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鸾凤错_再枯荣 > 第16页
    晚云搁下茶碗,“他就没打听打听咱们家的生意?”


    春喜摇头,“倒是闲问了两句,没大细问。”


    看来他还真是一心奔着仕途走,晚云稍微放心下来。心思不在做生意上,这种人用起来才放心,免得同她母女争起来,反招来个敌手。


    她笑一笑,“你去吧,等宴章回来,你告诉他,让他明日来帮他大姐姐看看账。往后他们两口子若有什么事,记得来回我。”


    春喜低着脖子出来,心里暗暗琢磨这位新来的三奶奶。奇怪,这人粗鲁野蛮,不识字便罢了,连女红针黹也不大会。按说他们易家就是在桐乡开布店的,这些针线上的功夫,应当在行才是。


    她这些疑虑,半个字没对大太太晚云提及,却一转头,往金粉斋告诉了三太太陈茜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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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恪许的好处实在太多了,易老爹当即决定自己走,童丫头留下!


    感谢阅读。


    第12章


    这里事主童碧还半点不知收敛,只管在马车内的长座上,两条腿悬空交叠着踩住车框,抱着胳膊睡得正香。


    燕恪在对过座上看得直攒眉,依她这行动做派,连小家碧玉的姑娘也不像,迟早会给苏家大宅里的人瞧出端倪。原想留她在身边搭个伴,做个帮衬,倒别因她,反惹祸端。


    不过要她改却难,这言行做派都是自幼养成的习惯,装得了一时,装不了长日。好在易家只是桐乡县的小门户,苏家对易家原不十分了解,姑娘养得糙,也说得过去。


    及至码头,童碧还未醒,太阳晒得人发昏,燕恪便未叫她,自下车来,将易老爹送上船去。


    辞别话说了几句,顺便递了张百两银票给易老爹,“这票在嘉兴大宝钱庄可兑取银子,今日多谢易老爷力劝童碧留在苏家,只等将来发达,还有重谢。”


    易老爹望一望岸上那马车,将票子掖进袖中,呵呵直笑,“童儿虽性子冲动莽撞,却有副侠肝义肠,她是怕我易家吃官司。她待我们易家,真是一片赤忱,我把她留在南京,二郎,从今往后你可不要苛待她噢。”


    燕恪打了拱手,“易老爷尽管放心。”


    易老爹掉身欲往船舱去,临行又转过头来,“童儿和你非亲非故,你留下她在身边,有什么用处?”


    一时真将他问住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自从那年吃了官司,爹娘接连死了,在这世上碰见的,没一个好人。


    只这姜童碧,他偷她抢她骗她,她到底也没拿他怎么样。


    他自进苏家大宅,日日心神不灵,倒是那日成亲,她来了,如同陷阱里伸下来的一只手,管他是人是鬼,反正先攀住再说。这法子是有些饮鸩止渴,毕竟她动不动就打他,但不值什么,他在流放广州那几年,挨打早挨惯了。


    他笑一笑,“她是个孤女,我也没了父母亲人,又都吃过官司,易老爷不觉得我和她是同病相怜?”


    “就为这个?”


    “在这世道上,有缘分能碰见个同病相怜的人,可不容易。”


    易老爹打量他两眼,笑着没搭茬,自钻进舱房里去了。


    燕恪仍下船来,童碧换了个姿势,侧身睡在那长凳上,他看得摇头。真难为她,这么湫窄的地方,亏她也睡得香。


    他悄声登舆,吩咐小厮赶车回去,眼睛没处放,就落在她脸上,摇来晃去地,一看竟看了半晌。及至童碧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方把眼转过,抬手抚弄壁板上的雕花。


    童碧坐起身,挑着车窗帘往外一瞧,竟还在街市上,便打着哈欠咕哝,“这南京城也太大了,这半天了还走不到码头上。”


    “码头早就去过了,这会都往回走了。”


    童碧“啊”地一声,发呆下去。易老爹这一走,她有些怅然若失,孤零零的。南京城车水马龙,如此繁华,她一个小地方来的粗野丫头,少不得也有两分怯懦,不由得睇他一眼。


    燕恪背贴车壁,颇有些得意的神气,“你这副做派也该改一改,哪里像个娇惯的小姑娘?难道那易敏知也是你这副样子?”


    童碧偏着眼冷冷射他,他给她看得发毛,收敛了一片得意,和软地笑了,“我的意思是——哎唷!”


    话音未断,童碧已提起脚朝他靴子上重重跺下去,还发狠碾了一碾。她一向是刚睡起来脾气最火爆,连分辩也懒得同他分辩。


    赶车的昌誉听见喊叫,转背打起帘子来,“三爷怎么了?”


