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怎么会是他”


    毛团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更是停在了原地,像是不敢靠近一样。


    她确实升起了一丝胆怯,她怕得到一个接受不了的答案。


    伊郁尘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站没站样。


    见她不上前,飞到毛团面前,微微弯腰带着笑意。


    “小师妹哦~,好久不见,可有想师兄?”


    朵灵嗓子发干,“为什么你会在这?你……与白泽和圣阳裕是什么关系?”


    伊郁尘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如既往的戏谑与宠溺。


    “在这里当然是等你呀~,怎么?小师妹不想见到师兄么?那师兄可是会伤心的呢~”


    朵灵眼眶发红,她想,可能是身子太僵,忘记眨眼导致的。


    现在她什么都问不出口,当看到人的那一瞬,什么都有了答案,何必自欺欺人。


    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忍下了所有情绪,“等我么?那走吧”


    伊郁尘眼底闪过什么,直起身子,松散的发丝张扬,失了懒散,那么霸气。


    “那就…走吧”


    朵灵看着他的背影,就像小时候,为了保护她和哥哥,一人对上众多魔修的模样。


    那时给她的感觉是安心,而现在……


    舍弃毛团,她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似不死心般轻声问道,“你还是我二师兄么?”


    她不相信,那个护着她的师兄会站在她对立面。


    就算没有大师兄做的多,可眼神和行为骗不了人,二师兄对她的感情不是假的。


    她更不相信,二师兄会舍弃整个法峰,罔顾师尊和大师兄的性命。


    伊郁尘微微侧头,眼神那么冷,语气那么平静,刚刚的宠溺都如错觉一般。


    “你已经长大了,该知道什么是取舍,有些事,身不由己”


    朵灵心脏像被攥住,有些透不过气,“身不由己?是啊,身不由己”


    满月伸手将她拉到另一侧,“都知道结果了,还说那么多做什么,自虐没够?”


    朵灵轻笑了一声,微微苦涩,“你是不是认识他?应该是与你和白泽一样的人吧”


    满月沉默了,不需要说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朵灵突然觉得很疲惫,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她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在他们看来,她的一切行动都那么可笑。


    可笑的亲情,可笑的伤感,可笑不自量力。


    几人没在说话,沉默的飞到一处祭坛。


    祭坛面积很大,凌空立在一处血泉之上,那血泉便是河流的终点。


    如今祭坛被一层淡淡的朦胧光晕笼罩,玄妙又阴森。


    朵灵也终于看到了所谓的鬼修。


    与恶鬼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身上没有怨气,也没有恶鬼那副恶心的模样。


    这些鬼修被定在祭坛之上,加起来万余之数,脸上神情狰狞,似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在祭坛下面,血泉边上往后蔓延,还停留着数不清的鬼修。


    所有鬼修皆定在原地,眼神空洞,不是不想挣扎,是根本挣扎不了。


    朵灵刚想开口,便看到祭坛上的鬼修嘴巴大张,无声嘶吼,炸成一团血雾被祭坛吸收。


    遗留的血液,或者说是杂质,顺着祭坛流入血泉。


    这一批鬼修死亡,下面的鬼修立刻被控制飞了上来,同样的位置,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伊郁尘指尖雷光闪现,只一瞬,又归于平静,看向右侧黑雾之中,“故意的?”


    黑雾翻涌,一点点散去,露出平台上的几人,圣阳裕,白泽,浅浅,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


    圣阳裕一身白衣,还是那副病弱的样子,抬眸看向朵灵。


    明明身处下面,却丝毫不显弱势。


    “灵,我等你许久了”,他笑着,如相熟多年的老友一般。


    朵灵抿唇,能与满月一样叫她灵,代表认识她的前前世,或者说不知道前几世。


    如今没必要想太多,想了也得不到答案。


    她倾身飞过去,落到平台上,简言意骇,“目的”


    圣阳裕示意祭坛那边,“你不是知道么,我要打通冥界与鬼界的通道”


    朵灵蹙眉,“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毁掉东洲?”


