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鸾凤错_再枯荣 > 第131页
    “当然是为钱。”燕恪说得斩钉截铁,毋庸置疑只有这个目的。但他那一片腮却弹动一下,斜睐着眼,目光阴沉,“你觉得还有什么缘故?”


    童碧踟蹰道:“他都入赘到祝家去了,以他的脑子,不如算计祝家的产业,又掉头算计你们家那间香料铺做什么?难道你们家那一间铺子就抵得上祝家的产业啊?”


    燕恪定定看她片刻,转过眼去,面庞浮起一片讥笑,“燕钊自幼跟着爹娘从小买卖做起,沾染了许多商人的习气,一文钱他都舍不得放下。”


    童碧歪着脸瞅他,“你如今也是个商人欸,还这么说啊?”


    他搂过她笑了,那笑意雾蒙蒙的,不够明亮。


    日间他才得意于他一手缔造的那间钱铺,一手创办的一门生意,以为“开疆拓土”之后,便是稳定繁荣的好日子。他只当已同前尘全然割裂,预备安安稳稳做他烜赫显贵的“宴三爷”。


    谁知不过半日,这好日子就有些摇摇欲坠的势态。谁料会在街上看见祝金岫!眼下的一切,又险成黄粱一梦——


    是梦就怕醒,自从这日回去,燕恪这两三日就不大出门了,钱铺里交由丁青于掌柜二人紧盯着。苏观便钻了这个空,托了位朋友将陈茜儿那五万白银存入钱铺。


    燕恪一面又打发昌誉路四二人去打听着,看看燕钊与祝金岫这回来南京到底所为何事。


    若他们只是路过南京,顺道探望王斋荣那位远房表舅倒不打紧,不过一阵子就走的。怕就怕他们是有事要在南京长耽搁。


    这日一早童碧换了身衣裳,在穿衣镜前照着,从镜中望见燕恪又倒在床上,便笑话了他两句,“你这样子叫什么?风声什么?”


    “风声鹤唳。”


    她笑嘻嘻跑到床前来重重点头,“对对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家不过在街上露个面,就把你吓成这样。燕钊兴许根本没来呢,那祝金岫我看她是个身娇肉贵的少奶奶,肯定不会轻易到街上去的,就是去了也是坐在马车里,哪就这么巧,会给她看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燕恪把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伸来拉她,一个冷不防就拉她跌在身上,“我在家陪陪你还不好?不过两三日,你就嫌我烦了?”


    童碧简直怕了,一贴近他他便不分早晚地做禽兽,眼下她还觉得腿.酸呢,忙不迭撑着他胸膛爬起来,“你再这样我就念诗了!”


    她学了那一首诗,在他耳边念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来遍,他听得耳朵生茧,旁的地方倒是半点没受牵连,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他眼里浮起点霪邪的笑意,“念吧,听多了倒觉得是首催.情诗。”搂在她背后的那只手顺势扯出她扎在裙带里的短衫,往里头钻去,“二八佳人体似酥,是够叫人发.酥的——”


    童碧赶忙跳开,走回穿衣镜前,又将那绀青短衫往裙带里扎,朝镜中瞪一眼,“人家才穿好的衣裳!”


    看镜中燕恪从床上坐起来,浮着步子慢慢走来他背后歪着脑袋替她扎,“我赔不是,我替你理理。”


    顺势又摸了几把她柔韧纤细的腰肢,眼垂望着道:“真是把好腰。”


    童碧脸一红,反手拧了他一下,“大早上的能不能别发疯!”


    “我要是疯了,也是因你才疯的。”


    童碧像看怪物似的朝镜中看他一眼,惹得他笑。


    理好了衣裳,便搂住她的腰,脑袋歪上前来,眼斜斜地望入镜中。她今日穿绀青的短衫及长裙,却是石青的一抹横胸与石青的裙带,深深浅浅,别有一种艳冶。


    他这么刻薄的一张嘴,好起来时倒也不吝对她竭尽赞美之词,“穿得这样好看,往哪里去啊?”


    “翠白庵,太太说是去替你还愿。”一说起来便大倒苦水,“苏罗香也去,可算是给她好大个空子讥讽我了,自从你钱铺开起来,她一见我就说我不像样,走到外头去给丢脸。哼,我也算瞧出来了,她好像是极看不惯我做了苏家的三奶奶。”


    燕恪撇一撇嘴附和,“她那个人有些不正经。”


    童碧一脸兴兴的好奇,“哪里不正经啊?”


    “心。”燕恪望着镜中好笑,“我是说她心里有股邪气。”


    “邪气?”童碧那好奇心水涨船高,掉过身来,“什么邪气啊?”


    燕恪见她双眼闪烁,不由得笑,轻一掐她的腮,"没什么,说多了你也不明白。"


    “要说就说通透嘛!最烦你这样的!”童碧狠乜他一眼,又转去对着镜中理发鬓,“她还能比得上你不正经啊?”


