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是我吧,”姚树又开始自责,从旁边拿来一板退烧药,想了想,“先吃点东西,这东西伤胃。”


    蒋易珩全程躺着没下床,就这么看着姚树楼上楼下一趟趟跑,姚树也是急傻了,丢三落四,一会儿勺子忘了拿,一会儿水忘了端上来。


    一番折腾,饭吃过?了,药也吃了,蒋易珩眼皮又在打架,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姚树说。


    姚树趴在蒋易珩身边:“别想了,先好好休息。”


    “嗯。”蒋易珩闭上眼,姚树在他?身边,是最重要的事。


    次日是周一,蒋易珩的生物钟又奏效了。


    挣扎着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已经晚了十?分钟,但闹铃没响。


    不用想肯定是姚树把他?的闹铃关了。


    浑身还是不舒坦,坐起来摸索着按开窗帘,待适应亮光后,他?拿着体温计自己测了一遍,37度半,勉强算是退烧。


    下楼,姚树见?着他?震惊:“你怎么起来了?”


    蒋易珩无奈:“谁让你关我闹铃的?上午两个会你替我开啊?”


    姚树没那个本?事,但他?会摇人,晃了晃他?手里的手机:“我正跟曾哥聊呢,让他?替你去。”


    蒋易珩:“不是什么都能他?替我做的。”


    “怎么就不能?别把你自己想的太重要。”


    姚树这句话让蒋易珩听得很不舒服,刚要拧眉,姚树又说了一句,“这个世?界除了我,不管哪里缺了你,都还能转。”


    蒋易珩怔了片刻,眉头忽然舒展开,手指戳着姚树的脑门:“德行,我饿了。”


    其实姚树说的很对,不管是哪里缺了他?都能转,无非是转得慢或者转得好不好的问题。


    但此刻他?还在这个位置上,就要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于是反过?来安慰姚树:“已经退烧了,我今天开会也会摸鱼的。”


    “你真会摸鱼啊?”姚树凑过?来问,“你都是怎么摸鱼的?”


    蒋易珩想了想:“要不我也画几个Q小人?”


    “你这不算是摸鱼,是给自己加工作量,一心二?用。”姚树对蒋易珩十?分了解,哪怕他?画着小人也能听全会议内容。


    “跟我学,放空自己,再去画画。”姚树煞有介事教?蒋易珩。


    画画,蒋易珩抬眼,猛地?想起来,昨天的确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要说服姚树去米兰。


    “姚树。”蒋易珩突然开口,换了严肃的语气。


    姚树坐直:“在。”


    不管什么时?候,蒋易珩总能被?姚树逗笑:“今晚下班早点,我有事跟你聊。”


    “喔,”姚树挠头,“不能现在说吗?你这样我好紧张。”


    蒋易珩:“不能。”因?为他?有感,说服不是一件易事,也会是一个持续漫长的过?程。


    锁骨上的痕迹未消,侧面也被?啃过?,蒋易珩在衣帽间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件领子最高的衬衣穿上,这是冬季款,也偏正式,穿起来奇怪,但蒋易珩没办法。


    一整天五个会,各部门轮个遍,他?可不想有什么八卦在全公司传。


    “但你不觉得你这样更?像是欲盖弥彰?”曾烁一眼就发现不对劲,第二?眼便猜到?了缘由。


    蒋易珩自有自己的理由:“看不见?,他?们就算是猜到?了什么,也只能算是谣传。”


    曾烁啧了两声:“你就自己骗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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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都怪那棵??


    第52章


    回到顶层, 没了旁人,曾烁又压低声音,“所以……怎么样?”


    蒋易珩不想回答这?么私密的问题, 假装没听到:“技术部?的预算催他们做调整, 我?要尽快报上去。”


    “不说拉倒, 我?去找姚树。”曾烁一转身, “姚树呢?”


