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鸾凤错_再枯荣 > 第18页
    如此一想,不由得脚步轻盈,一颗心也在腔子里轻轻颠着,在廊下一步三回头,引着燕恪往正屋去。到正房里和晚云一说,晚云稍一忖度,果然答应了。


    这里只顾商议,檐外渐渐火轮升腾,童碧自从这院出去,抱着那匹“晚天霞”只顾看,因没留神,出院竟朝右边走了。


    走到一半方觉走错了方向,回黛梦馆该往缀红院左面去。


    反正走到了这里,不如闲走怡情,苏家这宅子大得不得了,山水楼台,一步一景,前几日也没心思逛,今日何妨逛一逛。何况燕恪嘱咐她不许和丫鬟多说闲话,免得话多露了马脚,回房也是无趣。


    这条路也不知是往何处,但见重岩叠嶂,一片池塘,柳阴绿水,碧叶粉莲,顺着这池塘往前走,是青瓦粉墙一座轩馆,绕去廊后,见种着棵郁郁苍苍的香樟树。


    树下还有间屋子,那屋子开着半扇门,开着一扇窗,悄寂中听见里头有沙沙的翻书声。


    童碧正顺着细径走去,忽见那窗户里头走来个男人,年纪似乎不很大,不到三十的样子。


    这男人侧着身,捧着书,低着头,结发于顶,两条浅蓝巾带垂在脑后,半张脸起伏有致,身上穿蟹壳青圆领袍,腰间玉带翠犀,有一种肃穆沉寂。


    她看得眼直,人家似有所觉,朝窗外转过脸。惊得她手一松,怀中缎子掉下去,滚了一地。


    这人走到窗前来,望着遍地“烟霞”,衬得她那张脸娇妍可爱,像藏在烟霞里,一个不刺眼的日头。他点头道:“晚天霞,好颜色,只是寻常人不识货。”


    童碧忙将缎子卷起来,斜抱在怀中笑,“你认识这颜色?你就是晖二哥不成?”


    不对,才刚来送缎子回来的小厮还说,苏殿晖此刻仍在染坊里,又没生翅膀,如何眨眼工夫就回家来了?


    她还没猜得准,这人倒先将她猜出来了,“你是新进门的三奶奶,易敏知。”


    “你认得我?”


    他微笑着将书卷到背后,隔着窗户打量她,“你进门那日,婚宴上我见过你,不过隔着红盖头。原来是长这副模样。”言讫人朝墙里走了,窗户里头忽然显得空落落的。


    一阵风卷进去,卷飞了那书案上一沓纸,翩然落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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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口子不同命,一个总是遇到夺命花痴,一个老是遇到多情俊男。


    童儿哼道:这是老天补偿我,你不想想从前我白在男人身上砸进去多少银钱!


    感谢阅读。


    第14章


    不得了,了不得,这苏家今日方显山露水,原来大宅子里藏着这么位丰神俊逸的人物!


    童碧对待除燕恪之外的一切俊相公,向来奉行“宁教男人负我,不可我负男人”之方略。这策略乍听仿佛有些吃亏,可往长远里看,也未尝没有些“宁错杀不放过”的无畏气概。


    当下,她自然是色迷了心窍,魂儿被勾去了屋里一般,两条腿也跟着不由自主追到门前来。


    见那男人站在左边内间,正将手中那本书搁回书架上。


    原来这是一间大书房,中间是间小厅,左右各有里间,挂有竹帘,立着许多多宝阁,只是摆的古玩珍奇多过摆的书。他在左边罩屏里头,竹帘卷起来一半,他的脸在帘后,隐隐约约。


    单是那隐隐绰绰半张脸,也足令童碧嬉着脸踅进帘来,殷勤地去拾那落了满地的宣纸,“你怎么熟门熟路的,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苏家一个亲戚。”这人含笑踅到书案后头坐了,“你是三奶奶,等下人来收拾就好了,何必自忙,请坐。”


    童碧将一沓纸理在案上搁了,一步三回头,走去窗根底下,将缎子搁在方几上,只顾打量他,“你是什么亲戚啊?”


    他抿着一线微笑,“我叫杜连舟,是宴章的表兄。我上午去梅兰居探望老太爷,他老人家叫我过大宅里来取件东西给他送去。”


    童碧双目炯炯,只盯着他的脸看,“老太爷成日在那叫梅兰居的小宅里养病,连我也还没见过呢。”


    这杜连舟笑笑,“老太爷那病见不得生人,年纪大了,一病起来就没精神应酬人,等他好了,自然就回家来见你了。”


    “见不见的也没什么要紧。”


    童碧无所谓地摇手。都说苏家老太爷做生意十分了得,一双慧眼能分辨奇货,要是见了她认出是个假货——安危起见,还是能不见则不见。


    她调过话头,“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你家,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是头回过来。再说这里也算不得我家。”


    “这是柳月斋,老太爷附庸风雅,装点了这间书房,不过他素日少到这里来,只在前头那间会客厅会会朋友。”


    不错,做生意的人但凡发了财,就喜欢装有学识。她爹当年也爱买把扇子在手上闲转着,尽管扇子上的字他只认得一半,也不妨碍他装“文雅相公”。


    连舟睇着她好笑,“你既嫁进苏家做媳妇,这里不是你家,哪里才是你家?是苏家不好,还是宴章待你不好?”


