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鸾凤错_再枯荣 > 第102页
    童碧因恨他才刚冷冷淡淡的态度,朝他凳上冷瞥一眼,“你还不是带着刀。”


    丁青早听敏知说过安水的身份,忍不住接嘴,“表少爷本来也不是寻常练武之人。”


    惹得敏知在桌子底下轻踢他一下,桌上笑了笑,“你们别多疑了,他只一个人,强盗不都至少三五一伙么?他要是有心劫咱们,搬抬箱笼的人也得带两个吧。”


    说得有理,童碧直朝她竖大拇指,“妹子,你长进了,绿林上的事你也懂些了。”


    忽然燕恪冷声道:“我听他口音混杂,像是个混迹江湖之人,岁数也不小,既不像外地客商,也不似本地农户,没有随从,穿的是粗布麻衣,桌上却食不二味,细嚼慢咽,绝不像表面上那般寒酸。却做那副穷酸打扮做什么?此人的确有些蹊跷,还是小心为妙。”


    童碧不以为然,“财不露白嚜,兴许人家也怕遇到剪径强人呢。”


    燕恪轻睇她一眼,“别大意。”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半点亲昵也没带,弄得童碧心里直怙惙。也罢,横竖男人她是钻研不明白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免得越琢磨越糊涂。


    少停算定茶钱启程,往前一连几日也没再碰见那个戴斗笠的男人,童碧直说燕恪胆小如鼠,看谁都像贼。


    没承想这日下晌,投宿到一个叫盘锦集的市集时,她竟在街上又瞧见那男人,可巧天降微雨,他一样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


    她还在街上扭着脖子瞅,猝然给燕恪一把拽进伞里,“你想淋病了还是怎么样!”


    这是他连日来对她最显得关怀的一句话,这几日他嘴上虽也有些嘱咐的词,却都是不温不火的口气。


    她路上还同敏知痛心疾首抱怨,“瞧瞧吧,男人一旦把你弄到手,新鲜劲就过了,就不珍惜了。”


    敏知一路上听了她不少关于男女之情的歪理邪说,她自认为说得头头是道,句句经典,却将敏知说得哭笑不得,只得拍着她的手劝她,“姐,你就别经营什么男女之道了,还是好好练功夫吧,啊。”


    她也没想到燕恪是如此反复无常,这会又是一脸紧张的神色,叫她彻底没了主意,马车上又漏了雨,她只得钻来伞下,贴着他举着伞的臂膀走。


    一看这盘锦集,楼宇比邻,兰街灯市,热闹似州县一般。来时虽也途经此地,却是打二里之外那小路上过去的,没想到也有些煊赫鼎沸。昌誉打听得有家干净宽敞客店,众人行到店中来。一问客房多得很。


    不像前头几日,都是些乡村野店,两个女眷住一间房,剩下一间两间,都随他们去挤。这里空屋子一多,童碧自然只得同燕恪住一间屋子。


    童碧听见燕恪吩咐小厮将他二人的细软拿去院内一间客房里,心头倒似乎有些雀跃起来。


    屋子虽不小,却没隔断,里里外外就一间。童碧还在四处张望,燕恪已将她的包袱打开,寻了套她的衣裙出来递给她,“去床上换了。”


    她刚接来怀里,腹内还打着草稿如何赶他出去呢,没想到他就先避出门去了,倒叫她在原地茫然。


    这人什么时候如此自觉起来了,他是不是有事才出去的啊?


    谁知换完衣裳拉开门,他就在门外闲站着。还有个端着饭食的伙计随他一并在外等候,也随他一并进屋来摆了饭,掌了灯。好在童碧向来见食忘事,一瞬间又不去想这吊诡的气氛了,端起碗便开吃。


    这顿饭却吃得极安静,蓦地像两个不大熟识的人拼了一桌,各吃各的,一个胡吃海塞,一个细嚼慢咽。


    她吃了个七分饱,情事复上心头,便想着话和他搭讪,“才刚在街上,我看见那个戴斗笠的人了。”


    燕恪端着碗稍睐她一眼,“谁?”


    “就是前些天在茶棚里,你说他有钱装穷的那个。”


    他眼皮半垂,看来这人还真是冲他们来的。他们箱子里装的都是些杂物,倒不怕有什么财物上的损失。不过此人敢单枪匹马来,肯定本事不小,就怕给他缠上,有什么性命之险。


    “会不会真是来劫咱们的啊?”


    他一回神,见她一张脸就凑在旁边,正不住地朝他眨眼睛。不知哪里学的这些拙劣的卖弄风情的手段,给她化用出来,实在不知是献了风情还是献了丑。


    但他仍抵不住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为所动,“你眼里进沙子了?”


    “嘶——”童碧眨得眼睛疼,忙抬手揉一揉,“下着雨,哪里来的沙子?真是不解风情!”


