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不问神明_太空水母 > 第52页
    温不迟的冷香混着南无歇的带着醉意的檀香,在狭小的库房里弥漫开来。


    南无歇调笑道:“不就是想查三棱箭的线索,想借这案子立功,在李升跟前站稳脚跟么?你直接开口跟我要就是了,温大人想要,我还能不给吗?”


    话音落,他轻轻捏了捏温不迟的耳垂,眼神灼热:“只是不知,温大人舍得用什么来换这份‘方便’?嗯?”


    ***


    天督府的审案房里,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案上的锁链泛着冷光。


    周屠坐在对面的木椅上,双手被粗铁链锁着,深蓝色的营服沾了些尘土,怒目圆睁脊背微弯,双手攥拳,每怒吼一次便砸一下小案板。


    从昨夜被“请”到天督府,他已被问了近两个时辰。


    司徒空坐在案后,手指敲着那截断箭,目光锐利地盯着周屠:“再说一遍,去年腊月廿八,你去兵部领的三百支三棱箭,入库时有没有少?”


    “没有!”周屠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却依旧笃定,“入库记录上写得明明白白,跟兵部的发放记录能对上。”


    “能对上?”司徒空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周屠面前,“这是京营去年的军械报损单,你自己看,腊月廿八入库的三百支箭,报损了十二支,剩下的两百八十八支,都登记在军械库的账上,可宫宴上那支断箭,既不在报损的十二支里,也不在库存的两百八十八支里,它凭空冒出来的?”


    周屠拿起报损单,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不可能……报损的箭都要回收箭杆,统一销毁,怎么会有漏的?而且每次报损,我同兵、工两部主事都要亲自核对,绝不会错!”


    “可现在它就是错了。”司徒空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更沉,“除了兵部发放、日常报损,军械库的箭,还有没有其他流出的途径?比如……有人借走没登记?或者你私下给过谁?”


    “绝无可能!”周屠猛地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急意,“军械库的规矩是侯爷定的,无论是谁,取箭都要盖印信,还箭时要核对编号,我不敢破侯爷规矩,更不敢私借!”


    司徒空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坦荡,不像是撒谎,眉头皱得更紧。


    他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方向:“去年岁末那批箭,工部军器监交给兵部后,你去领了两次,每次领箭,军器监那边有没有人跟着清点?”


    周屠愣了愣,回忆片刻才道:“第一次是去年冬月,军器监派了个小吏跟着去的,清点完才走,后来也把入库记录报给他们了;第二次就是腊月廿八,林尚书说军器监的人都休沐了,让我们自己点,还说信得过下官,回头补个单子就行。”


    “林尚书?工部尚书林彦文?”司徒空抓住关键,追问,“他让你们自己点?没派人跟着?”


    “是。”周屠点头,“之前有两次,我去领箭时忘带入库回执,都是林尚书让人先把箭给我们,回头补回执就行。还有一次,兵部的发放单据跟我们的领取记录对不上,也是林尚书帮忙查了军器监的出库记录,才发现是我们的人丢了单据,他还帮着补了一份。”


    说到这,周屠的语气软了些:“林尚书一直很配合,向来没出过什么差错,所以腊月廿八那次他说让我们自己点我也就没多想,只让手下人清点了数量就拉回营里了。”


    听到这里,司徒空的眼神沉了沉:“你手下人清点时,有没有可能出错?比如少点一支,或者被人趁乱拿走一支?”


    “绝对不可能!”周屠立刻反驳,“领箭的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兵,做事仔细,而且从兵部到京营,一路都有侍卫护送,没人能靠近箭车,怎么可能少点或者被拿走?”


    审案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烛火的噼啪声。


    司徒空看着周屠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温不迟之前说的话:问题可能不在发放和库存,而在报损或补领的环节。


    瞎猜也是需要有根据的,这位掌印管竟猜的这么准? !


    第38章


    他重新拿起报损单, 目光落在“腊月廿八”那一行,忽然开口:“你说林彦文帮你补过单据?那军器监的单据他有没有帮你补过?”


    周屠愣了愣,仔细回想:“有一次……去年冬月我们去领箭时, 军器监的出库单漏盖了印,林尚书说他回头补盖,让我们先把箭拉走, 后来我让手下去取补盖的单子,手下去了两趟, 林尚书才给, 说忙忘了。”


    “漏盖印?忙忘了?”司徒空的眼睛亮了亮,“你再想想,腊月廿八那次,你领完箭,有没有给军器监补过入库回执?回执上的数量, 真的是三百支吗?”


