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烁凑近,压低声音:“骗谁呢,我都看到你脖子上的那?什么好几次了,还总有新的,这是夜夜笙歌啊。”


    蒋易珩捂了一下,这是前天的,随之清了清嗓子:“只是……住在一起。”


    曾烁满脸不可置信,一张脸上接连变幻了无数个?表情,半晌蹦出来两个?字:“难不成还是炮/友啊?”


    这个?词倒是挺精准的,蒋易珩点头嗯了一声。


    “???”曾烁脸上的震惊表情半天都收不住:“他不乐意?不可森*晚*整*理能,”曾烁继续兀自分?析,“最近他可是天天找汉光打?听你,这劲头可不是在闹着玩。”


    蒋易珩疑惑:“打?听我什么?”


    “从你跟汉光认识到现在,这十几年什么都打?听,我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估计他现在连你大学每科成绩考多少都知道了。”


    蒋易珩有点生?气:“汉光都说了?”


    曾烁替周汉光辩解:“一开?始半糊弄着没说多少,但汉光说他那?一头钻进?去的认真劲,是真心的,就挑着捡着胡编乱造地说,你也了解他,放心,你的隐私没说。”


    蒋易珩哑言半晌:“成绩不是隐私吗?”


    曾烁无语:“这重?要?吗?!”几乎每次考第一的成绩,算什么隐私?!


    周汉光识人最准,蒋易珩其?实无可辩驳,毕竟真正的渣男是自己,吃干快抹净了,不想负半点责任。


    “是我不乐意。”蒋易珩突然开?口。


    曾烁又叹一口气,以他对蒋易珩的了解,其?实也有一点理解:“姚树表面看起来不着调,但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腻,从你那?里问不出什么,就拐着弯找汉光,但我估计他肯定不止找了汉光。”


    蒋易珩低头:“嗯。”


    “他其?实比表面看起来要?靠谱的多,这几天好几个?项目都是他帮我处理的,最近天天去楼下市场部报道,就为了推进?智宇智能的落地。”


    曾烁是在夸姚树,也是在劝他,蒋易珩知道,最近他也想过很?多,但没有结果。


    “我知道,只是……”蒋易珩发现,其?实他也说不出来什么严重?的理由。


    他常常安慰自己,退缩不需要?更多理由。就像路遇歹徒,有人勇猛上前,有人围观,有人躲起来,旁人若是问为什么,回答就只有三种:我可以、我好奇、我害怕。


    难道还要?继续深究为什么好奇、为什么害怕吗?


    “我一直没问过,你跟汉光是怎么在一起的?”蒋易珩突然反问。


    曾烁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就你介绍我们?之后,他约我见了几次,觉得聊得来,他说要?不要?试试,然后就一直这样了。”


    “这么草率吗?”蒋易珩追问。


    曾烁茫然“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草率?”


    “你当时对他了解多少?如果觉得不合适呢?如果以后吵架了呢?如果家?里人不同意呢?”蒋易珩一连好几个?问题。


    曾烁无语看了蒋易珩好大一会儿,忽然完全明白了蒋易珩的想法,于是罕见喊了他的大名:“蒋易珩,恋爱不是做项目,不需要?这么多瞻前顾后,不需要?那?么严格的启动、执行和监控收尾,不需要?风险预测,不需要?考虑成本?和收益,更不需要?考虑干系人,就……随心而动。”


    蒋易珩没说话。


    曾烁:“就只是谈恋爱,又不是去结婚去领证。”


    “但是……”


    “这是一个?享受的过程,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不了解就去了解啊,不合适就分?,吵架有问题就解决,家?里人不同意就一起努力,你到底在怕什么?”曾烁反问。


    怕什么呢?


    怕被丢掉。


    怕被像垃圾一样丢掉。


    蒋易珩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几个?字。


    连骨肉亲情都能毫不犹豫被放弃,更何况虚无缥缈的爱情呢?


    蒋易珩总是在安慰自己,不深陷,那?就无所谓抛弃,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认识汉光十几年,他表面吊儿郎当,但其?实比谁都靠谱。”蒋易珩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


    曾烁脸上是收不住的疑惑:“我当然知道。”


    “就算他对你不好,我也会揍他一顿,放心,我站你这边。”蒋易珩继续。


    曾烁明白了:“你是在给我吃定心丸?那?倒不用……”倏地,曾烁又明白了些,“你说这些,是因为你觉得姚树不靠谱?”


