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鸾凤错_再枯荣 > 第32页
    春喜忙拉她后头去,再和燕恪说:“反正是闹误会了,二太太才刚叫了我们去问,这会让吴妈妈一道来,请咱们奶奶过那头去,要当面说个清楚。”


    燕恪朝许常林幽幽笑着,“真要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也好,只是奶奶刚洗过澡,正在穿衣裳,两位请坐着稍候。”


    未及落座,童碧已似一团墨云杀气腾腾卷到厅上来了,披头散发指着许常林,“死胖子,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我看没卸下你一条胳膊你是嫌不够,好啊,你送上门来,那姑奶奶就打你个痛快!”


    许常林一见她,忙闪身在吴妈妈身后,“你你你你简直是个泼妇!母夜叉!母老虎!”


    燕恪不合时宜地在心头暗道:这话倒说得不错。


    吴妈妈朝前一挺胸,直逼童碧,“三奶奶,虽说你是小门小户的姑娘,不识字,可也得讲道理!我们四爷怎么你了你就打他,他是我们太太亲侄儿,又是咱们苏家的客人,你打客人,可是主人家的道理?”


    童碧被她一对金锤般的胸脯子直逼得后退一步,此刻燕恪跻身来挡在她跟前,文雅中带着盛气,“吴妈妈,话还没说清楚,你指着三奶奶骂起来,这又是做奴才的道理?人都说我们苏家是穷人乍富,上上下下没个规矩,我看也怨不得人说。”


    吴妈妈到底忌惮他是三爷,一时丧了威风,没敢造次,只得朝后乜着童碧,“我不和你们说,你们只到我们太太跟前去交代!”


    两个便跟着吴妈妈踅至二房昭月院,可巧今日燕恪穿了一身茶白道袍,进门来二太太许多彩一瞧见,将炕桌一拍,回身坐下,心内暗嗤:好一对黑白双煞!


    她益发没了好脸色,“先坐吧。”


    好样的,榻左榻右站足了四个仆妇,看来是埋伏下了。童碧早听说这苏家大宅内是由二太太管家,这阵仗果然有些当家人的排场。


    输人不输阵,她将下巴一抬,胳膊一提,梅儿那狗腿子便忙旋到前头来,搀她挤在紧挨榻前那椅上坐了。


    燕恪要坐没坐下,只得屈居次一张椅上,朝多彩笑笑,“听说媳妇与常林表弟闹了点小误会,二婶娘生气,我特地带媳妇来向二婶赔罪,她年轻不懂事,万望婶娘多多包涵。”


    多彩鼻腔子里轻哼,“担当不起!宴章,你这媳妇也不知哪里学的一身本事,好生了得,竟不问缘由,出手就将常林打得鼻青脸肿的。我听常林说,这也不是头一遭了,前一阵你们在兴水楼偶遇,她也把常林给打了一顿,有没有这回事?”


    童碧抢白道:“是有这回事,二婶,他可有讲明白我为什么打他?哼,他那日在兴水楼调戏人家小姐,上午我们院后头那清心小池碰见,又要调戏我,不打他打谁?您就说他该不该打?”


    那许常林原当她是新娘子,不会好意思说这种话,谁知她张口就来。


    他忙跳出来,“我不知道你是三奶奶,还只当你是哪个丫头。”


    这许常林当时回来可不是这么说的,只说苏家有个悍妇,稍微两句话见罪了她,就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多彩先时听他说形容相貌,猜是童碧,还有些拿不准,这才先叫了黛梦馆的丫头来问。


    没承想是自己侄儿无礼再先,失算了——


    刚好那头童碧一拍桌子,“肥猪狗,丫头就由得你调戏么!你以为你是谁?叫我瞧见你调戏丫头,一样打你!”


    好,机不可失,就逮这个空儿!多彩也连拍炕桌,“听听,你们听听!谁家有教养的姑娘张嘴闭嘴就骂人?宴章,你可是亲耳听见的,难道这也是冤枉她不成?”


    那许常林两步走去榻前,回过神来,“可不是?即便我当她是丫头,也并没有什么调戏的事!我不过是叫她去屋里给我取把扇子,她自己误以为我无礼,就出手打人!”


    好个能言善辩,反正人家是亲姑侄,童碧再说也辩他不过,索性不辩了,浑身摊靠在椅上,“打已打了,你们待要如何,我自领受!”


    多彩又占回上风,得意一笑,“新媳妇大概还不知道,老太爷早有吩咐,这家里的家务事是由我管着,你初来乍到猖狂无礼,我既当家,我放任不得这样的行径,不得不搬出家法来,否则日后岂不纵得你目中无人,得罪阖族的亲戚?”


