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不问神明_太空水母 > 第35页
    李升听了这个回答,盯着他的这位工部尚书看了片刻,斟酌再斟酌,终是没再多问。


    下首的嵇业同时悄悄松了口气,他原本就是怕贺家两兄弟在此事上相争会牵扯到儿子嵇舟,但幸好林彦文把话说得周全,没让这事儿扯上贺醒,更没扯上嵇舟。


    而南无歇站在一旁,将帝王的顾及和林彦文的立场都看在了眼里,他也明白,此事温不迟是故意避开嵇舟的,从一开始那人就只想拿贺醒开刀。


    李升话锋转回商税:“商税上调是为充实国库,支援边关将士,不可全免,然感念商户们不易,可分季度缴纳,暂缓两成税银,待年底再补,既解商户燃眉之急,也不耽误国库用度。”


    傅睿州躬身领旨:“臣遵旨。”


    “至于贺家漕运,”李升看向温不迟,“贺醒暂免漕运使一职,由贺家二公子贺深暂代,待账目核查清楚,再定最终任免。”


    “臣遵旨。”温不迟应道。


    朝会散去时,天光已大亮,霜花早已化尽,百官走出大殿,傅睿州追上温不迟,低声问:“温大人,贺大公子的账目真能三日查清?”


    温不迟侧目瞧了他一眼,步履未停,只微一颔首温雅一笑,未作声。


    哪儿有那么好查?嵇舟那人是会甘心被人拿捏的?


    殿外的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暖了些,温不迟刚走下台阶,身后就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股混着檀香的气息,在满是朝服熏香的空气里格外鲜明。


    “温大人留步。”


    南无歇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自身后传来。


    温不迟脚步顿了顿,回首时面上已敛去殿中的冷肃,唯余刻意疏离,他微一欠身:“侯爷。”


    南无歇揣着双臂懒散晃荡的走上前,眼尾带笑地扫过温不迟的眉眼,语气散漫:“温大人怎的日日都是一身素净?衬得你未免太清减了些,”


    他混不要脸,“以后别穿青色了,不好看。”


    几名退朝官员路过,见二人伫立交谈,皆放缓脚步,耳朵竖得老高,目光好奇。


    温不迟心里更沉了些,“南侯爷说笑了。”


    他侧身想绕开南无歇,语气冷淡,“下官还有公务要处理,恕不奉陪,先行一步。”


    可他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南无歇攥住了。


    手掌温热,力道不轻,温不迟浑身一僵,猛地想抽回手,却被南无歇攥得更紧。


    “急什么?”南无歇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温不迟听清,“温大人怕什么?怕被朝臣看见你跟我有私交?还是怕李升知道,你我其实早已‘枕席之欢’?”


    温不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压低声音警告:“侯爷请自重,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被人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南无歇笑了,满眼不着调,指腹还在他腕间轻轻摩挲,“我怕吗?我不怕啊,我本就是李升的眼中钉,就算被李升知道又如何?可温大人不一样吧?”


    他顿了顿,故意往温不迟耳边凑了凑,气息扫过对方的耳廓,“温大人可是圣上的‘忠臣’。”


    这话像根刺,扎进温不迟心里,他知道南无歇是故意的,故意拿捏他的软肋,故意看他慌乱的样子。


    可他实在是没办法在这里发作,只能强压着怒意,持着看上去还算正常的神态:“侯爷到底想如何?”


    “也没想如何,”南无歇松开了他的手腕,“只是想来恭喜温大人,贺深能接漕运使的职怕是温大人的手笔吧?”


    他混不在意又带着认可意味地点点头,“你动作确实比我快,我认,贺深那人就留给你了,我不会再去接触他。”


    温不迟揉了揉被攥过的手腕,没接话。他们二人根本无须将话都说明白,想要拉下贺醒,贺深是最直接的突破口,谁先寻他谁先用。


    旁边路过的工部尚书林彦文瞥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诧异,却没敢多停留,匆匆走了。


    温不迟看着林彦文的背影,心里更急了,转身就想走,却又被南无歇拦住。


    “别急,还有件事,”南无歇从袖中摸出个小锦盒,递到温不迟面前,“昨日得了块好玉,想着温大人腰间也没个像样的配饰,送你当个玩意儿。”


    那锦盒打开,里面是块羊脂白玉佩,雕着一只漂亮的毕方,兽身周遭还精细地刻着火焰纹。 *


    温不迟没接,语气冷得像冰:“南侯的东西下官可不敢收。”


    “温大人还有不敢的事?”南无歇挑了挑眉,直接把锦盒塞进温不迟手里,“是恐这玉佩藏了‘把柄’,还是怕收我赠礼,被讹传成’定情’?嗯?”