    周屠点头:“补了, 廿九我就让手下去送了,回执上写的就是三百支,军器监那边也盖了印的,不会有错的。”


    “可如果,林彦文在给你箭的时候,就是少给了一支呢?”司徒空忽然抛出一句话, “他知道你信任他,知道你会让手下人清点,而手下人清点时只数大概数量,不会一支一支查,他少给一支你没发现,入库时按三百支登记,回执也写三百支,可实际上,你只领了两百九十九支。”


    周屠猛地睁大眼睛,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手下人清点时都是十支一捆,三百支就是三十捆,怎么会少一捆?”


    “问题就在这,不是少一捆,而是少一支。”司徒空拿起断箭,放在周屠面前,“他在三十捆箭里抽走了一支,让每一捆还是十支,只是最后一捆变成九支,你手下人清点时只数捆数,没数每捆的支数,自然没发现,而你后续核对时,只看入库记录和兵部的发放记录,也没去数每捆的箭,就这么被他钻了空子。”


    周屠的瞳孔微微颤抖,他想起腊月廿八领箭时,林彦文笑着说“都是老熟人,不用这么麻烦”,想起手下人回来汇报“数量对,三十捆”,想起次日补送回执时,林彦文特意留他手下人喝了杯茶……


    这些之前觉得“正常”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竟如此咬合。


    “可……林尚书为什么要这么做?”周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向来跟京营、跟侯爷都没冲突,他没必要偷一支箭去行刺啊!”


    司徒空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定了定节奏,缓了下来。


    他没直接接话,只拿起断箭,指腹摩挲着箭身内侧的火漆印:“军器监的火漆印做不了假,这箭确实是去年冬天那批,兵部发放没差错,京营库存没漏洞,唯一的缺口,就是军器监到京营的流转环节。”


    他抬眼看向周屠,语气严肃:“林彦文帮你补单据、为你行方便,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刻意的,先让你放松警惕,再找机会动手脚,腊月廿八那次,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周屠的脸色彻底白了,靠在椅背上丢了魂似的摇着头。他自己是不打紧的,是生是死是万人唾骂,可此事惹得京营深陷风波,害得自家侯爷也被猜忌围困,他悔恨,他悔恨极了。


    “我……我有罪!”周屠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是我的疏忽……是我害了侯爷……我对不起侯爷…”


    司徒空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你再仔细想想,林彦文除了腊月廿八那次,还有没有其他反常的举动?比如最近跟谁来往密切,或者领箭时说过什么奇怪的话?这些线索对查刺客至关重要。”


    周屠抬起头,眼底的懊悔慢慢锁定,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回忆跟林彦文打交道的每一个细节。


    他虽说不聪明,但此刻的情况显而易见,只有找出更多关于林彦文的线索,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才能还京营、还自家侯爷一个清白。


    ***


    腊月初八那夜新落了层薄雪,嵇府偏院的暖阁里烧着旺盛的炭火,嵇舟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烛火明灭,隐去了他眼底的神色,只偶尔抬眼时能瞥见几分深不见底的算计。


    贺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嵇兄,南无歇那边,你到底想好怎么动手了?再拖下去,等他在京中的根基更稳,咱们就更难办了。”


    嵇舟闻言,执起茶杯,缓缓吹了吹茶沫,声音温和得听不出波澜:“急什么?越要扳倒他这种势大的越得等个好时机,南无歇不是寻常人,京营是他的地盘,连陛下都对他八分忍让,寻常的错处根本动不了他。”


    “那要等什么时机?”贺醒追问。


    “除夕宫宴。”嵇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百官齐聚,陛下也在,是最热闹,也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他轻飘飘叹了一声,仿佛众人皆蝼蚁般微不足道,“安排一场刺杀,就用他们自己的东西,到时候线索自然会往京营引。”


    贺醒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可南无歇武功高,宫宴上若真有刺客,他出手救驾反而会落个‘救驾功臣’的名分。”


    “不怕他出手,就怕他不出手,”嵇舟笑了笑,“况且不出手又如何?若是他出手,反应又快得反常,难免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有准备,用圣上的命做局,只为借救驾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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