    姚树是个憋不住事儿的人,蒋易珩去开会, 留他自己在顶层,大半天什么也干不下去,净在那抓耳挠腮, 好奇,但又听话,毕竟蒋易珩说了晚上才聊。


    干脆给自己找点事做, 于是晃荡到了楼下财务部?,没想到迎面正好碰到周振华。


    这?段时间?他没怎么理周振华, 毕竟也能感?觉出森*晚*整*理来周振华和蒋易珩之间?不太对付。


    他不想操心也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问题, 如果一定要他选, 那一定蒋易珩都是对的。


    但不管怎么说,周振华是长辈, 是跟着姚朗毅二十多年的老人,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周总。”姚树侧身给周振华让路。


    但周振华没动:“小树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那可太习惯了, 姚树“嗯”了一声:“还?行。”


    “可能是我?老了, 不如你们年轻人, 我?反倒不习惯咯。”


    姚树疑惑看?过去。


    周振华看?了眼旁边空着的会议室:“有时间?吗?过来陪叔叔聊聊天。”


    姚树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跟着进去了,才刚坐下, 周振华就把手里的文件甩给了姚树:“看?看??”


    姚树瞥了一眼:“哈哈,我?哪儿能看?得懂?”


    周振华笑:“我?知道?你最近都在带项目了,怎么可能看?不懂?”


    姚树躲不过,于是翻了几?页,是姚氏传统老业务这?两个月的流水开支,他看?了几?页就合住了,没说话。


    因为这?个数据非常难看?,推广费流水一样往外花,销售额却持续走低,到期合作?客户的续签断了一大半,全都流失了。


    “周总需要帮忙?”姚树试探着问。


    周振华冷笑一声:“业务上没什么可帮忙的。”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姚树抢话很快。


    周振华不绕弯子,直截了当:“你知道?流失的这?些客户都去哪儿了吗?”


    姚树摇头,周振华又冷笑:“被蒋易珩抢走了。”


    姚树茫然眨眼:“不都是姚氏的吗?内部?的说什么抢不抢?那叫什么,资源转移。”


    “如果真?的是姚氏内部?,我?有必要专门?来找你吗?谁不知道?我?在姚氏二十多年,为姚氏鞠躬尽瘁?”


    “不是姚氏的是什么?”姚树只关注这?个问题,“我?知道?他不久前搭建的创新?团队其实?和您这?边是重合的。”


    “如果只是业务、抢走老客户资源就算了,你知道?蒋易珩其实?是在海外注册了独立主体吗?也就是那天他想走,团队、客户资源全都能被带走!两个月不到三成客户流失,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一年后整个西南大区将会成为一个空壳!”


    姚树目瞪口呆,半晌才开口:“你为什么不跟我?爸说这?些?”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姚总现在根本?没空理我?,总是一而再拖着。”周振华眯起眼,继续,“就连你也!……对他言听计从?,故意避着我?。”


    对我?他能用什么办法,美人计呗,姚树心里暗道?,但表面不动声色:“我?这?段时间?忙着学习,是真?的忙。”


    周振华嗯了一声:“无所谓,我?只希望你可以把这?些转告姚总,蒋易珩在职期间?注册独立主体是事实?,虽然不他本?人亲自注册,但我?有证据,经营业务和姚氏确实?冲突。”


    也就是周振华其实?并没有实?际证据。


    但这?些,姚朗毅到底知道?不知道??


    其实?姚树倾向于姚朗毅知道?,毕竟频繁和姚朗毅汇报的是蒋易珩。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姚树看?过蒋易珩的项目方案,他知道?蒋易珩在创新?业务上投入极高,但姚氏内部?如果出现这?样的内部?竞争,会内耗非常严重,甚至有可能拖垮整个西南大区。


    拖垮了然后呢?


    蒋易珩身退,带着他的团队和客户转去所谓的新?主体,东山再起,自己做老板会比如今屈居人下爽多了。


    但蒋易珩绝不会这?么做,姚树莫名自信。


    却仍旧疑惑,毕竟这?样做百害无一利。


    蒋易珩还?在开会,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竟然要那么久。


    姚树直接去了蒋易珩办公室,坐在蒋易珩的椅子上转了无数圈,终于定住,趴到了电脑前。


    他只是好奇,他只是心急、等不及蒋易珩回来,反正蒋易珩的手机电脑密码他全都知道?,反正蒋易珩说过他的东西姚树可以随便?看?。


    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兮兮,姚树开了锁屏。


    随之姚树愣住了。


    蒋易珩的电脑上,是一个无比熟悉的网页,顶部?赫然是国际卓越青年艺术家提名展的logo,而下面,是入围资料预填写页,已然填了一大半。


    姚树忘了自己要做什么,闭着眼睛滑到最顶端,猛地睁眼,只看?到了一行字,申请人:姚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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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易珩今天的确有些心不在焉,上午还?好,下午浑身又开始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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