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易珩抬眼。


    童森笑了:“我真不会客气。”


    “你随意。”蒋易珩说。


    童森像是故意要坑蒋易珩一顿,专挑贵的?点,还点了一大堆。


    “我以为我在微信上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找我做什?么??”童森问。


    姚树入围了哪个?展、含金量以及难度、还有相关材料,童森早就?全都告诉了蒋易珩。


    “你觉得姚树是个?怎么?样的?人?”蒋易珩冷不丁问。


    童森低头想了一会儿:“嚣张又纯粹,他?对?热爱的?事情很专注,对?朋友仗义,哪怕对?陌生人都带着善意。”


    蒋易珩对?这个?评价毫不意外,他?想了想:“其实就?是缺心眼。”


    “的?确是缺心眼,我们俩在国外刚认识的?时候,我遇到点困难,那会儿他?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要帮我,”童森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女的?,恐怕当场以身相许。”


    “那为什?么?没有?”蒋易珩问。


    童森震惊又呆滞了片刻,习惯性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虽然……但是……我是纯直的?。”


    “噢。”蒋易珩在细细打量童森。


    空气都沉默了一会儿,童森终于笑起来:“操,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蒋易珩也?挑起嘴角,十分坦然:“是,但谁规定我不能吃醋了吗?”


    其实蒋易珩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吃醋,毕竟童森长得好看?,又认识姚树时间那么?久,不仅追求的?理?想和爱好一样,甚至连名字都是相配的。


    “我……”脏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童森都无语了,“你这是对?我们搞艺术的?有偏见。”


    “抱歉,但是……”蒋易珩的?眼神落在童森的?长发上,“以姚树这种……半直不直的?状态,我以为他?会喜欢你这种类型。”


    “半直不直?”童森噗的?笑了,越想越有趣,接着是锤桌哈哈大笑,好半天后才说,“要喜欢早就?喜欢了,我们俩都认识六年了。”


    “我其实更羡慕你认识他?那么?久,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抱歉。”蒋易珩真诚又坦诚。


    “真服了,”童森想了想,也?决定坦诚些?,“我觉得他?无所谓直不直,他?就?是只对?你,这么?多年也?只有你,在他?那里不一样。”


    蒋易珩垂着眼眸,没说话。


    童森继续:“姚树以前没谈过恋爱,男的?女的?都没有,倒是有挺多追他?的?,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很难出一个?他?这样类型的?,所以他?真的?非常吃香,不过他?都没搭理?过,甚至避之?不及,有时候跟逃难似的?去我那,顺便拿我当挡箭牌。”


    “那真是辛苦你了。”蒋易珩以前没听过这些?,只是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话匣子打开,童森跟蒋易珩讲了很多姚树从大学到研究生、再到回国开办画室的?事儿。


    姚树其实纯属天赋流的?,但也?许是家里条件太好,吃喝玩乐一样不差,因而总显得懒散没追求,看?起来一直无所成?就?。


    “圈内人都能看?出来他?天分高,反倒他?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想随心,又想搞个?大的?给他?爸妈看?看?,”童森叹了口气,“其实这次提名展是最符合他?之?前想法的?,风格自由随心,国际上含金量也?足够高。”


    所以蒋易珩能理?解童森对?自己的?敌意,那是一种对?同好的?恨铁不成?钢,还有惋惜。


    “距离参展确认回复截止日期还有多久?”蒋易珩问。


    童森说:“两周多,他?估计也?不会同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就?算去了也?没什?么?心思创作。”


    蒋易珩笑了笑:“嗯,我也?舍不得让他?走。”


    “操,”童森又骂了一句,他?一直自诩优雅,这段时间所有脏话都用在面前这对?身上了,直接翻白眼,“最烦你们这些?恋爱脑了,那你找我到底要干嘛?吃个?不存在的?醋,然后秀恩爱吗?”


    “舍不得归舍不得,我必须要为他?考虑,”蒋易珩顿了顿,终于说回了今天的?正题,“我对?你们的?艺术发展路径不了解,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研究,我想知道如?果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还有别的?什?么?方式吗?”


