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门到落座,沈闻跟在顾承厌身?边,找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便径直坐下,期间?目光半点没落向过四周。
不过某人好像并不满意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坐在后排,顾承厌走至己方最靠前的一个位置,没着急坐,反而?先回过头,眼神示意沈闻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
黑鸟这次并没有来太多人,附近很多座位都空了出来。而?顾承厌拉开的位置,正好是作为黑鸟二把手?的位置。
正对过去另一个与之平行的位置,金文书?正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手?机。
一众注目下,沈闻面不改色从原本?的位置上起身?,缓缓走至顾承厌替他拉开的座位上。
这是一场直接跟联盟政界交涉的会议,军方没派多少人来,不用在这种场合下跟傅谨松面对面,沈闻抬眼略微扫了眼对面,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松下一口气。
“既然顾先生那边的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音响处先是传出一阵麦克风惯有的嗡鸣,紧接着,陈烬的声音从头顶斜上方清晰落下。
周围的窃窃私语一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多往顾承厌旁边看?。沈闻双手?交叉半撑在木桌上,以一个标准的外?交谈判姿势坐在顾承厌身?边,眼眸半垂,也不开口,就这么静默听?着,像一尊白玉雕刻的雕像。
第24章 走神
一段会议结束, 双方进入短暂休息。
亮堂的穹顶下,顾承厌拿起一旁的矿泉水饮下一口,旁边, 沈闻撑着桌面从座位上起身, 低头, 看身边人一眼?:
“我出去透口气。”
彼时已经有不少人从座位上起身,陆续从各个侧门进出。窸窣的交谈声从四面八方低低响起, 顾承厌闻言盖上瓶盖,沈闻本以为他会拒绝, 再?不济也会亲自跟着一起,没想到?对方直接朝旁边招招手:
“让他俩陪你一起,注意安全。”
两个人, 一个是藏青, 另一个没见过?,看样子是新来的。
得到?允许沈闻也没再?犹豫,任由另俩人跟着一起从最近的侧门离开,沿着走廊, 不远处就是间带阳台的休息室。
见到?沈闻离开,一区这边好几个人也跟着离开会议厅, 其中还不乏沈闻曾经的老熟人, 跟在三?人身后?不远出了会议厅,仿佛下一秒就要抓着机会上前打听攀谈。
只可惜跟在沈闻身后?的两个人也不是好糊弄的。
某个议员张了张嘴, 刚出口一个称呼, 便被俩人一起拦下。
“周副官, 有事吗?”沈闻站定回头,一双桃花眼?淡淡往来人身上一瞥。
“没、没什么……”对方磕巴一下,心虚般移开视线。
面前两个保镖他可能不了解, 但沈闻这个人本身,当年在傅谨松手下强势的模样都是有目共睹,因此一群人被这样陡然一扫,瞬间又没一个人敢说话。
漂亮得无比像个Omega,每次跟陌生?Alpha一起出现都能引起阵恶趣味揣测,但当着沈闻的面,从来没一个知情者敢把他当成Omega看。
“没事我就先走了。”
见对方不说话,沈闻闻言朝对方一颔首,转身继续往休息室方向去。
几个人被拦在说宽也宽说不宽也不宽的走廊,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在对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遗憾离开。
尽头休息室是半开放式的。
入口一道半掩着的门,顶上挂着印有黑鸟标志的图标,沈闻推门进入,室内只有一个人,坐在沙发边,一只手支撑下巴盯着阳台空气发呆。
“白越?”
