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鸾凤错_再枯荣 > 第42页
    童碧却旋去椅上大剌剌坐着,“你又支使我,你自己怎么不去?”


    燕恪走来椅旁,笑道:“万一她是个江洋大盗呢?我半点武艺不会,不比你,你去请她,万一她想跑也不可能从你手上跑掉,要是我去请,没准叫她跑了不说,我还得吃她的亏。”


    几句说得童碧沾沾自喜,便起身撇下燕恪昌誉两个说话,自转到缀红院来寻兰茉。


    却听院内小丫头说,因苏殿晖今日早起着了些凉,下晌发起热来,兰茉晚饭之后就到昭月院去探他的病,此刻还没回来。


    童碧踟蹰至外院,见晚云从正屋里出来,“你二哥病了,你也代你大姐姐去瞧瞧他。”


    只得又往昭月院去,趁便将叶老爷答应赴约的事告知苏观和许多彩,又说顺便来探晖二哥的病。


    多彩满不在乎道:“你这二哥,自小就这样,一变天就容易病,如今大了,瞧着八尺高的男子汉,也仍是如此。近来下了几日雨,就病起来。”


    苏观随口搭腔,“他这一病,染坊没人照管,又得我这做老子的亲自去操心。”


    多彩瞅着童碧这身灰衫黑裙就来气,不晓得的还只当他们苏家办丧事呢!她不耐烦地抬手赶人,“你姨娘在后头屋里瞧他,你也去吧。”


    童碧踅出正屋,绕到右廊角,见一洞门,进去后头还有个小院,也有两三间屋子,正屋就是那苏殿晖的屋子。进去后见两三个丫鬟忙着煎药,一问才说兰茉正在卧房里。


    原来晚饭时殿晖因病没吃,兰茉往厨房里亲自煮了一碗鱼粥端来,正叫殿晖吃,“男子汉饿得瘦瘦囊囊的可不好看,来日该讨不上媳妇了,多吃些。”


    殿晖靠在床头,不消劝,佐着两样小菜,不一会就把粥吃去大半碗,笑看兰茉,“没想到姨母还会烧饭。”


    兰茉嗤笑,“烧个饭有什么难?我会的多着呢。”


    “三弟自幼就吃您烧的饭?”


    这假兰茉知道些,真兰茉自到了嘉善,怕人知道她从前是唱的,后是给人家赶出来的外宅,手里纵有些钱,也不请下人,只等真宴章大了,才替他买了个书童。


    她含笑点头,“除了我,还有谁烧给他吃?”


    殿晖轻挑一挑眉峰,“您自幼养大他,我看他却不怎样亲近您。”


    童碧外头听见这话,乍然心虚,忙钻进屋内,走到床前,对着殿晖一阵细瞅,“二哥,我听说你病了,要不要紧啊?”


    一看不要紧,只见他面容淹淡,神色倦怠,和素日精神朗朗的模样相较起来,别有韵味了,正儿八经的一个“病美人”。


    她只管把两手撑在膝上盯着人看,看得殿晖不自在,骤聚眉首,“弟妹有事?”


    “啊,有事有事。”她直起腰,想了须臾方想起来是什么事,扭头对兰茉说:“姨娘,我从叶家带了好东西来,你随我去拿吧?”


    殿晖冷嗤一声,“你人已来了,为何不把东西顺便拿来?”


    童碧只好抓着脑门笑,“我忘了。姨娘就同我去一趟吧。”


    殿晖冷哼,“姨母的眼睛不方便,你还叫她东一趟西一趟地跑?弟妹这儿媳妇,真是和三弟一般孝顺!”


    只怪童碧扯谎扯不好,眼下只是尴尬。


    亏得兰茉不敢得罪她,摸着床沿撑起身,“我同你去,我正要去瞧瞧宴章。”


    殿晖一听这话,当即叫丫头把饭食收了,一脸冷淡睡下去,拉了被子侧向墙隅。


    这厢出来,童碧先打发柳枣自行回房,挽着兰茉直往黛梦馆后头那梦余阁去。


    兰茉因见路不对,不由得寻思,这媳妇虽愚钝些,也不至于要送东西还放在屋里忘了拿,就是要拿东西,如何不去黛梦馆?


    多半是那假宴章派她来的,只是请她去做什么,莫不是东窗事发?是了是了,要不然怎会往清静去处去?肯定是要盘问她!


