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鸾凤错_再枯荣 > 第104页
    三人朝那头一看,正有个人影从那窗户里闪出去!


    童碧冲到窗前朝街下一瞧,夜雨中有个黑影子,雨点飞溅在他那斗笠上,手中的刀刃折着水光,晃了一下她的眼,“是茶棚里那个人!”


    她撑着窗户一跃,轻盈翻到一楼屋檐上,顺着街上一排房舍的屋檐,也望着那黑影追出去。未几见照升安水也跳出了街,在那人身后紧追。那人跑得奇快,眼见前头兀的没了屋舍,童碧只得照街上猛一跳,在地上打个滚卸力,又爬起来追。


    不知追到哪里来了,只见前头一片空地上立着口井,后头化出两条岔路,唯恐那人朝岔路跑了难追,安水猛地一纵身,斜踏一家院墙,直翻跳去那人前头。


    谁知那人一拐腿,倏地回头,手中腰刀直朝童碧横挥而来。出手实在太快了,又没料到他会回身,童碧根本不及闪躲,只能震恐地睁大双眼见那刀光朝脖子上横劈来。


    不想雷电凑巧一闪,那人双目浮在灰色面巾上头,同样忽地一睁,那刀便陡然悬在童碧脖子旁。


    恰是此刻,照升一刀挑来,正挑开了他的刀,他方回神,骤觉背后有刀风,轻轻侧身一让,一条胳膊反震在安水肚皮上,将安水震翻在地。


    真是其应如响,下着雨,他却能在雨中敏锐察觉刀风剑气,看来是遇到对手了。童碧也是雷令风行,提刀便朝他挑来,却给他一拳化开,打落了她的刀。


    她两眼又一震,“你如何会我们姜家拳?!”


    他那双眼睛似乎笑了下,却不作声。


    说话间,安水已从背后跳起来,抬腿正要踹,却被他回身一腿掀开,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脚,连踹在安水立地那条腿上,踹得安水连跌两步,“你会全家腿!”


    他一样不搭话,见冲开安水那一路,只一闪便往岔路上跑没了影。


    撇下三人在雨中相望良久,照升朝那望不清的雨路中叹一句,“这回遇到高手了。”


    只得收起器械回客店,归到楼上客房来,见屋里点的灯火通明,敏知丁青昌誉等人及两个店伙计都在忙着收拾屋子,燕恪坐在桌前,抬眼见童碧湿漉漉地回来,便吩咐两个伙计去瞧瞧洗澡水烧好没有,再叫烧个炭盆来。


    众人坐下来一合计,都道此人是来劫银子的,丁青叹道:“横竖咱们箱子里没银子,三爷如何不把箱子钥匙给他?”


    “能拖他几日算几日,要是早早给他知道箱子里没银子,一定往别路去追于掌柜他们。”燕恪攒着眉咧着嘴,一只手仍在肚皮上揉着,“照升,可看清面目,是什么人?”


    照升立在一旁摇头,“他蒙着脸,不认得。不过他的兵刃被我们拾回来了,三爷请瞧瞧。”言讫便将那刀搁在桌上。


    昌誉转来跟前,“三爷还是回头再瞧吧,这会还是请大夫要紧。”


    这时童碧方转来跟前,拿了桌上一盏烛火照在燕恪脸畔细看,像是挨了一拳,把嘴角打破了,流了些血,只是皮外伤。又睃下眼瞅他的肚子,衣裳上没见血,像只是给人踹了一脚,却不知踹得重不重,伤着内腑没有?


    她皱眉扯他覆在肚子上的手,“很疼啊?”


    谁知安水在旁冷笑一声,“这点小伤小痛要不了命的!”


    方才他也挨了人家两脚,怎么不见她问?


    童碧立时也想到这点,目光一闪,蓦然尴尬,又直起腰朝众人笑呵呵,“大家都先去睡吧,明日要是还疼再请大夫不迟,这时候下着雨,也没处请去。”


    恰好两个伙计抬了浴桶进来,安水一见那浴桶,陡然一股火窜进心窝子里。一想这屋里连个像样的遮挡也没有,童碧要洗澡,叫这狗屁苏三爷还待在这屋里,岂不把她瞧光了?


    于是一手挽了燕恪的胳膊强搀他起身,哈哈一笑,“去我们房里,我会治跌打损伤,正好给你治一治!”


