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告诉她,这位帝王盯着她多久了。


    她眨了眨眼睛,闪过一丢丢害怕,一丢丢无措,还有一丢丢讨好。


    君澈冷笑,收回视线,小人儿最好能想好合理的解释,否则……


    洛妤娇身子抖了抖,完喽完喽,得意忘形过头喽,要想办法哄人喽。


    至于被发现…她本就没想着能瞒过皇上,别说这个帝王了,精明的几个嫔妃都瞒不过。


    这也是她不敢做太过的原因。


    她扫了一圈,正襟危坐,接下来的事可与她无关。


    皇后见皇上开口,便知此事算过去,转而说起今日的正题。


    “皇上,今日请您来,也是事关重大,臣妾也不知该如何评判”


    “臣妾觉得薛采女说的话不似作假,皇上可要再问一问?”


    君澈摩擦着拇指上的扳指,视线从宁嫔扫到坐在最末端的薛采女。


    薛采女本是禁足的人,也是今日得了恩典,才能来这里请安。


    “宁嫔,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满宫就没有不知道的,这时候装傻可没有任何作用。


    宁嫔知道皇后是故意的,不管此事她能不能脱困,宫中都会传出她恶毒的言论。


    解释?人心如此,就算解释了,在别人眼中也只会成为狡辩。


    皇后有子,所有人都会去巴结皇后,真相如何,没人会去在乎。


    她起身屈膝跪下,“皇上,臣妾一生坦荡,并未做过这些事”


    “薛采女是与臣妾亲近,却也不过数月时间,人心难测,臣妾又哪里看的清”


    “一切不过薛采女的一人言辞,还请皇上明鉴,臣妾是清白的”


    薛采女从后面上前几步跪下,看向宁嫔的眼中满含失望。


    “宁嫔娘娘,您也不要怪嫔妾,嫔妾为了家父,不得不说实话”


    “皇上,之前的事,宁嫔娘娘和柳庶人防备嫔妾,并未将一切告知嫔妾”


    “是嫔妾察觉到不对,多注意了几分,才知晓其中的干系”


    “那花瓣并非嫔妾让人交给萍儿,是柳庶人找人冒充嫔妾的人,才做下此事”


    “宁嫔娘娘是不信嫔妾,可自从柳庶人被打入冷宫,宁嫔娘娘也就只有嫔妾可用”


    “嫔妾家父有把柄在宁嫔娘娘手上,这些事牵扯下来,嫔妾也得不了好,这才是宁嫔娘娘放心的原因”


    “嫔妾不求其他,只求皇上看在嫔妾知无不言的份上,饶恕薛家”


    宁嫔侧头,脸上是那么平静,“把柄?薛家有把柄在本宫手上,本宫怎么不知道”


    “薛采女,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薛家,若薛家真有把柄在本宫手上,你这般作为,岂不是将薛家推向深渊”


    “本宫知道你恨薛家,恨你父亲为了妾室,将你母亲至于死地,但也不该这般明显”


    “你说一切都是本宫做的,证据呢?”


    “除了你以外,你可有人证物证,证明这些事乃本宫所做?”


    薛采女垂下眸子,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狠厉,“宁嫔娘娘万事做的周全,自然是没留下把柄”


    “不过宁嫔娘娘是不是忘了还有秋夕,那是柳庶人身边的人,她可是全招了”


    宁嫔被气笑了,“薛采女,本宫知道你年轻气盛,可也不能空口白话”


    “秋夕是柳庶人的贴身宫女,她招了与本宫何干?”


    “还是说,你要将柳庶人的罪责,再强行安到本宫头上”


    “一罪指二人,薛采女还真是好算计,谁教你的这个道理”


    薛采女似是豁出去般,声音都大了些,“宁嫔娘娘,柳庶人是你身边的走狗,这谁都知道”


    “若没主人的吩咐,这狗岂会乱咬人”


    “一桩桩,一件件,宁嫔娘娘,你敢发誓,就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么?”