    他乐了一乐,随后声量略扬,恰够周遭人听闻,“其实也无妨,满京谁不知我南永辞向来爱与聪明人往来,温大人如此聪慧,我赠块玉,岂不合情合理?”


    南无歇刻意在人群熙攘处与温不迟纠缠,刻意令人目睹温不迟收下赠礼,倒也并非真有后手算计,他纯粹是觉有趣,看温不迟强压惶惑却无计可施的模样,实在有趣。


    温不迟攥着锦盒,他又不能把锦盒扔了,若是扔了,反而显得心虚。


    “那就多谢侯爷了。”温不迟把锦盒塞进袖中,冷着脸生硬一抱拳,“下官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眼角风都没留给那个人。


    南无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眼底染上点笑意。


    温不迟走出老远,才偷摸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那个锦盒,打开看了眼里面的玉佩,又猛地合上,咬牙把锦盒塞进了衣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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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毕方是古代神话里的一种神兽,单足赤纹,形似鹤,衔火而舞,所到之处燃起烈焰,拥有焚天之力  捋一下:


    一共两种船——粮船和丝绸船


    粮船也分为两种——贺醒的和贺深的


    朝会上其实就是围绕着贺家的这几艘船唱了两出戏:


    贺醒的粮船被兵部扣在了宿州,进不了京城,为了填补空缺,贺醒抢了贺深的粮船,通过温不迟、南无歇等人不谋而合的配合,在御前直接把贺醒点了  丝绸船是贺深的,被贺醒扣在了通州,本来这事儿贺醒也是逃不掉的,但是工部的人话说得漂亮,没让沾着边儿  这两章信息量确实比较大,在铺网,下一章就拉慢了,展开具体的事了  感谢大家的观阅


    第26章


    户部值房的窗开着半扇,寒风卷进来,却压不住屋内的滞闷。


    傅睿州坐在案后,手指反复摩挲着案上那本摊开的账册,指腹蹭过“二十万两”的朱批字样,心里沉甸甸的。


    这账册是温不迟昨天派人送来的,附带着宿州府衙的明细,明摆着是要他拿贺醒开刀。可贺家是世家,贺醒又是嫡长子,真要查到底,他这个户部尚书夹在中间,两头都讨不了好。


    正发着愁,门被轻轻推开,贺醒迈着大步走进来,一身华贵锦袍衬得他底气十足,只是脸色沉了些。


    “傅尚书倒是勤勉,这么早请贺某来户部,是要算商税的账?”贺醒没坐,径直站在案前,他虽管漕运,却无官职,按规矩不必对户部尚书躬身,此刻更是故意摆着架子,想先占几分气势。


    傅睿州放下账册, 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语气尽量平和:“贺公子先坐,咱们慢慢说。”


    贺醒走到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拢了拢锦袍下摆,目光扫过账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傅尚书把我请来,就是为了这本旧账?去年漕运改道的事不是早就结了吗?”


    “结了?”傅睿州没绕弯子,直接把账册往贺醒面前推了推,“这是去年漕运改道的开销账,上面写着‘河道修缮银二十万两’,可我查了工部的拨付记录,这笔银子到了漕运仓后,就没了下文,贺公子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


    贺醒的视线划过“二十万两”的字样,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傅尚书倒是心细,去年改道时赶上暴雨,堤坝冲毁了三段,除了府衙负责的主堤,漕运仓还雇了私人工队补修支流的小堤,那二十万两就是花在这上面的。只是私人工队的账册没及时交上来,我让管事催了几次,倒是忘了跟傅尚书说一声。”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银子的去向,又把“没凭证”的理由推给了“账册未交”,既给了傅睿州台阶,又没露半分怯意。


    傅睿州心里沉了沉,他当然知道贺醒在撒谎,可真要单刀直入,贺家、嵇家联手施压,他这个户部尚书日后只怕会举步维艰。


    而更难做的是,这事是皇帝亲自下令让查,他若是缩着,回头被问责的就是自己,进退维谷,如何是好啊。


    傅睿州叹了口气,从案下拿出另一张纸,同样推过去,“这是宿州府衙报上来的修缮明细,上面写着‘漕运仓仅拨付五万两’,用于储仓维护,剩下的十五万两,贺公子说的’额外开销’,可有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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