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不问神明_太空水母 > 第40页
    孟枕堂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刚从通州码头带回的卷宗,脸色凝重像块铁。


    “张全和李三那边,还是没松口?”温不迟头也没抬,声音沙哑的问道。


    “没有。”孟枕堂摇摇头,“户部的人审了他们一天一夜,他们一口咬定私盐是自己藏的,说是想赚点外快,跟旁人无关。可我查了他们的家底,张全家在通州有间铺子,李三上个月刚给儿子买了座宅院,可就凭他们那点俸禄,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


    温不迟放下笔,拿起案上的卷宗,快速翻到“私盐来源”那一页,上面写着“私盐产自淮南盐场,经漕船转运至通州”,可淮南盐场归嵇家的远亲管,这私盐的来路,明摆着指向嵇舟。


    但他没证据,张全和李三不招,嵇家又在江南官场布了不少党羽,真要查下去,只会被人打太极。


    可温不迟却没时间再等了,再拖下去皇帝那边只会更失望,谛听台的人心也会更乱,那是最糟糕的情形。


    他把卷宗扔在案上,语气沉了些,“你去把谛听台‘暗线’的名单拿过来,就是那些常年潜伏在世家身边的探子,我要用他们。”


    孟枕堂愣了愣,脸色瞬间变了:“大人,暗线是咱们谛听台的底牌,一旦动用,他们的身份就会暴露,以后再想查世家的事,可就难了。”


    “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温不迟抬头,孤注一掷似的下令,“嵇舟想让我失势,我就算自折羽翼也不能让他如愿,你按我说的做,尤其是潜伏在嵇家、温家的那几个。”


    孟枕堂看着温不迟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咬了咬牙,转身去拿名单。


    半个时辰后,温不迟拿着暗线名单,指尖在“嵇家暗线林福”和“温家暗线赵忠”这两个名字上停住。


    “你让人去给林福和赵忠传信,”温不迟把名单递给孟枕堂,语气冷了些,“让林福把嵇家近半年宴请官员的记录偷出来,尤其是跟淮南盐场有关的;让赵忠把温琢岳收嵇舟银子的账本拿出来,记住,要快,天亮之前必须拿到。”


    孟枕堂接过名单,心里还是发沉:“大人,一旦他们把东西偷出来,嵇家和温家肯定会察觉,到时候他们——”


    “不用担心,”温不迟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拿到东西后,你让人把他们送到城外的庄子上,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隐姓埋名,就算不能再做探子,至少能保他们一条命。”


    孟枕堂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议事房里再次只剩下温不迟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五味杂陈,动用世家里的暗线,等于自断谛听台的一条臂膀,以后再查世家,会难上百倍。


    可他没得选,要么动用暗线拉嵇舟下水,要么等着被李升撤职,让谛听台落入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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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加更


    第29章


    天快亮时,孟枕堂终于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本账册和一叠纸。


    他把东西放在案上,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大人,拿到了!林福偷出了嵇家宴请官员的记录,上面有嵇舟上个月跟淮南盐场场主见面的证据,赵忠也把温琢岳的账本偷出来了,上面记着嵇舟分三次给了温琢岳五万两银子,说是‘打点谛听台探子’的费用。”


    温不迟拿起账册和记录, 快速翻了一遍, 眼底的亮光掩饰不了浓浓的疲倦。


    这些东西,虽不能直接证明嵇舟策划了私盐案,却能证明他跟温琢岳勾结,还跟淮南盐场有牵扯,只要把这些东西呈至御前, 就算扳不倒嵇舟, 也能让皇帝对此事起疑心,以洗清自己“管教不力”的罪名。


    温不迟把账册和记录收好,起身往外走,“进宫。”


    宸极殿内,李升翻着温不迟递上来的账册和记录,脸色越来越沉。


    旁边的傅睿州垂立于侧偷摸瞟了一眼,心里暗暗感叹,谛听台竟能拿到这么隐秘的东西,看来是下了血本。


    “你是说,嵇舟给温琢岳银子,是为了打点你谛听台的探子?”李升抬头看向温不迟,带着几分怒意, “还有这淮南盐场,嵇舟跟他们见面做什么?私盐是不是跟他有关?”