    宁嫔转头看向上首,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模样。


    “皇上,薛采女想凭一张嘴给臣妾安罪名,臣妾是断然不会认的”


    “柳庶人与臣妾交好,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总不能谁与谁交好,一人犯了错,就要两人承担,岂非太过荒谬”


    她不是没有思量,皇后想用此事将她彻底拉下去,她也想用此事洗脱之前的罪名。


    一旦这件事解决,之前给大公主下药的事便与她无关。


    她不仅能夺回孩子,位分也能恢复,更会得到帝王的几分愧疚。


    流言蜚语算什么,只要她能翻身,一切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皇后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后宫之主的威严尽显。


    “宁嫔,你可还记得芳云,她是你的人吧”


    “你让她给许采女下药,此事你总不可推脱,而且……”


    她突然露出一丝怜悯,“柳庶人怎会对你没有半分防备,她将你们所谋之事都记了下来”


    “秋夕招供你不怕,因为秋夕本就是你的人,你知道秋夕不会供出你来”


    “可柳庶人身边还有一个蓝雨,她最是忠心,但她忠的是柳庶人”


    “在得知柳庶人已死,很可能是被杀人灭口,她什么都招了”


    宁嫔闪过疑惑,“皇后娘娘的话臣妾不懂,臣妾并未与柳庶人谋过什么事”


    “芳云也不是臣妾的人,不过是臣妾有次见她可怜,给她送了一碟糕点”


    “秋夕就更不可能是臣妾的人了,谁会将别人的人放在身边多年”


    “皇后娘娘若有什么证据可以拿上来,臣妾问心无愧”


    皇后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她早知道宁嫔难缠,却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竟连眼神都不曾变过。


    她给旁边初夏一个眼神,初夏微微弯腰,从后面一个小宫女手上接过一个托盘,缓步走到下面。


    “宁嫔娘娘,这是柳庶人亲笔所写,虽没写明确,却也足够说明一些事了”


    宁嫔拿起薄薄的册子翻开,上面写了柳庶人那些害人东西的来路。


    其中有几样,明晃晃写着东西是从她这拿的,包括泡花瓣的落霞。


    她只是随意翻了翻,便将册呈上。


    “皇上可以看看,这册子绝对不是柳庶人写的,臣妾愿意与蓝雨对质”


    第122章 这一个个,自己都能演一场大戏


    君澈接过册子翻看了两页,柳庶人不算得宠,却也有几分宠爱,字迹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上面可以说丝毫不差,包括一些柳庶人的小习惯,怎么看都是本人的笔迹。


    他看向跪着的人,良久,吐出三个字,“传蓝雨”


    皇后觉得有些不对,侧头看了眼一边的晚秋,得到对方点头,却丝毫没有将心放下。


    蓝雨确实招了,那册子也是真的,是柳庶人特意让蓝雨藏起来的。


    这个消息捂得很严,没让任何人知道,可宁嫔竟然一点都不慌,到底是有何依仗。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中有一瞬间的凝重,看来今日是不能如愿了。


    洛妤娇数着手帕上的花瓣,暗暗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这一个个的,自己都能演一场大戏,包括坐在尊位那个。


    明明一切都了如指掌,还装,装的还挺像。


    她偷偷看了眼荣妃,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找宁嫔的麻烦也是稀奇。


    又等了一会儿,去带人的小太监才回来,一起来的还有何公公,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小太监跪下行礼,“回皇上,蓝雨死了,就在两刻钟前,死于撞墙自杀”


    君澈抬眸,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何公公腿都打颤,“自杀?慎刑司是吃干饭的?”


    何公公擦了擦冷汗,努力稳住身形,头都快贴到了地上。


    “回皇上,蓝雨本一直安静,看守的人便松懈了些,没想到蓝雨会这般做”


    “此事是奴才失职,回去定会好好查问,狠狠惩罚那失职之人,还请皇上赎罪”


    皇后看向下面的宁嫔,不愧是能保下三皇子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多底牌。


    “皇上,蓝雨一心寻死,慎刑司也防不住,这对峙定是不能了”


    君澈将手中的册子扔回托盘上,“宁嫔,你也听到了,还有其他要说的么?”


    宁嫔手下意识握紧,这是半点不信她啊。


    “皇上,册子上的字迹是别人模仿的,端看那墨迹,便知是最近记录的事”


    “若真是柳庶人所写,墨迹间隔应该许久才对,怎会如现在这般”


    “这明显是有人想陷害臣妾,请皇上明鉴,还臣妾一个清白”


    皇后蹙眉,“这册子是蓝雨亲自招供,慎刑司亲自去找,难不成你想说,是蓝雨想害你?”


    “蓝雨是为了柳庶人才招出这些,柳庶人的死谁也预料不到,她又怎么会提前布置下一切”


    “柳庶人与你交好,蓝雨害你没有任何好处,宁嫔,你这话是不是太牵强了”


    宁嫔垂眸,低声道,“是啊,蓝雨没理由害臣妾,那是谁害臣妾呢,连蓝雨的活口都不给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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