到耳尖上,怕给昌誉察觉,她不敢朝那八仙桌前走半步, 只“噢”地应一声, 仍掉过身朝窗外望着。


    幸在有点风,将她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吹降下去, 她垂着眼皮瞧底下人来人往的街上, 不知怎的,忽然有点伤怀起来。这世上人来人往,纷争繁复, 却是得此失彼, 好像贪心不得。


    她想着燕恪要是知道安水亲了她,必定大为光火,就有份于心不忍冒出来。心里又佩服起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来,他们可真是厉害, 为一念私欲,竟然舍得心爱的女人伤心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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