    “有倒是有,”童森蹙眉想了一会儿,“国内也?有类似的?,含金量虽没那么?高,不过也?是圈内承认的?。”


    “但是呢?”蒋易珩问得直截了当,既然姚树不肯选择,那就?一定有问题。


    “麻烦,不公平事件多,太多德不配位的?事情发生,以姚家的?情况,很容易有争议。”


    艺术圈里的?事乱,有钱人买名气,大把?往里砸钱。


    名气其实是最简单的?,但是能不能被旁人议论就?很难说了,所以姚树心气儿高看?不上也?正常,他?走这条路就?没想过靠家里。


    所以无论怎么?看?,这次国际提名展都是姚树最好的?选择,无解。


    “米兰提名展的?名额,有可能保留吗?”蒋易珩问。


    “哎哟想什?么?呢?可遇不可求的?机会都是抢破脑袋也?要去的?,现在缺机会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姚树又不是……好吧,就?算姚树是其中?的?佼佼者,也?不可能单独为他?保留。”


    ……


    蒋易珩回家挺早的?,但没想到姚树比他?更早。


    推开院门时,小花园那边的?人影倏地跳起来,蒋易珩都没反应过来,姚树已经飞奔过来,人高马大地往他?身上扑:“回来啦?”


    蒋易珩后退两步:“你慢着点。”一点都不稳重。


    “慢不了,”姚树亲了亲蒋易珩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吸着鼻子闻了好几下,“今天喝酒这么?少?”


    的?确很少,毕竟下午在酒吧里,而且酒全被童森喝了。


    蒋易珩推开姚树:“你狗鼻子啊?不是你让我少喝点的?吗?”


    “蒋叔叔真乖,给你个?奖励。”姚树低头蹭了蹭蒋易珩的?鼻尖。


    同时蒋易珩忽然觉得手里多了个?东西,一低头,是一朵红色芍药。


    蒋易珩偏头看?小花园,他?家并没有种过这种花:“从哪儿弄来的??”


    “嘘,隔壁摘的?,”姚树做贼似的?拉着蒋易珩往屋里走,“借一朵花,献给你。”


    “送花都要偷啊?敷衍我。”蒋易珩哼了一声。


    “这么?浪漫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姚树回头看?他?,“那你喜欢吗?”


    蒋易珩不是第一次被送花,却?是第一次收下,虽的?确敷衍了些?,但勉强算是一份心意,嘟囔:“还行。”


    “那这里的?呢?”


    姚树猛地推开屋门,身形闪开,落入蒋易珩眼中?的?是玄关处超大一束花。


    白朱顶红在C位惹眼,奶白和香槟玫瑰是配花,搭着蓝星花和碎冰蓝绣球,蒋易珩根本说不上来那些?花的?名字。


    温柔却?又清冷,其实和姚树一贯风格并不搭,蒋易珩抱在怀里,深吸一口,偏头亲了亲姚树的?脸颊:“这里的?更喜欢。”


    直到上了楼,蒋易森*晚*整*理珩还抱着花没松手,姚树从他?怀里拿走、放在床头:“先去洗澡,一会儿还能看?呢。”


    蒋易珩恋恋不舍:“我还以为你会送我红玫瑰。”


    玫瑰和姚树更搭,张扬又热烈。


    姚树却?说:“这束花跟你更搭。”


    浴室水汽氤氲,两人早已吻在一处,蒋易珩大口喘着气,却?怎么?都推不开姚树。


    衣衫褪去,满地狼藉,谁都不顾。


    偌大的?床上,又多了几个?毛绒玩具,姚树轻咬蒋易珩的?耳垂,将玩具放在他?身旁:“围起来就?不紧张了。”


    蒋易珩眼睛弯起来,眼尾挑着像狐狸:“你把?我当小孩逗呢?”


    “怕你疼了会哭。”姚树说。


    蒋易珩不屑一顾,说姚树大言不惭,甚至嚣张到拿着抱枕垫在腰下。


    但很快眼前开始朦胧,像是雨水打湿了眼镜,蒋易珩伸手想摘掉,却?发现什?么?都没戴。


    偏头,床头的?花束也?跟着起伏晃动?,蒋易珩用力伸手去抓,手腕却?又被捉住、被锢住。


    蒋易珩眼里罕见委屈,凭什?么?他?就?又没了自由?他?抬脚去踹,却?再次被抓住,姚树动?作很凶,声音却?柔,像哄小孩一样他?,蒋易珩便妥协了。


    后来姚树抽走了他?腰下的?抱枕,趴在他?耳边一遍遍叫他?的?大名。


    蒋易珩说不出话,也?不想理?,没礼貌。


    但更没礼貌的?事就?在他?身上不停,姚树凑在他?耳边:“这种时候要什?么?礼貌?我就?只知道下流。”


    蒋易珩指甲紧紧嵌在姚树的?肩膀里,浑身细胞都在微微颤抖,也?算是他?对?姚树的?微微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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