    说话间朝照升暗一凝目,照升无法,只得也慢条条来搀了燕恪,不由分说将燕恪拉拽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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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61章


    残雨淅淅, 仿佛姑娘在洗澡盆里轻轻推动水波的声音,燕恪在八仙桌前与安水对坐,两眼虽向着安水, 目光却傲世轻物。安水一样不输阵, 横抱胳膊,满脸桀骜自恃的神气。


    二人就这么干坐了半晌, 连桌子中间那支蜡烛都不大颤抖, 显得格外镇静。


    实在是难为了照升,他跟了苏文甫多年,连经商的本事都学了不少, 偏没能耐也没兴致调停这些红男绿女间的矛盾, 苏文甫说他情场钝拙,倒没说错。


    他没话可劝,只得将他二人各睃一眼,轻叹一句, “三奶奶大概已洗完了。”


    随即燕恪起身便朝门前走,安水恶心大起, 却抬起脚来将一旁长条凳一踹,那长凳打几个旋,直朝门前飞去, 正打中燕恪的腿。燕恪一个趔趄朝前扑去,眼看要跌去门外, 还亏照升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他一把。


    “安水, 别闹了。”照升乍敛眉头。


    安水松开胳膊漫洋洋一笑, 拔座起身,近前来把燕恪的肩拍了拍,“姓苏的, 你有什么能耐同我争?一个文弱书生,我要取你性命,你看清没有,也就是一抬手的事。”


    照升沉沉叹口气,“安水,三爷三奶奶已经成亲了。”


    “你也知道那是假的,假的就他娘的真不了。”安水双眼只迸出挑衅的冷光。


    这么说,连照升也知道童碧是假的了?燕恪扭过头来凝照升一眼,照升晓得瞒他不过,只得将苏文甫早知童碧不是易敏知的事和盘托出,又将他三人那点故旧备细说了。


    燕恪听他说完这才晓得他三人皆有父辈一层关系,倒没过分惊诧,只眯着眼朝安水极淡淡的一笑,“我早同你讲过,易敏知是假,可姜童碧是千真万确在我身边,我与她拜过天地行过夫妻之礼,你非要一厢情愿认定那是假的我也无法。”


    此刻才觉得他嘴里的“夫妻之礼”有些别意,安水嘴上虽豁达不介意,但到底难耐五灵豪气升腾,攥起手便照他脸上打了一拳。


    照升忙掉回来横在中间,“安水!”


    燕恪吃了一记重拳,心里虽有火,却更添几分得意,莫名就想到那夜童碧在他怀抱里绯红的脸,眉眼时皱时展,快乐和痛苦都是身不由己,不由她,当然是由他操纵了。此刻连安水的情绪也是由他操控着,怎能由得他不得意?


    不觉间他脸上泄露出一点霪秽的笑意,像在回味某些情境。安水一样是男人,如何不懂他那挑衅意思,刹那又是三十神暴跳,扒开照升便又一脚将他踹飞到廊下,旋即从墙上取下腰刀就朝黑雨里走。


    因晓得他一向萍踪浪影,照升也没大理会,随他去了,只来搀起燕恪,窥着燕恪的脸色直在心内叹息摇首,这么块滚刀肉,文甫也算遇到对手了。


    燕恪一拂袖,搽着鼻血归到二楼客房来,两伙计正抬了浴桶出去,生了个炭盆搁在床前,童碧正坐在床前烤火。披散着长发,那头发沾湿了些,显得更卷曲。她捧着戴斗笠那男人留下的刀刃钻研,月眉微颦,一件银霜色半长衫子罩在肩头,里头一件黛色抹肚,长长突出两根锁骨,瘦而不弱。


    这会雨停了,云翳稍散开,轻纱似的绕着一轮上弦月在槛窗外探着头,虽无风,却有股寒气从窗外浸进来。他径去关窗,听见声音童碧才见他回来了,急着把刀捧给他看。


    “这刀的形制我瞧着眼生,怎么看着有些怪怪的?”


    燕恪没接,只垂目望着,“这刀是仿倭刀所锻,但大体有所改良,附和我朝军中之人使刀的习惯,传闻是当年官军在沿海一带抗倭时使用,中原一带官军中不常见,民间更是少有。”


    童碧恍然点一点头,“你是说,那人是打沿海地方来的?”


    他提了把椅子放在炭盆前,坐下烤火,“应当是从广州府而来,我听他说官话带着点那边的口音,但口音不正,他不是广州府人氏,只是常年在那一带活动。”


    从广州府千里迢迢孤军而来,必有些本事,从那日茶棚里遇见来看,此人应当是专在路上候他们,他怎知有他们一行人会携运大笔银钱?


    正在思虑,却听童碧问,“你说他是不是三太太找来杀我们的?”她把刀放在窗户底下那桌上,旋去床上对坐住了。


    “他一进屋并没有要我的性命,不会是陈茜儿,陈茜儿可不会为了两万多银子费这个心,他是冲着钱来的。”


    这倒也是,先前他们交手时,那人本可以一刀抹了她的脖子,但他却蓦然停了手。说来那人也真是怪,怎么会使她姜家拳?对了,听安水说那人也会全家腿!该去问问安水才是。


    她霍地站起来,没走几步就听燕恪清泠泠的嗓音,“全安水已经走了。”


    走了?她掉转回来,“大晚上的他走哪里去啊?”


    燕恪抬头睇她一眼,“不知道,他没说,你庞大哥说绿林中人自在随性惯了,想去哪里去哪里,我就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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