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须臾,外头传来脚步声,然后就是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乌野和戎珂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挂了彩,乌野嘴角青了一块,一脸幽怨,戎珂眼角肿了,但精神不错。
乌野走到温不迟面前,闷哧一声,别过眼去,也不说话。
温不迟看着他们二人,眉梢微高:“打够了?”
乌野没来得及吭声,就见戎珂上前一步,抱了抱拳,道:“主人,是属下先动的手。”
乌野侧目瞥他一眼,心里暗骂。妈的,老子站的好好的,这逼上来就是一记飞腿,我他妈也纳闷啊!我招你惹你了。
戎珂没理他,温不迟看了戎珂一眼,又看乌野:“怎么回事?”
乌野刚张开嘴想骂娘,却被戎珂一脸清心寡欲地截胡:“小的就是想试试他,他主子戎珂打不过,想试试他这个当手下的。”
乌野听了这个破理由眼睛顿时溜圆。
我靠? !这他妈也算理由? !大哥你没事儿吧? ?有病治病,没病去死好吗。
乌野内心叫骂不叠,恨不得扯着戎珂的脚踝把人反过来覆过去的摔。
戚谌徽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温不迟无奈自叹,戎珂他是了解的,他知道戎珂这话不假,但也不全,只说了一半。
戎珂是一个一心向主的人,嗯…准确来说,他一心向温不迟,自己主子同南无歇那点破事他都看在眼里,早就想锤爆南无歇了。奈何打不过啊,再加上自己主子的心意他也是明了的,不得法,心里这点不舒服便一直忍了下去。
如今可好,来了个乌野,他知这乌野自幼便跟着那位,打不疼那个,那就打疼这个,都可以。
“小的知错,主人曾教过,打狗也要看主人,”戎珂一脸坦荡,“小的以后不会了。”说着,他还诚恳一躬身。
这话说的乌野在一旁眼珠子好悬没飞出来。
“你他妈——!”
“咳…”温不迟暗自伤神,戎珂的一腔热忱他看在眼里,也知这人属大白萝卜的,人傻,话也快。
他轻咳一声,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出去,都出去,去把院子收拾了。”
乌野和戎珂对视一眼,密密麻麻的脏话飘在空中,戎珂也像是看不见,依旧是一脸坦荡。
乌野一个白眼,同戎珂一齐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戚谌徽看着温不迟,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大人手底下的人挺有意思。”
温不迟是真觉着有些丢人,不知如何回他,于是什么也没说,微笑颔首准备糊弄过去。
他走回案后坐下,戚谌徽也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接了一句:“侯爷的人也有意思。”
夜色深了,温不迟不失尴尬一笑,转眸望向窗外的月亮。
今儿是十六,月亮是圆的。
可经过一层厚厚的云层一过滤,月光便所剩无几,虚弱地浸着,好容易漏下来一小柱,有气无力的打在了帐顶。
军帐外一圈篝火烧得红,烤得人脸上发烫,几个镇南军守卫围着火堆坐着,兵器靠在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哎,该你了。”一个黑脸士兵刚下值,来换人。只见他把腰间的长刀一卸,顺脚踢了踢旁边打盹的年轻士兵。
年轻人揉揉眼,嘟囔了一声,“怎么这么快就到我了,这大半夜的…”
说着,他迷迷糊糊的站起身。
黑脸士兵靠着火堆坐下,顺便把腰间另一侧的酒壶解下来,扔给他,“醒醒神。”
年轻人接住,拔开塞子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黑脸士兵笑着骂了一句,“你这点起子。”
年轻士兵也笑,把酒壶往自己腰间一挂,拎起靠在火堆边的长刀就往营门去,边走边把刀往腰上别,走到营门口时,低头正了正佩刀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外面。
一片漆黑。
看不着月亮,也没有星星,远处的山影都看不见,天地像被一口大锅扣住了,严严实实。
他掐着腰站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困意慢慢涌上来。
酒劲也有,刚才那口酒辣是辣,可这会儿后劲上来了,眼皮开始发沉。
他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鸡皮,但觉浑身一凛,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冷,很不好的预感,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年轻士兵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瞪向外面那片漆黑。
什么也没有,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揉了揉眼,又使劲看。
还是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困过头了,自己吓自己,他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就在这时,突然的一阵声音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很轻,很细,从远处那片黑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
