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势力开始动摇,是不是鬼界出了问题,顾不上修仙界。


    随后又有了更大的疑问,恶鬼是否还会卷土重来。


    直到第五年,银雪回到中洲,将消息通过天机阁传到了东洲,所有人才知道,鬼界被封印了,连夜宵城都不会再有恶鬼出现。


    封印的人是逍遥宗法峰的小徒弟,那个年龄最小的合体修士。


    各峰势力送上拜帖,却被告知,小徒弟从来没回去过,也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不管怎么说,逍遥宗的人让整个东洲避免了一场灾难,所有势力皆递上善意。


    为了法峰小徒弟也好,为了某些利益也罢,总归不是坏事。


    银雪曾说过,东洲大劫过后,耀阳宗不敢对逍遥宗动手,这话没错。


    最起码短时间内,谁要是对逍遥宗动手,那就是打整个东洲的脸。


    而且,天机阁少主与珍宝阁少主亲自去了逍遥宗,交好的诚意十足。


    与这样两大势力联合,除非嫌命长,否则没人会轻易出手。


    满月经过半年修养伤势便恢复了,只是他一直没出来,外面也没什么吸引他的。


    直到银雪出现,他以救命之恩为由赖在天机阁,成了银雪的座上宾。


    不管银雪去哪里,做什么,他都要跟着,让银雪颇为头大。


    不过该说不说,满月的修为足够,知道的也多,时间久了,与银雪他们三人也算打成一片。


    东洲一处峡谷内,十六年间,这里从开始的无兽问津,到现在变成了一群叫花鸡的聚集地。


    空间内,朵灵从沉睡中苏醒,为了尽快养好伤,也为了躲避痛意,她从未在中途清醒过。


    身上的伤已经痊愈,空间也恢复了曾经的模样。


    灵土地勤勤恳恳,一点点将碎裂的灵药养好,虽没之前那般繁荣,却也没让那些灵药灭绝。


    “多久了?”,她根本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鬼界的一切,一如昨日。


    君澜殇化形将她抱出冰泉,“十六年了”,声音很轻,像是怕太大声,面前的人便会破碎。


    朵灵垂下头,手渐渐攥紧,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该说什么呢,君澜殇他也不知道啊,又能说什么呢。


    压下心底升腾的涩意,环顾了一圈空间,神识投入识海。


    黎星说帮她,是真的在帮她。


    星球破碎带来的反噬本不会对黎星有影响,可他怕她承受不住,以沉睡的代价接了不少伤害。


    识海中,灵典落在了冰山之巅,没了曾经的意气风发,显得那么安静。


    她飘到灵典旁边,轻轻触碰,灵典没有半分反应。


    冰泉对她有用,对黎星却没有用,哪怕黎星承受的伤害没她多,也会比她沉睡的更久。


    或许百年,或许千年。


    她不知道黎星会这么做,若知道,她不会允许。


    可能就是知道她不会同意,黎星才什么都不说。


    意识退出识海,牵引着灵典出现在外面,将所有养魂丹拿出来,一粒粒喂了过去。


    见灵典不拒绝,给多少吃多少,朵灵松了一口气。


    有用就好,怕就怕毫无办法。


    她存着的养魂丹不少,但也经不住这么喂,没一会儿丹药便见了底。


    空间刚刚修复,新的灵药还没成长起来,她只能在等等。


    这些丹药够灵典吸收许久了,只希望在吸收完之前,灵药能长起来。


    送灵典回识海后,朵灵向大殿走去,她需要看看,第十二扇门后怎么样了。


    君澜殇知道她心绪不稳,只默默跟着。


    大殿内是唯一没受到波及的,这也让朵灵有些奇怪。


    星球空间是通过第十二扇门才能看到,那星球破碎波及空间,也该经过第十二扇门才对。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跳过了大殿,直接波及到空间,这就让人很费解。


    想不通她也没执着,推开第十二扇门,观察里面的景象。


    与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少了这片空间自己形成的那颗小星球。


    不知是这十六年自己恢复了,还是真的没有波及到周围。


    君澜殇察觉到她的疑惑,解释道,“星球相互间距离太远,就算碎裂,也波及不到旁边的星球”