    童碧立刻把脚收回裙下,燕恪只得捂住额头,一手朝他摆摆,“不妨事,磕着一下脑门了。”


    那昌誉丢下帘子,燕恪登时抬起脚来揉搓,痛得浓眉怪拧,龇牙咧嘴,“你有这一身力气,不如套上犁耙去耕田!”


    在她瞧来,他这表情倒有了些鲜活气,先前他脸上虽然也是变幻万千,却无论怎么变,都透着股假。看来在他心里,只有痛才是千真万确的。


    一句话说来便是,此人记打不记吃。


    比及回到苏家大宅来,一路进去,燕恪脚上还隐隐作痛,本不想睬她。到底忍不住嘱咐她些话,仍是劝她要收敛些言行,总而言之,怕被人揪出尾巴来。


    听口气冷冷的,像给谁下令一般,童碧天生野性难驯,听得烦了,反扭头瞪他一眼,“啰里啰嗦一大堆,我半句没记住。再说,我凭什么得听你支使?”


    “就凭你还要靠我想法子脱身。”燕恪脸上浮着笃定地微笑,“你自己能想得出办法来?”


    “瞧不起谁呢。”童碧稍稍走在前头,眼珠子一转,她向后拿肩背贴住他半边肩膀,“你把我休了,怎么样?”


    她仿佛靠在他怀里,他肩膀及半片胸膛都有些僵,“你几时听说过新婚就休妻的?就算我不怕天打雷劈,苏家也怕人骂狼心狗肺。像苏家这样的大商贾,最在意名声,名声若不好,恐官府拿住把柄。再说你又没犯七出之条,我有何名义休妻?”


    童碧心内将七出之条反复琢磨,眼下没一条可行的,只得暂罢,“还是你想主意吧。你才刚要我怎么样来着?”


    燕恪走到她身旁来,睨着眼,神情格外认真,“你依我话,第一,从今往后,不能再碰你那两把刀。”


    这宅子里也没什么土匪强盗,杀鸡宰鸭的活计也不要她亲自动手了。他嚜,一个拳头就够了,的确犯不上使刀。


    她反剪双手,一派大义凛然,“听你的,就搁在箱子里。”


    燕恪睨着她,“第二,不能随便动用拳脚。”


    童碧怫然转过脸,“你这就有些针对我了。”


    “本来就是约束你的言行,你见谁家姑娘动不动就打人?”


    她寻思一会,没奈何,只得点头。他微微笑一下,等她转过眼,他又仍是那副义正言辞的态度。


    次日起来,二人照往前头去给大太太宋姨娘请安。童碧前几日只想着走,没大留心这院子,今日留了心,见院门上挂着匾额,问燕恪,道匾上写着“缀红院”三字。


    进去瞧,同他们居住的院子格局一样,也是一个大院套着个内院,内院在左廊那头,里面是姨娘宋兰茉的屋子。右面廊下一间大厢房,是大姐姐苏罗香的屋子。正房也是间大套房,左右各一间耳房。


    童碧看得暗暗咂舌,踅入正房内,一房人口吃过早饭,童碧按昨夜与燕恪商议下的,有意要试探试探这宋姨娘,便和丫鬟搀着她回左边内院吃茶说话。


    吃的却是两盏荷钱茶,里头又添了点茉莉花与杭白菊,配着一碟肉脯。


    听说宋兰茉与姐姐宋兰芝自幼在杭州学唱曲,十七八岁时,姊妹两个才双双跟着师傅到南京卖艺。


    先是她姐姐宋兰芝结识了二老爷苏观,被二老爷抬进苏家大宅做了小妾,就是二爷苏殿晖的亲生娘。


    一日,大老爷要出门,正要经过宋兰芝从前的住处,她便托大老爷顺便给她妹子捎些银钱。如此,大老爷苏赋便结识了宋兰茉。


    可惜姊妹俩同运不同命,宋兰芝进得了苏家大院,这宋兰茉却进不得,直到如今“儿子”高中进士,才依仗这光被接回苏家。


    按燕恪先前揣测,她或许怕“儿子”是假货,她也会被赶出苏家,因此即便有所怀疑,也不敢追究。可童碧看来,这说法未免牵强,她再怕,难道不牵挂自己儿子的下落?


    还是她根本就没察觉眼下这儿子是个赝品?


    童碧寻思半晌,拿起一片肉脯吃着,呵呵笑道:“姨娘,我在家就听我娘念叨您,您写去桐乡的信,我娘都还留着呢,闲时就翻出来看看,常记挂您在嘉善县过得好不好。到底这些年过得如何,艰不艰难呢?”


    兰茉眼睛里零零散散无定的光,为这张端丽的脸添了些支离破碎的风情。


    她目空榻前,笑道:“有劳你娘惦记,我和宴章这些年在嘉善,说苦不苦,说容易也不大容易。到底<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家,免不得受些闲气。好在都熬过来了,瞧,宴章多出息,做了官,还讨了你这么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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