    温不迟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回陛下,臣不敢断定私盐跟嵇家公子有关,但嵇舟与温琢岳勾结,打点谛听台探子,却是事实。张全和李三之所以敢私藏私盐,怕是受了某些人的挑唆,他们以为只要有人撑腰,即使出了事也能全身而退。”


    温不迟全然不提嵇舟乃幕后真凶,只选择在帝王心里点一把无声的火,至于剩下的……


    他可太了解李升了。


    李升手指敲着龙椅扶手,沉默了半晌,沉声道:“傅卿,你立刻派人去查淮南盐场,看看他们是不是私贩盐引!还有,把温琢岳给朕抓起来,好好审审他跟嵇舟的关系!”


    “是。”傅睿州躬身领命,心里却想:他娘的,怎么还有我的事。


    李升又看向温不迟,语气缓和了些:“温爱卿,这次你险些让人算了进去,你应当记个教训,但体恤你能查出这些东西,也算是将功补过,然谛听台出了内鬼,你这个掌印官难辞其咎,以后你定要严加管教,朕不想再看到你手下的谛听台出这种事。”


    “臣遵旨。”


    温不迟躬身,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着实疲惫极了。


    扶光高升,离光若金,漫过宫墙,把石板路染得发亮。


    温不迟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虚浮,多年的步步为营草木皆兵加上昨夜的争分夺秒一夜未歇,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劳倦顺着骨缝往外渗。


    只是即便这样,他仍刻意挺直了脊背,像株被风雨压弯却不肯折腰的竹。


    孟枕堂等在宫门口,见人出来立刻上前,看着自家大人苍白的侧脸和眼底未消的红血丝,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大人,您……没事了吧?”


    温不迟脚步顿了顿,侧过脸,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却还硬撑着威严,“没事了么?”


    他自嘲一笑,声音轻似被风吹散,“还多着呢。”


    话刚说完,不远处传来一阵慢悠悠的马蹄声,一辆乌木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车帘掀开,南无歇穿着件松垮的墨色常服,一条腿支在车辕上,目光扫过来时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像猫盯上了没力气反抗的老鼠。


    孟枕堂一看这阵仗,连忙躬身:“大人,属下得回谛听台安排暗线的安置事宜,先告退了。”


    温不迟看着孟枕堂走远,才转过身面对南无歇,眼神带着腊月的寒气:“南侯爷又在这儿等着看下官的笑话?”


    “这话怎么说?”南无歇从车上跳下来,没靠得太近,目光落在他发颤的睫毛上,“看你赢了嵇舟自己却连站都快站不稳?温大人这副硬撑的样子,倒真是刻在骨血里的。”


    温不迟此刻实在无力与其攀扯计较,只略一插手礼,“侯爷若是没别的事,下官还有些公务,就先回谛听台了。”


    “回去做什么?”南无歇挑眉,往前凑了半步,气息带着点犯规的湿热,“你现在这副样子,再熬半个时辰,怕是要直接栽在谛听台的门槛上,到时候传出去,说谛听台掌印官累晕了,岂不是更丢脸?”


    温不迟缓缓抬眼,本想愤恨的掠这人一眼,却全然被疲惫盖了下去,因为这人说的不错,他确实撑不住了,四肢百骸都透着虚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我在城外有个庄子,不远。”南无歇没再绕弯子,手指点了点身后的马车,“有热水,有软榻,比你那硬邦邦的谛听台舒服。你要么跟我走歇上半日,要么在这儿硬撑着,等会儿被哪个仇视你的官员瞧见你这副狼狈样,你自己选。”


    温不迟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声音里带着点发颤的虚哑,“侯爷此番又是为了——”


    “温大人何必如此警惕?”南无歇笑着打断。


    说着,他伸手拉扯温不迟的手腕,在如愿以偿看到对方像怕让人看到似的想躲后,他眼底的笑意更浓。


    “我这是在‘帮’温大人啊,毕竟你要是累倒了,京中就少了个有趣的人,着实可惜,更何况……”


    他拉长语调,“温大人是我榻上的人,本侯可是最会疼人的。”


    温不迟并无余精力与其辩驳,实在太累了,如屡薄冰的日子真的太累了。


    见他没吭声,南无歇的手指收得紧了些,带着点力道,把人往马车方向拉:“行了,别跟我坚持了,温大人,你现在要是能走回谛听台,我就任你回去,可你能吗?”


    温不迟破天荒的并未反抗,任由南无歇拉着他往马车走。


    身体触到马车里柔软的软垫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累得连站都站不稳。


    马车缓缓驶动,说来也怪,车厢里充斥的明明是南无歇身上的檀香,又不是安眠香,可这淡淡的檀香却莫名其妙彻底点燃了温不迟一直以来强压的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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