风不是这个声。
他心跳猛地快了起来,手按上刀柄,另一只手连忙摸向腰间的火折子。
吹了两下,火折子亮了,一小团火苗在他掌心跳着,照出他绷紧的脸。
他把火举起来,往前探了一步。
光晕往黑暗里推了推,推出一小片地面,再往前,还是黑。
当他想再往前探了一步时,黑暗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到后颈一麻,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第137章
霄弥人夜袭的时机选得极准,那些黑影从四面八方摸过来,贴着地面,无声无息。
为首那人伏在主帅帐外,贴着帐布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声音。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个人影立刻散开,封住帐篷四周,他自己带着三个人,轻轻掀开帐帘一角,闪了进去。
帐篷里没点灯,什么也看不清,几人贴着帐壁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开始慢慢移动。
中间有一张屏风,屏风后面是草榻的轮廓,被褥隆起, 像是一个人正睡在里面。
为首那人眯了眯眼,屏风挡着,看不清榻上是谁。
这个时辰,确是该睡下了。
他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朝屏风后面摸过去。
一步, 两步,三步, 榻上的被褥纹丝不动。
他举起刀, 朝那个隆起的轮廓狠狠砍了下去!
刀落下去, 软绵绵的, 没有砍到骨头的实感。
他一愣,猛地掀开被子。
里面是一团卷起来的棉袍,塞成一个人形,上面还搭着个枕头。
为首那人暗道不好!扑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便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整齐,沉重,听架势至少二三十个人。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帐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火把的光涌了进来,照得满帐通明。
两列士兵乒铃乓啷的鱼贯而入,纷纷甲胄整齐,刀已出鞘,把这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士兵们站定,中间让出一条路,卫清禾先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人,没有说话,退到一旁。
随后南无歇才走了进来,他未穿甲胄,只一身墨色常服,目光似深渊般看着那几个黑衣人,视线在他们脸上慢慢扫过。
几名黑衣人心里大惊,只见南无歇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火光最亮的地方,把那张脸清清楚楚地亮给那些人看。
南无歇早已料到对方会有这一手,先前晁逍尘提过,说霄弥人养了一批人,专门盯着对军主帅。上次他们打下了晁逍尘,一连夺下数城,尝到了甜头,那他们必会延续这个策略——杀主将。
顺着这个思路也就不难猜对方下一步的落点了。
“就这点本事?”他开口便是不屑,“上次暗箭伤人,这次摸营偷人,你们霄弥打仗,就靠这个?”
为首那人盯着他,一言不发,其他几个人开始交换眼神,脚步微微移动,试图寻找突围的方向。
南无歇被他们的打算逗笑了,“想什么呢,跑不了的。”
说罢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只见两列士兵立刻收拢包围圈,刀锋向内,寒光凛凛。
那几个黑衣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目光从南无歇脸上移到卫清禾脸上,又移到那些士兵脸上。
没有出路。
四面八方都是人,都是刀。
人被抓了个正着,跑是跑不掉了,但他们毕竟不是死士,是将士,换一个不亏,换两个血赚,若是能换个主将,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只见为首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神情有异。
动作很小,从袖筒里掉出了一个小东西在掌心,其他几个人也做了细微的动作,随后,同时往地上一摔!
“砰!”
几声脆响同时炸开,帐篷里瞬间腾起一片烟雾,着股刺鼻的怪味,一吸进嗓子眼里就火辣辣地疼。
“侯爷!有毒!”卫清禾大喊一声,猛地捂住口鼻。
南无歇反应极快,袍袖一翻已经捂住脸,可那烟来得太猛,还是吸进去半口,他眼前一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但他没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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