    燕恪一面搛菜一面不冷不热地笑一笑,“你别这样,容易叫我误会。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叫我以后不许碰你,可你这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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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60章


    先前可没见他如此听话!童碧心下连连冷笑, 好好好,你燕恪也算是行情看涨,愈发矜贵起来了!


    她心里有些孩子气的怨愤, 睇着他半边脸, 那略带铜色的额头温润油亮,一个嵚崎的鼻峰显得孤高自傲, 褐色的眼睛此刻因为天色暗, 变得漆黑,面上却浮着一层散漫的戏谑的笑意。


    她端正了身子,极尽所能表现得轻描淡写地乜他一眼, “什么算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过是眼睛里有点发痒, 眨一眨碍你什么事了?”


    燕恪随即放下碗,从袖中摸了张干净帕子递给她,微睐双目看她仰着头揉眼睛,端起碗来默然笑一会。


    他正伸出箸儿要搛那半碗火腿虾圆杂烩, 不想童碧抢在头里将那碗都端了去,全倒在她自己碗里, 并朝他挑衅地斜上眼角,“你少吃些,横竖这一路上你也不大出力, 仔细将来变肥猪。”


    “我怎么没出力?”燕恪好笑,“我是少东家, 来回一路不都是我照管着么?”


    “你那叫出力啊?赶路嚜骑在马上, 投宿多半是在客店, 饭不要你烧,东西不要你搬抬,一般跑腿的事也不要你做, 遇见贼人也是我们去斗,你不就是出一张嘴吩咐这个吩咐那个嚜,谁不会?”


    燕恪挑高一边眉峰,“那你吩咐一个来看看?”


    “吩咐就吩咐。”童碧一大口刨干净碗底,噔一声拍下碗箸,帕子抹着嘴起身,“三奶奶吩咐你把这桌子拾掇了。”


    言讫便走去床上大剌剌倒下,燕恪转头一看,见她一条腿垂在床下,一条腿搭在床沿上,牵连着一片裙,那黑裙子一牵开,颜色就变得浅了些,仿如灰色的烟霭弥漫在洇润的空气中,有股水墨丹青的韵致。


    这古朴文雅的韵味,竟也能令他勾动了霪心。大约这就是读书人的情致,他脑子里登时盘桓来一副景象,是把她.压.倒在一方书桌上,她.光.洁的背脊上黏着无数文章诗稿,汗水浸染墨痕,在她背上誊下一片诗文或一些圣言绝学。


    是她玷.污了文章,还是文章玷.污了她?


    他在沉默中满不在乎地笑一笑。


    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突然变得稀里哗啦,忽见童碧由床上坐起身。他忙扭回头来盯手上捧的碗,可既开了旁的“胃口”,哪还有吃饭的胃口,一时便搁下碗,欲出去叫店伙计来收拾。


    谁知开门就见敏知与丁青领着个伙计进来收拾碗碟。敏知这一路总算学得些做丫鬟的本事,如今已不要人叫,凡事已能先虑在头里,眼下就顺便提着个铜铫子进来,往那木盆里倒了洗脚水,唤童碧来洗脚。


    丁青则捧着本账等伙计拾掇完桌子,与燕恪坐下看账,“三爷上回说想开间钱庄,这是我粗略算出来本钱。铺面,银炉,火工,伙计掌柜这些杂项,再加预备各类官钱,恐怕还得打点衙门开牙纪票证,花费需得近三万银子。三爷,这可不是笔小钱,我听说老太爷除当年支持三老爷新起茶行生意外,一向不大涉猎绸缎以外的生意,他老人家要是不肯,这笔本钱却从何处来?"


    老太爷若不肯,还有叶家“敬献”来的那笔款子。要是所料不错,叶家当已收到“震天坡贼匪”送去的勒索信,这会应当正忙着调筹那十五万银子。即便老太爷不肯,还有分得这十五万的钱来做本钱。


    燕恪一面在心头盘算,一面朝床那头去看童碧,原来她在床头边上那套椅上坐着洗脚。与敏知两个人嬉嬉笑笑说得认真,没留意这头。


    但他放低了些声音,他这些一腔不大磊落的“宏图霸业”,仍怕童碧听见,尽管她根本不一定听得懂。


    “这是钱生钱的买卖,老太爷不会轻易放过。在庐州的时候咱们去沈大人府上收账,我听他说起,近来朝中有人启奏,民间私人钱庄猖獗,不如在各地有名望信用的豪绅富商中选些来充任官府指认的钱铺,皇上已经准奏。这会老太爷在家多半已得知了这消息,心里没准也正在盘算这事。”


    有官府认保,生意大概好做,可丁青惯做账房,也略知道些钱庄进项,一是赚兑换钱币的火耗,这火耗费用各家钱庄都是差不多的定数,并不一定比绸缎庄赚得多;再一项则是放贷,小贷也不过小利,也未见得就是钱生钱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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