    圣阳裕眼神温和,“灵,你误会了,我想毁的不是东洲,而是这方修仙界”


    “本来不需要这么麻烦的,谁让你偏偏找了那么强的道侣呢,强到此界根本没人能动你”


    “别说此界了,就算仙界的人下来,也拿你没办法”


    “也怪白泽太蠢,找到你的时候他还那么弱小,根本没能力杀你”


    “他想与你交好,取得信任,再趁机动手,却不想适得其反,还要我来想办法”


    “这方世界被你庇护,有着你的气息,我想亲自动手都不行”


    “只有这方修仙界毁了,我才能杀了你啊”


    “所以,毁掉东洲的不是我,是你,整个修仙界都是受了你的牵连”


    “这个答案,满意么?”


    朵灵一直以为,白泽是对她的前前世有什么想法,可没想到居然是要她的命。


    是了,仔细算算,每一次白泽出现,好似在帮她,实则也没帮太多。


    唯一一次挡在她前面,还是因为满月想抓她。


    但满月说过,就算抓了她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还能提前知道一些事,变成她这边的人。


    之前没时间想这么多,如今被点出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白泽的算计她并没有太过在意,早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哪里还会挑起她的情绪。


    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个人,转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二师兄,所以,当初为什么让我躲着满月?”


    很多事经不起推敲,越想越是奇怪。


    如果二师兄想杀她,隐在暗处比暴露在面前成功率更高,何必现在站出来。


    不等伊郁尘回答,圣阳裕低低笑了。


    或许是太久没这么笑,没忍住咳了几声,脸都白了不少。


    “到现在你居然还认他是师兄?他啊,本就是等你踏入陷阱的猎人”


    “疑惑他为什么不躲着了么?自然是不需要了”


    “满月的出现会引起你对他的警惕,哪怕只有一丝,他都没机会了”


    “至于你小时候为什么不对你出手,这要谢谢你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帮你掩盖了几年”


    “他又不与别人联系,自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也因为帮你掩盖三年,你的父亲丧命于此,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你看看,就为了你,有多少人丢了性命,真是……不值得啊”


    朵灵垂下的手攥紧,指甲陷入肉里,在要抓破时,手被银雪拉起。


    他眼上的白纱已经没了,异瞳带着安抚。


    “别听他的,他就是要激怒你,他要你的血,没有你的血,鬼界与冥界的通道想打开会很艰难”


    圣阳裕温和的面具消失,淡漠的看向银雪,身上是长居上位自带的威压。


    “倒是忘了你,这方鬼界的天道还真是不识抬举,这种事都敢透漏”


    他骤然伸手,对着空中猛然一抓,扯下。


    被黑雾笼罩的天闪过白光,伴随着轰鸣,黑雾都被打散了一些。


    “果然是有后台的天道,可惜,又能坚持多久呢,现在惹怒我可不是明智之举”


    朵灵瞳孔微缩,她知道圣阳裕不是这里的人,也知道圣阳裕不简单,却没想到这么不简单,连天道都敢揍。


    可她心里的疑惑更强了。


    既然说这方世界受她庇护,抵抗天劫的时候,天道为什么还对她那么狠,一副想毁灭她的样子。


    两方天道相互依存,做法却截然不同,实在是太过奇怪。


    圣阳裕撕去了温和的伪装,也懒得再做戏,看了看祭坛的进度,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时间快到了,灵,最后在允许你问一个问题”


    “是么?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朵灵讽刺的开口,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这次你没成功,是不是会被踢出这方世界,再也不能进来了?”


    她绝对没有看错,刚刚圣阳裕出手的时候,不仅脸色更苍白,身子也虚幻了一下。


    按照这样推算,圣阳裕不能用太强的手段。


    一旦超出界限,也会如别人一样被排斥出去。


    只是圣阳裕更强,这个时间会被推迟。


    但再怎么推迟,该被甩出去还是会被甩出去,早晚的事罢了。


    圣阳裕又笑了,“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在中洲,为什么没去找你呢,好奇心还是这么少啊”


    “既然答应回答你,我也不怕告诉你,若这次没成功,我确实不能再回来”


    “不过……不回来不代表我不会再找你,你与我只能活一个,这是宿命”


    朵灵不知道什么宿命,也没心思想什么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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