    朵灵抬眸,“那为什么会波及到空间,空间不是离它们更远么”


    君澜殇为她顺了顺头发,“星球碎裂虽不会波及到旁边的星球,却对这方星球空间有影响”


    “这片星球空间与大殿外的空间相辅相成,一方受创,另一方自然会被波及”


    “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大殿外的空间强度与你的修为有关,等你修为高了,自然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朵灵抿唇,还是她修为太低,若不是修为太低,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出去吧,我想家了”


    君澜殇抬手将她按入怀中,“好”


    朵灵没挣脱,就这样出了空间。


    君澜殇也没松手,在一群叫花鸡的‘花花’声中消失,出现在法峰灵犀院中。


    灵犀院一草一木皆没有变化,银发男子坐在桌前饮茶,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挑了挑眉。


    “小徒儿,这般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朵灵愣住,退出君澜殇的怀中,上前两步行礼,“师尊”


    云天锦敲了敲桌子,“坐,本是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能等到你回来”


    “这些年如何?有没有想师尊?”


    朵灵眼眶骤然发红,之前二师兄也问她,有没有想他。


    她想啊,怎么会不想,可是……她居然怀疑他。


    “师尊”,泪顺着脸颊滑落,一切的委屈,自责,难受,都再也止不住。


    云天锦何时见过这样的小徒弟,就算是小时候,也只是眼眶红红,从没掉过泪。


    他起身将人拉着坐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师尊帮你去报仇”


    朵灵死死咬着唇,只顾着摇头,她该说什么,说二师兄为了她生死不知么。


    她从未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圣阳裕的话一直在脑中循环。


    为什么她要回来!


    若她不回来,哥哥的父亲不会有事,二师兄不会有事,易星河不会有事,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人,都不会有事。


    可她不知道啊,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回来。


    前路不明,无论是好是坏,一直都是她在被动承受,偏偏她还不能拒绝。


    她也会委屈啊。


    那些对她好的人,为了给她铺路,一个个在眼前消散。


    她也会痛啊。


    她不知道她的前前世如何想,若是她,就算消亡,也不想承受这些。


    云天锦看了君澜殇一眼,蹙眉,要说受欺负,有这位在,好像不太可能。


    那又为什么哭成这样,总不能是这位欺负他小徒弟吧。


    看看那又心疼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也不是,这两人又什么都不说。


    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也没再多问,揉了揉小徒弟的头发。


    “想哭就哭吧,不管发生什么,累了就回来”


    “你还小,没必要将所有事都压在身上,也没必要承担你不需要承担的责任”


    “你可以任性,可以闹,不需要这么懂事”


    朵灵泪眼朦胧,眼中的哀伤蔓延,“可若因为我,珍视之人丢了性命,师尊,我该如何”


    云天锦愣了下,眼中闪过疑惑,错愕,最后化为了然。


    他错开眼,看向远处的山峰,“世人修仙,生死本就是常态”


    “你珍视之人也定珍视你,为你丢了性命,他心甘情愿”


    “就如……你珍视之人需要你以性命救之,你可会不愿?”


    朵灵垂眸,她不会不愿。


    可知道是一回事,当身份转变,她成了被救的那个,她却做不到接受。


    云天锦又怎会不知小徒弟心中所想,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做不到淡然以对。


    当初,他同样沉浸在伤痛中久久出不来,就算现在想起,痛意仍直达心底。


    抬手抚上紫色的耳坠,故人已去,唯有此物以思之,却思之成疾。


    “小徒儿,留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是,别沉浸太久,沉浸久了,‘他’又岂会安心”


    云天锦声音很轻,拿出一支紫玉发簪递了过去,纯粹的紫色,那么耀眼。


    “这是你二师兄之前留下的,许多年了”


    “他说,若有一日你因他自责,就将这个交给你”


    “他说,别信别人的话,只信他的就好”


    “他还说,这簪子好看,只是他现在留不住,让你下次在送一回”


    朵灵接过发簪,手微微颤抖,“师尊,你知道了…二师兄的魂灯……”


    云天锦沉默片刻,掩饰掉眼底的伤痛。


    “你二师兄不是此界人,就算魂灯灭了,也只能证明他在此界的魂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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