    童碧在案前走着,一只手反剪,一只手乱摇,“苏家好是好,只是住着不如家里自在。至于苏宴章——”


    “他怎么样?”


    她翻个白眼,“不怎么样。”


    连舟笑了,眼睛幽幽一点亮,“苏家是商贾之家,个个做买卖,难得出了个读书上进的人,你却嫌他不好?有意思——不知他如何个不怎样法?你倒说一说,是嫌他长得不好,还是他打你骂你了?”


    童碧两手撑住前面案沿,脑袋凑来案上,“你是他表兄,我若说了,你不会转头就告诉他吧?”说着,又自站直了,“不过你告诉他也不怕,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打我骂我,哼,只看他修不修得出那份本事下辈子使。”


    他向椅背靠着,闲适地翘起一条腿,“如此说来,你倒还厉害过他了?”


    童碧反剪双手,左右踱着,“百无一用是书生,他那种读书人,再来两个我也降得住。不像你——”


    “我又如何?”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道:不像你,我才舍不得打你呢。


    见她只笑不答,他也笑了,“看不出来你个小丫头,竟敢对丈夫动手。”


    “什么丈夫不丈夫的,惹火了我,天王老子也打得。”


    他身子贴在案沿上,目光审度,“你会些拳脚上的功夫?”


    童碧这才醒悟话说多了,正自懊悔,罔知所措时,忽有个体态精瘦矫健的小厮寻进门来。


    这小厮刚要张口,杜连舟先朝他使个眼色,抢白道:“马车收拾好了?”


    小厮点头,“褥垫都换过了。”


    “这就走吧。”他由案后起身,错身走来童碧身旁,笑睨她一眼,“午饭时候了,三奶奶快回房去用饭吧,改日再会。”


    童碧也痴笑着道声再会,朝他挥着手,等人走没影半天了,她才将手放下,去抱了缎子,心里蓦地有些失落的,这位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苏家。总归是亲戚,逢年过节总得来吧?


    掐指一算,最近的节是中秋,还有两个来月,有得熬!


    苏家这宅子太大,走到哪里都听见莺雀蝉鸣,叫得人一片惘然。童碧吹着哨子进院,正撞上梅儿跑出门,却在她跟前顿住脚,“还说去叫爷奶奶吃饭呢,这就回来了。”


    童碧把缎子顺手交给她,进门一瞧,暖阁内摆上午饭了,她不顾燕恪没回来,走去坐下,端起碗便扒了几口饭。一看三个丫鬟都在桌前站着,有些不好意思,叫她们也坐下吃。


    三人自然不敢,春喜笑着,一面挨圆凳坐下来,“奶奶娘家,也和下人一桌吃饭?”


    “我们家只有一位赵妈妈,她是带我长大的,也不是我家买的下人,只是在我家时日长,我拿她当祖母一般,都是一桌子吃饭。不像你们这里,下人主子分得清清楚楚,没意思。”


    “这是大家的规矩,苏家人口多,要是像奶奶说的,岂不乱套了?”春喜睇着她的脸,琢磨着话探听,“奶奶从前在家闲时,都做些什么?烹饪针黹,或是——”


    话音未落,春喜觉得门口的光晃了一下,扭头一看,燕恪正从门外进了外间,他撩了下罩屏上挂成半圆弧的纱帘,低下脑袋钻进来,脸上带着笑,目光扫在春喜面上。


    春喜只觉那目光幽幽凉,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惶然,忙起身让燕恪,“奶奶饿了,等不及三爷回来,就先吃了。”


    “我在太太屋里吃过了,忘记打发人过来跟你们说一声。往后吃饭,我若不在时,不必等我。”


    他这话也不知对谁说,几个丫鬟又不同吃,童碧更不必嘱咐,简直当没他这人,吃饭从不等他。


    “那我就先把这碗收了。”春喜收了一副碗筷,低着脖子出去。


    燕恪叫梅儿小楼也自去,绕案走到童碧左边来。童碧吃饭正忙,根本没工夫拿正眼看他,只顾大快朵颐。吃得急了,干脆抬起一只脚踩在一边凳上,端起碗直往嘴里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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