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很高了?, 浓度分已经超过沈闻原有等级的0.2个点。


    信息素浓度等级分从0-100, 90分以上则达到S级水平, 而?像顾承厌这种97、98将?近一百分的则评定为S+级水平。


    只是不知道沈闻最后的浓度分会停在多少。


    经过顾承厌这样一解释,沈闻似乎也没什么异议, 低头小口小口吃起面前的东西。横竖俩人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出发前往一区,出门在外, 顾承厌总不会让他带着个临时标记出现在公众场合。


    一是影响不好,二是临时标记不比永久标,易散, 还会使Omega更容易受到其他Alpha压制。


    对?Omega本人来说完全百害而?无一利。


    而?顾承厌本人也知道这点, 单独将?一区提出来,也算默认到时候不会对?人临时标记。


    一顿饭又在沉默中结束。


    说起来,俩人前脚刚离开康悦,当天夜里, 这所私人医院便遭受了?一场抢劫。


    或者是,其实是抢人。


    夜里凌晨十二点半, 当时沈闻睡着没多久, 旁边顾承厌正?准备关灯躺下,下一秒, 床头手机猝然?发出震动。


    刚睡着, 睡眠还不算深, 外加今天白天多睡了?三个多小时,几?乎是顾承厌接起电话的刹那,沈闻就已经醒过来, 半睁开眼看向一旁。


    “吵到你了??”顾承厌本准备拿电话到窗台边接听。


    然?而?没等他将?声音调小,对?面,蒋文?婕的声音已经透过听筒,沉沉从另一端同时传入俩人耳中:


    “老板,金文?书十分钟前来过,将?病房那个人带走了?。”


    _


    凌晨十二点半。


    一辆改装版越野车越过绿化带,一阵急刹,转眼便撞破铁围栏消失在医院外公路上。


    金文?书撑着下巴坐在车辆后排,旁边则是被下了?药只能愤愤怒视眼前人的金越。


    越野开上大路后便不再颠簸,开车的人技术不错,车速很快,在越来越荒凉的道路上却?又半点没让人觉得不稳。金文?书鼻梁上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金框眼镜,一双上挑的眼眸含着笑,静静注视跪在一旁双手被反绑住的男人。


    “金先生,他们好像已经跟上来了?。”


    前面开车的人侧眸看了?眼外后视镜,隐隐的,几?点车灯已经出现在漆黑的道路尽头。


    金文?书闻言,移开视线也往后瞥去一眼,面上神?情依旧,收回目光,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


    “没事,让他们跟,你只管走你的就好。”


    话音落下,撑在门边百无聊赖的人又坐直了?点身。


    半开的车窗呼呼有风往里头灌,车内外都暗成一个色调,像想?到什么,金文?书随手掏出手机,给上面一个备注“黑寡妇”的号码拨去电话。


    “喂,顾老板。”电话只响两声便被接起,金文?书笑笑,心情似乎更好了?一些:


    “地?点红枫码头西区,有一笔交易,你肯定会感兴趣。最好带上你那个小情人,有些细节我只想?透露给他听。”


    红枫码头西区,一艘小型游轮边。


    车刚一停稳,后座上的人便迫不及待拉开大门,拖着后座上另一人大步流星往里走。


    夜色下,码头周围胡乱堆积的集装箱就仿佛垃圾山周边乱七八糟的垃圾,一阵阵散发出都属于死鱼死虾的清香,而?黑水上那艘游轮就是山的尖尖,被集装箱遮挡,过到海边的路并不好走,金文?书已经带着金越登上游轮,追来的人才堪堪走到一半。


    “很脏乱的地?方,对?吧?”


    船上亦是随处可?见的死鱼死虾,幸好这才刚开春,天气?不热,船内气?味才不至于那么难闻。


    三区红枫码头西区,一个联盟公认最混乱的码头。并不仅仅因为环境脏乱,更主要还是这里运送的货物。


    军火,人奴,活体?器官……


    运送货物的特殊性,就已经决定这个地?方时常会有冲突爆发,满路死鱼死虾何?尝不是一种不错的掩藏道具?