    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少不得都要弄一套家法祖训出来,无非是打几鞭子了事。


    童碧自来不怕挨打,态度懒淡,心里晓得不该不敬多彩,嘴里却管不住,已“哼”了一声出来。


    “呵唷!瞧瞧,好大的谱子。”那吴妈妈转到多彩跟前去,“太太是该狠管一管,免得老太爷病好回家来,瞧见她这副样子也得再气出病!”


    可到底不是多彩自己的儿媳妇,多彩不敢动用鞭棍,忖了又忖,哼道:“就遵用家法第三条,欺辱亲友,不敬家人者,抄《颜氏家训》二十遍。”


    抄书?童碧最怕看书,不然怎么会不识字,略学几个字她爹娘又不是供不起。


    她斜向旁低声问燕恪:“这《颜氏家训》是什么?”


    “古人撰写的一本家训,全本约有三.四万字。”


    还了得!她一动屁股跳将起来,“家法呢,拿来我找找有没有直截了当打板子的条款,我不爱抄书!”


    不爱偏叫你受着!多彩笑了,“我一向以文治家,不爱动粗。况且你犯的过错,还不至于动用藤条板子,就抄书,没得商量。”


    燕恪起身打了个拱,“既然媳妇犯的过错轻,何必抄二十遍?再说二婶以文治家,那罚的目的无非是训导家人。媳妇已知错了,目的既已达到,何必还要重罚?”


    那许常林指着童碧,“你看她那副神情,分明心里不服,哪里知道错?”


    燕恪朝他笑笑,“常林表弟,你可知那日你在兴水楼欲行不轨的那位小姐是谁?”


    常林仍道:“没这回事,是你们赖我的!”


    “三奶奶告诉我说,那是她桐乡县的同乡好友,姓叶,叶家在桐乡县做瓷器生意,近来才搬到南京,认得南京<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许多人物。他们家十分疼爱女儿,又最爱打官司,要是到应天府告上一状——二婶,到时候惊动得老太爷去动用官场人脉,只怕也不好交代啊。”


    童碧听完他这番话,忙站起来狠狠点头,“是的是的!叶澄雨是我同乡,她可是叶家独生的小姐,叶老爷出了名的疼女儿,肯定不会罢休!”


    多彩一时迟疑,苏家虽然也认得许多官场上的人物,可就怕人家舍得一身剐。再说倘给老太爷知道,肯定要动气。


    燕恪看准她的脸色,和煦一笑,“不过二婶不必担心,媳妇已救下了那叶小姐,表弟到底没得手,叶小姐就看在媳妇的面上,大约不会深究,常林表弟多半不会吃官司。”


    凭他几句说完,多彩面上竟不知该怪还是该谢。


    此刻二老爷苏观忽在外间朗声笑道:“还亏得宴章媳妇出手相救,否则岂不要铸成大错。”说着踅进里间,把常林瞪上一眼,“你这孩子!离了家就像刚出笼的猫,这里去逗一下,那里去引一下,看迟早惹出祸端来!”


    又将多彩也埋怨一句,“你是姑母,得管束好他,要是在南京出了什么事,来日如何向舅爷交代?”


    多彩一看他脸色,要罚童碧的话再不提了,还勉强谢了童碧两句。


    燕恪却道:“媳妇脾气太冲,二婶该管就管,我看这样吧,媳妇不识字,抄也抄不好,不如我教媳妇背会,日后牢记于心,不会再犯。”


    多彩趁势揪住不放,“你说背她就能背?我总要考考她的,不能叫她蒙混过关!”


    燕恪见童碧一脸震恐,只得说:“那好,媳妇不识字,二十篇,就以半月为期,半月之后,叫媳妇来背给二婶听。”


    言讫掣了童碧出来,童碧路上怄得跳脚,恨不得将他就地吊死在树上,“人家都说不罚我了你又说要我背书,我背你祖宗啊背!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那梅儿在后头掩嘴嬉笑,“两口子能有什么仇啊。”


    二人双双回头剜她一眼,吓得她低首不语。


    燕恪悄声道:“你别嚷,我自有法子教你背熟就是了。她是长辈,迫不得已才不罚你,心里却还恼怒着,咱们倘真是不给她一个面子,她下不来台,将来还不知怎样寻你我的麻烦。”


    童碧怒而发笑,“你是怕她寻你的麻烦吧?”


    “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按我,一日便能背得滚瓜烂熟。我给你求了半个月,你若还背不下来,就该好好想想你这脑袋里是不是装的浆糊。”言讫,他自朝前走了。


    童碧在后头暗咬牙关,心里打定主意,寻个机会还要将那许常林揍成个海纳百川的史上第一大胖子!


    此时此刻,那许常林在屋里狠狠打了个喷嚏,惹得二老爷苏观瞅他一眼,满心不耐烦,借口先赶了他回房。


    多彩脸上仍不高兴,“那媳妇小门子小户的,罚就罚了,你还袒护她,还谢她!你瞧她将常林打成什么样子,她打的要是殿晖,我看你还护她不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