    她自想得心头一慌,转背要走,“哎唷唷!我我我,我忘了拿伞了。”


    却给童碧一把捉住膀子,“姨娘,早就不下雨了,拿伞做什么?”不由分说,直将这假兰茉提到梦余阁来。


    天色半暗,里头无人掌灯,燕恪在窗根底下那椅上坐了,长长的两条腿伸出来,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身子歪斜,脸上早等出不耐烦,一不耐烦,目光便显露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神气。


    兰茉进来,一瞧见他那张阴阳各半的脸,当即吓得手抖,在袖管子攥紧了,挨来椅旁笑,“宴章,你怎么坐在这里?哎唷,你二哥病了,你别是也病了吧?这要死的梅雨天,一会雨一会晴,一会冷一会热的,折腾死人!你吃没吃晚饭啊?我亲手给你煮碗稀饭来如何?你等着啊,我这就去。”


    说罢便往外溜,谁知童碧那镇山阎罗却从帘下踅出,两手一叉腰,哼哼冷笑,“姨娘,你眼睛又很灵便了?溜得倒很是地方。”


    兰茉听她这般说,心知“眼瞎”之事已败露,干脆嗔瞪她一眼。这媳妇叛变得倒快,前几日还亲亲热热当她是亲娘,这会又调转风向帮着她那“假丈夫”!


    她只得掉转身,堆着笑脸走去燕恪跟前,“唷,宴章,你还不知道吧,娘的眼睛好了。说起来也真是神嗳,昨日我梦见一位星君走来我床前,对我说:‘你这辈子广施仁义,与人为善,三清帝君不忍见你——’”


    话音未断,燕恪先吭哧笑了声,“广施仁义?你是指从前当老鸨,做皮肉生意,到处施人美色榨取钱财的勾当?”


    闻言,童碧瞪圆杏眼走上前来打量兰茉,“你原来是做老鸨子的啊?!”


    燕恪拔座起身,直朝兰茉笑道:“你年轻时在杭州做娼,年纪大了,自己当了鸨母,买几个女孩子替你赚钱,后来犯了个略买良人罪,被人告了,吃了官司,被衙门发配到海盐县煎盐服役一年,役满后流落到嘉善县,在真的宋姨娘家里帮佣。而你本名叫崔流萤,今年三十七岁。”


    见童碧听得目瞪口呆,他斜她一眼,“你不是常说她人好么?做老鸨的,比谁不会装好?尤其是对你这类姿色绝佳的女孩子,好在前,坏在后,这都是虔婆们惯用的手段。”


    童碧义愤填膺,咬住牙关。不过且慢——他才刚说谁“姿色绝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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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28章


    兰茉一听燕恪已将她老底抖搂出来, 又挑唆这媳妇,脑子登时连转了一百八十圈。


    虽说这假宴章阴在暗处,可这媳妇却厉害在明处。连那许常林一个男子汉都吃不住她打, 要是一个气恼打她一顿, 她如何受得住?


    眼下看来,还是先哄好这媳妇要紧。


    于是乎, 忙来拉住童碧胳膊笑, “我素日待你亲热,那可是真得不能再真的,从没哄你!你放心, 我早不做从前那勾当了, 对你还能坏在何处?你别怕,啊。”


    童碧仍沉浸在“姿色绝佳”的赞美中不能自拔,禁不住浮出笑脸,“姨娘, 以你做虔婆的眼光来看,我这副姿色如何?”


    燕恪骤听此言, 两眼一翻,跌回座上。


    兰茉见缝插针,将毕生溜须拍马的工夫都使了出来, “哎唷唷,不是我吹捧你, 就你这副模样, 简直就是倾国倾城!往坏了说, 你这样的,搁在皇帝老爷身边,就是红颜祸水, 就是祸国妖妃!要搁在寻常人家,可了得,多少人得为你弄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西施照你差三分,玉环见你羞愧脸,那昭君碰上你愧得没处躲,那貂蝉在你跟前,哼,连头也不敢抬!”


    一席话哄得童碧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前仰后合笑着,摸到燕恪旁边椅上坐了,摆一摆手,以示谦虚,“您真是,过奖了!”


    眼见兰茉似还有拍不尽的马屁,燕恪冷声打住,“你来看看这是什么。”说话间将那片带血迹的残布搁在桌上。


    兰茉近前一看,当即慌起来,捉裙便跪,呼天抢地,“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


    燕恪眉头紧蹙,“你先起来,吵吵嚷嚷的,还怕人听不见?我只问你,真的宋兰茉现在何处?”


    “真的宋兰茉——她,她已经死了。”


    “死了!”童碧眯起眼,“不会是你害死的她吧?”


    兰茉两步赶来她身旁,“可不敢可不敢!奶奶明察,我虽吃过官司服过刑,可我也是被冤枉的,我可是半点犯法的事也不敢做!想当初我吃的那桩官司——”


    “别想当初了,就说眼前事,宋兰茉到底是怎么死的?”燕恪不耐烦地睐过眼。


    “她的死真的不与我相干呐!”兰茉又踅来他这头,“我记得是四月初,宴章自从进京考试,一直没信捎回家来。按说早该放榜了,到底考没考中,也该来个信才是。兰茉姐在家等得焦烦不安,就叫我陪她去玉佛寺烧香。”


    那玉佛寺在嘉善县城郊,当时二人烧完香回城,天色将晚,却在一条山林小路上撞见三个强盗。


    强盗拦路剪径,叵耐真兰茉身上并未带多少银两,全给了还不作数,强盗又看上她身上一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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