    “这艘游轮,你们当初把我卖掉后,我也是在这个地?方。”


    十多年前,年仅九岁的金文?书独自一人蹲在肮脏的墙角,看着买来他的人们来来回回从甲板上经过。初春寒冷的风自破烂的墙体?穿入,带着腥咸的海味。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慢条斯理拉过旁边一张板凳,说话的人也不讲究,随意一拍便翘着二郎腿坐到上面,下巴顺道一扬,方向正好指向船厢某个角落。


    污渍赤红到发黑,也不知道浸过多少血。


    被反绑着靠在墙边的金越显然有些惊讶。


    听到这话,那双始终瞪向对?方的眼睛明显闪过一瞬间诧异,似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奈何?双手被捆,嘴上也绑了?封条,他想?动,被死死绑住嘴根本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别着急嘛,我今天又不是来杀你的。我保证你出来时是什么样,今晚离开时也会是什么样,行?不行??”金文?书半垂下眼。


    船厢里关着门,只有窗外一丝微弱的白光照进?内部,打在金文?书那张斯文?俊美又略显疲态的侧脸。


    他其实长得很不错,眼尾上挑,金瞳薄唇,要不然?也不会在九岁那年被挑选中卖去一区的地?下城。


    “不过幸好,我跑出来了?。代价是一只眼睛,三根肋骨,一只手,还有一条小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只眼睛是假的。”


    话语依旧不紧不慢,故地?重游,难免感慨多点。


    说话的人好像在回忆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谈及左眼,他还随手指了?指,不过眼睛隐藏在镜片后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那时候眼球被刀戳穿,当场就……”


    金文?书仍在继续回忆,但话还没说完,对?面金越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这一咳咳得可?谓撕心裂肺,咳到金文?书还以为这人被呛到了?喉咙,思考片刻,还是上前给人松了?松布条。


    金越:“咳、咳……这些事,我咳、咳……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金文?书皱皱眉,早知道对?方会趁机打断自己开口,他刚刚就不应该心软。


    “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被卖掉,不知道你在三区还受过这么多苦。


    眼底好似多了?些看不懂的情绪,金越没去看凑近的人,反而?将?视线落向船厢某个角落。


    木板都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根本分不清哪一块儿?属于当年的金文?书。


    他一直以为当年金家离开时,金父金母留给了?金文?书足够的财产,虽然?他们的确把他一个人留在三区没错,但好歹也算亲儿?子,他父亲不应该做得太绝才是。反倒是金文?书,上位以后,用尽各种恶心手段对?金家人赶尽杀绝。


    四岁那年金文?书第一次以私生子的身份被接进?金家,谁都不亲,胆小的就像个小Omega,但唯独又对?这个比自己大了?整整七岁的哥哥充满好感。


    每天跟在金越背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喊,金越最开始还觉得烦,但时间一长,加上那个时候金文?书又长得甚至讨人喜欢,一来二去,“哥哥”,就真的成了?哥哥。


    重新坐回凳子上,金文?书还是那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哥哥,我真是恨死你们了?,投奔联盟的金家人难得不该死吗?”


    “可?你为什么……”被那一声“哥哥”叫的有些失神?,金越顿了?顿,才喃喃道。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吗?


    可?事实是那时候的金文?书连活下去都显得尤为困难。找他?把一件对?所有人来说都无关紧要的事告诉一个早就抛弃他的人?何?必呢?


    金越话到嘴边,又不知所措停下。


    他想?他应该把事情解释清楚的,至少那个时候,自己主观上并没有任何?抛弃对?方的意思,之后也是不清楚内部掺杂的那些事,才将?一切的矛头全都怪罪到金文?书身上。


    然?而?没等金越从惊讶中缓过神?、把疑惑问出口,船厢外便又一次传来敲门声:


    “老板,他们人来了?。”


    “好,知道了?。”


    没再理会对?方脸上的空白,金文?书从板凳上站起,转身便往外走去。


    “等等,文?书……”


    没走两步,那双皮鞋又突然?一顿。


    像想?到什么般,金文?书紧急回身,一把抓住金越领口。就当金越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话停留片刻,会答应自己坐下来好好谈谈,没想?到金文?书蹲下身,嘴里说的却?是:“哥哥,看在最后一次的份上,让我再亲一口你好不好?”


    下一秒,没等同意,虔诚的吻还是落在了?对?方颤抖的嘴唇。


    被吻住的人猝然?睁大眼。


    “别介意,其实我俩半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的。”金文?书又勾起一抹微笑,后退,转身,黑暗中,反射着微光的金眸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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