    “实在话,我只对你才不正经,你几时见我待别人不正经来着?”


    仔细想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不论在家在外,他想来端得文雅沉稳,近来因为燕钊焦烦,又添了些凶横之气,梅儿小楼两个轻易都不敢闯进卧房里来,有话只在暖阁里说一声。


    “真的不扎个耳洞?”燕恪摸她的耳垂,歪歪斜斜地站着,一双眼从她脑袋后头斜出来,望向镜中,口鼻却贴在她发髻里,暗嗅那发香,“我赚了那么些钱,你不必替我省检,给你多买些头面首饰?”


    他买了好些在那里,童碧初见了喜欢是喜欢,谁见了好值钱的东西不高兴?但那高兴只片刻,一挥而散,过后一件不戴,再过阵子,就想不起来了,头上顶多插一支两支玉簪子,寻常只戴两小点绢花。


    他英雄无用武之地,所以那桩事做得十分勤快,觉得只有那时候她才最离不开他,他稍稍.抽.离,她便.哼.着表示不高兴。


    完了事,她缩在他怀里,极尽依赖,不逞凶不骂人,那时候他才觉得她是完全给他驯服了的女人。只在那时候。


    但一日十二时辰,那时候也只不过占了一两个时辰,而一生是如此漫长。


    “奶奶!太太那头打发人来叫了。”梅儿忽在帘外喊将声。


    燕恪放童碧去了,其后便觉得屋里静得出奇,阳光里满布寂寞。他自歪在榻上看了会书,一时又卷着书起身,闲转左面墙下那长案前,举头一望,童碧那把月魂刀就挂在墙上。


    他搁下书,把刀取下来,刚拔.出小半截,就听见昌誉在外头同梅儿说话。他打起那门帘子唤昌誉进来,顺势打发了梅儿,踅回长条案前,将刀又拣起来看,“打听得如何?”


    昌誉拱手回禀,“燕大爷与那祝金岫的确是夫妻两个一道来的南京,约莫到了有八.九天了,就住在王大人府上,听说此行是为了做成一宗香料生意。”


    “生意可做完了?”


    “还没有。他们是来进货的,带着上万的银子,好像还在等那运货来的香料商,不知几时才到。”


    上万银子?可见燕钊的香料生意越做越红火了,不知统共开了多少间香料铺。


    燕恪把那刀拔.出一大截,一片银光斜罩在眼睛上,显得眼色愈发幽冷,脸上却在笑,“看来他们要的这批货数量不小,是哪里来的商人手上有这么些货?”


    昌誉摇头,“这个还不大清楚,容小的再去打听打听。”说着又拱手,“小的还有件事要回,昨日路四跟着燕大爷,发现他独自一人去了叶家拜访。”


    这倒没甚奇怪的,当年燕钊借叶澄雨一案对他栽赃诬陷,肯定那时便与叶家有了往来,这次难得来一趟南京,故交重逢,怎好不去拜会拜会。


    “路四在叶家门前瞧见燕大爷出来时,竟给了叶家门房二两银子,好像是托人家要是得了叶姑娘的消息,就给他说一声。路四看他的样子,仿佛有些失魂落魄的。”


    有这种事?燕恪两手把着刀回首,眼里的讶异之色一滑而过,“那叶家有叶澄雨的消息了么?”


    昌誉摇摇头,更近一步,低声笑道:“只怕在含山县就死了吧。上回唐大人使人送银子来的时候就说那位叶姑娘还给关在郊外,因天气寒冷生过一场病,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常日被关着,哪受得了那种苦头?那香兰姑娘只怕也懒得一直伺候着她。”


    燕恪仰着头,忽觉当年叶家托媒人提亲,此事兴许并不是那么莫名其妙。还有叶澄雨出事那天晚上,她一个瞎眼小姐,晚上不好好在家中歇着,偏跑到燕家这头来做什么?


    这一切的关窍,还在燕钊身上也未可知。


    他将刀刃慢慢入鞘,又挂回墙上,转来朝昌誉道:“去吧,这位燕大爷在南京的动向,你和路四一定要替我格外留意着。听说路四想置办所宅子,还差七八十两?过几天让他进来找我拿钱。”


    昌誉朝他拜一拜,千恩万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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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75章


    可巧这日一大早文甫来城南与人商榷生意上的事, 刚谈完从人家府上出来,却见和风暖日之下,家里的人口正从大街前过去。统共两辆马车, 二三十家仆, 挑担抬箱,他恍然记起大太太穆晚云今日要到庵堂中烧香还愿。


    当初乞的自然是燕恪的钱铺开张大吉, 这两月看下来, 那钱铺的生意果然红火,自然该去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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