    蒋易珩垂眸,但没否认。


    曾烁挑眉:“觉得姚树年龄太小?没定性?觉得没安全感?”


    蒋易珩沉默了几秒钟,实在是不想回答,故意转移话题:“我忙着呢,别打?扰我工作。”


    曾烁不搭理他的话茬,继续:“其?实可以试试。”


    蒋易珩垂头若有所思?,最后叹了口气。


    空气凝滞几秒后,曾烁突兀开?口:“你以前不会真的没谈过恋爱吧?”


    蒋易珩:“……”


    “哇哦。”曾烁面无表情发出一声怪动静。


    在任何谈判场合都驾轻就熟,大小?项目谈笑风生?间就能拿下,火眼金睛似的能看到文件里、会议上、下属的任何一丁点问题,这样谁见了不佩服几句的蒋易珩,竟然单身三十多年。


    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世间罕见。


    明明蒋易珩这个?长相,有十几个?前任都不稀奇的。


    蒋易珩:“?有病啊你?”


    曾烁哈哈笑起来:“怪不得跟个?清纯小?处|男一样,原来是真的啊哈哈哈?我要?把你的事告诉汉光,这是今天最好笑的笑话。”


    蒋易珩:“……”


    蒋易珩想封住曾烁的嘴:“…………”


    “怎么我哪里说得有问题?”


    蒋易珩想杀人:“………………”


    完全没问题,蒋易珩咬牙切齿,狗情侣,平时不知道私下讨论过他多少八卦。


    但又带着点好奇,蒋易珩问:“你连这种事都要?跟他说?”


    这就是所谓的情侣、所以的分?享吗?


    曾烁:“怎么,不让说啊?”


    狗屁,明明是八卦和赤裸裸对他的嘲笑。


    蒋易珩哑口无言,忽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还跟汉光抱怨我强迫症、折磨你来着?”打?不过就翻旧账,这个?蒋易珩在行。


    “偶尔提一嘴,抱怨老?板不是员工最基本?的操守吗?”曾烁直言不讳,坦然到蒋易珩脾气都没处发。


    “……”蒋易珩拍了拍桌子,终于破防了,“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啊?没事就出去!”


    “哦,还真有个?很?重?要?的事,”曾烁低头再次摆弄手机,收起玩笑的语气,“周振华那?边终于又有动作了,我发给你了,不过这个?暂时还不能当证据。”


    蒋易珩也正色起来,看了几眼文件内容:“别打?草惊蛇,继续盯着,狐狸尾巴会露出来的。”


    -


    午饭是周汉光送过来的,他原本?就要?给曾烁送,顺便捎带了蒋易珩那?一份。


    蒋易珩也不客气,毕竟周汉光手艺还不错,虽然不如姚树,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说出来。


    周汉光从一进?门看蒋易珩的眼神就不太对,也不知道上午曾烁跟他说了些什么,八成是添油加醋了。


    饭吃到一半,蒋易珩面对周汉光的眼神忍无可忍:“有话就说。”


    “你就没有要?问我的?”周汉光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姚树的聊天界面,“想看吗?”


    蒋易珩瞥了一眼,很?冷漠,很?淡定:“没,不想。”


    若是旁人,向周汉光打?听他的事,他绝对会很?反感。


    但若是姚树,无所谓,他会双标。


    “没劲,无趣,也不知道姚树是不是瞎了眼,”周汉光继续晃手机,“话说姚树怎么不回我消息?也不陪你来加班,这是去哪儿玩了?”


    “不知道。”蒋易珩头也没抬,狂吃菜,就当狗粮了。


    周汉光嘴欠:“哟,你还能不知道呢?这是吵架了?弟弟被你气走了吧?”


    蒋易珩把筷子放下,刚要?反驳,周汉光的手机突然响了,一阵急促的专属铃声,是公司里的事。


    周汉光摆了摆手,去了外面大厅接电话。


    曾烁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好半天终于放下了筷子:“我倒是好奇,你跟汉光这样,做室友的时候真没打?过架吗?”


    蒋易珩摇头,不屑一顾:“谁跟他计较?你眼也挺瞎的。”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他大学期间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打?工,哪有空打?架?


    更何况他年龄太小?,其?实室友们?都在暗暗照顾他。


    “那?还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曾烁反将一军。


    蒋易珩一顿:“所以说你能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