显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这个人,沈闻脚下一顿,站在距离沙发十步开外的地方抬眸看向对方。
上次俩人见面还是在三?区的私人医院,那时在走廊间擦肩而过?,对方还躺在病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个多月过?去,没想到?再?见到?对方,对方已经从一个被重点审查的对象摇身一变坐在了一区专供黑鸟的休息室。
“沈四爷。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金越独自坐在沙发角落,像是没想到?休息室里还会突然有第二个人来,见到?沈闻,先是很明显顿了一下,接着才在说话时扯起一抹笑,笑容也并?不自然,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僵硬。
虽然不清楚对方这一个多月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沈闻看着他,莫名地,竟然从对方身上看出一丝似曾相识的影子。
“当年最后?那场比赛很精彩,至今没忘。”
看了眼?金越面前已然凉透的茶杯,沈闻往旁两步,很识趣地没选择在现在继续叨扰对方,而是自顾自到?一边茶水柜,打开咖啡机,给俩人分别接上一杯咖啡。
浓郁的咖啡的香气在休息室里飘散开,等沈闻回到?沙发边,隔着大半个茶几与金越相对而坐,玻璃杯轻磕在台面“叮当”一声,对面的人抬头,整个人看样子已经恢复自然。
“谢谢。”金越接过?咖啡,道谢道。
沈闻正将?咖啡递到?嘴边轻抿一口,闻言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道谢。
门口负责看守的两人就守在门边,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沈闻也沉默着,喝着咖啡,看样子没有任何要跟对方主?动?交谈的意思。咖啡机最后?发出“滴——”一声轻响,整个休息室陷入寂静。
只是这样以后?,金越居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闻,你知道金文书他……这两年都在做什么吗?”
“金文书?”沈闻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俩人之间气质相差太大了,金文书那种斯文败类的老狐狸,跟眼?前这个身材健硕、大冷天只穿一件皮衣外套的打手差别实?在太大,以至于沈闻在一开始竟然没看出来,经过?对方一提,才陡然发觉对方跟金文书眉眼?间的六七分相似。
“你是金越?”顺势放下咖啡杯,沈闻轻轻一蹙眉。
而对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很坦然,便顺着沈闻的话点头:“是,是我。”
金越,据说是金文书同父异母的大哥。
至于为什么是据说,当年金家?举家?去到?一区投奔联盟的时候,沈闻还在军校读最后?一年书,对那件新闻也只是一知半解。
等后?来去到?三?区,金家?早已经从黑鸟除了名,连金文书这个人他都是在后?来顾承厌上位以后才正式认识的。
“所以你……”金越想继续问。
但沈闻对金文书这两年都在做什么实?在不清楚,他跟那人分管各自的板块,平时工作根本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对方一般都在医院工作。
不过?就算知道,这会儿?大概也没时间说了。
一阵细微的脚步停在门口,金越十分敏锐停住了话题,紧接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金文书就在门边,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金越身后?:
“哥,你该回去了。”
坐在沙发那边的人很快就站起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金文书身前,几乎能将?金文书整个遮挡完。
沈闻也抬起眸,稍微往俩人那边落去一眼?,很轻易就能捕捉到?金越脸上的烦躁,相比之下,金文书倒还是一如既往笑吟吟,挂着他那副微笑皮囊。
之后?金越很快便被带离休息室。
金文书却还站在原地,目送金越消失在门口,才又回头看向沈闻。
“沈四爷不回去继续听会了?”不太明显,但这个声音的确比刚才沉几个度。
沈闻又端起桌面的咖啡,摇头:“听得差不多,剩下没什么了。”
“那今晚的晚宴,沈先生?应该会去吧?”金文书又问。
实?际沈闻并?没有参与这种乱七八糟事情的打算,他能来听这个会已经算得上多管闲事,这种鱼龙混杂的宴会更?不可能参加。
然而刚抿下一口咖啡,醇而苦的味道还没来得及从舌尖散去,金文书又开口了。
这次不是疑问,而是一句陈述:“我听说,郑执行官那个Omega妻子也会出席,仔细算算,他好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公众场合露过?面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知道什么?”金文书眉梢一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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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
夜里七点,黑色宾利后?排,顾承厌伸手,手背轻碰了碰旁边人的额头。
沈闻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猝然回过?神,离顾承厌最近的右手已经一把反扣住对方手腕。
“……你做什么?”
看清对方的脸,沈闻很快又松了力?。
顾承厌收回手,但仍没有要重新坐直身的意思,在不算宽敞的后?排空间,身体保持微微侧过?的姿势,黑眸若有所思沿着沈闻侧脸滑过?:
“这是你今晚第三?次严重走神,在想什么,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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