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都没……”姚树犹豫着正要说,蒋易珩面无表情朝他伸手。


    姚树的胳膊像被控制住了,再次听话地将手机递给蒋易珩。


    蒋易珩:“姚总,是我。”


    “小珩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姚朗毅声音降了很多,但姚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满是疑惑的眼睛瞪大了好几圈。


    蒋易珩轻笑一声,很轻很轻,随即语气恢复:“是姚树他应该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这小子就不让人省心……”


    姚朗毅还在电话那头唠唠叨叨,蒋易珩跟着应声,但姚树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死死盯着蒋易珩的脸,看着蒋易珩翕动的嘴唇,脑子里万千想法,此刻全部幻化成一句话。


    面前这个人,就是蒋易珩本人???


    蒋易珩本人!


    !!!


    皮肤很白,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姚树从第一次见,就觉得他应该是才刚大学毕业。


    眉目清隽,气质冷然,眼尾微微透着对他的不耐烦。


    这么好看的人,跟蒋易珩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蒋易珩不应该至少是个大叔吗?


    大叔……他管蒋易珩已经叫了好几天叔叔了!


    蒋叔叔……


    和面前的人合为一体。


    蒋易珩……


    姚树就那么直挺挺跟个柱子似的站了好几分钟,直到蒋易珩递过来纸巾,方才如梦初醒。


    “擦擦。”蒋易珩说。


    姚树呆愣愣问:“擦什么?”


    蒋易珩指了指姚树的鼻子,然后对着电话那头:“对,他流鼻血了,过敏?这样啊,我这里有常备药,需要哪种?我给他。”


    电话对应说了个名字,蒋易珩回:“我这里有的。”


    说罢将电话又递给姚树,自己则是起身去厨房,取药。


    -


    五分钟后。


    咖啡机声音停下,蒋易珩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拧眉看向阳台。


    姚树低着头,鼻子里塞着一团纸,满脸丧色,还泛着委屈,看样子应该是还在挨骂。


    倒也合理。


    但遭殃的为什么是他的百合竹?


    姚树一手拿手机,一手揪竹叶,一片一片落地,蒋易珩眉心紧皱,这可是他唯一亲手养活了的植物。


    虽然现在半秃着,虽然有些叶子发黄,但起码还活着。


    “我又不是故意的。”姚树又揪掉一片绿叶,蒋易珩端着咖啡定睛看。


    “谁让你没跟我说过他这么年轻?他职位比周叔叔高,我以为他年龄也比周叔叔大,这很合理吧?”姚树揪掉一片黄叶,蒋易珩喝了一口咖啡。


    哪怕隔了好几米的距离,蒋易珩也能听到电话对面传来的吼声。


    “反正这不能怪我,我叫他好几天叔叔,他也没提醒我啊。”姚树又揪掉一片绿叶,蒋易珩端到嘴边的咖啡杯又落下。


    吼声再次传来,还有劝慰的声音。


    蒋易珩算是知道为什么姚朗毅一定要把姚树送过来,毕竟相隔千里,姚树还能把姚朗毅气得血压飙升。


    “但是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天……”姚树揪叶子的频率加快了,蒋易珩“啪”的一声,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姚树视线看过来,诧异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一分钟后,姚树垂头走过来,把手机再次递给蒋易珩:“蒋……”


    蒋易珩挑眉抬头看他。


    “我爸还要跟你说话。”


    姚树这次开了外放,手机放在桌子上,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双手合十,朝蒋易珩拜了几下。


    第12章


    蒋易珩:“……”这是让他帮忙说几句好话。


    “小珩你别跟他一般计较,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姚朗毅的声音传来。


    姚树站在一旁,一米九的大个子,用力垂头扭捏着扣手指,像是个挨罚的小学生。


    姚朗毅亲自道歉,蒋易珩没有继续为难人的理由:“我知道。”


    姚朗毅声音温和:“你继续按你的节奏来,我听罗渊说他学会加班做数据了,这挺好的,这小子抗造,你随便折腾。”


    “凭什么?!”姚树喊起来。


    姚朗毅语气立刻变了:“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画室关停?!”


    姚树闭了嘴,但顿了顿开始小声嘟囔:“反正就会拿这个来威胁我。”


    姚朗毅好气又好笑:“画室烧的是谁的钱?”


    姚树彻底闭上了嘴。


    待挂断电话,蒋易珩手交叉放在翘起二郎腿的膝盖上,仰头看姚树:“知己知彼?”


    姚树咬牙:“我就一个年龄没搞明白而已。”


    蒋易珩笑:“你的工作账号几天前就已经开了,哪怕你点进通讯录看一眼,都会发现……”


    姚树好奇,歪头追问:“发现什么?”


    蒋易珩挑着嘴角:“我的头像就是我本人,傻子。”


    姚树攥了攥拳头,拿起手机立刻去翻工作账号,西南分区独立运营,账号也自成体系,架构最顶端只有一个人,一眼就能看到蒋易珩。


    姚树点开头像照片,西装职业照,发型和昨天在姚氏楼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和面前随意垂下、略显年轻的蒋易珩却是两模两样。


    姚树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沙发上端坐的蒋易珩,其实也不怪他,谁让蒋易珩长这样呢?


    姚树有些词穷,只能想到两个字,好看。


    哪里有周振华说的半分老奸巨猾老狐狸样?


    要真跟狐狸挂钩,那也是个男狐狸精。


    见姚树半晌没说话,但欲言又止,蒋易珩主动开口:“想问什么?”


    “昨晚那个老头是谁?”姚树不死心,妄想做最后的挣扎,扒出蒋易珩的一点黑料。


    或者说他是真的好奇。


    蒋易珩神情淡漠:“司机老陈。”


    “那你们……”姚树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蒋易珩知道姚树心里在想什么,站起身:“滚过来。”


    姚树乖乖跟着滚了过来,门口玄关处一台电脑,上面是实时监控,蒋易珩翻到历史记录:“自己看。”


    姚树跳着看的,从蒋易珩下车、到被老陈扶到门口,高清录像机下,夜晚朦胧的灯光中,醉酒后的蒋易珩眼神迷离,脸上泛着红。


    姚树没再跳了,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老陈除了扶蒋易珩,并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姚树开始在心里咒骂昨晚雇的那人,到底是从什么角度恰好拍到了那几张照片?


    害他误会,害他在周振华和姚朗毅面前信誓旦旦说抓住森*晚*整*理了蒋易珩的把柄,害他挨骂半小时。


    咬牙切齿中,镜头里的人已经进了屋,小院恢复平静。


    继续往后翻,只五分钟,老陈又出门离开。


    蒋易珩转身回到沙发上,又喝一口咖啡,因为没吃早饭,今天是拿铁,温和一些。


    “还有什么想说的?”蒋易珩问。


    姚树垂头丧气:“有。”


    “嗯?”蒋易珩挑眉再次诧异。


    姚树看一眼自己的手机,思索再三:“我爸给你多少好处?我给你两倍,这一年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行吗?你别折腾我,我也不给你找事。”


    蒋易珩仰头看过去,此时姚树像极了一只大型犬,微微放大的瞳孔左右转动,却掩盖不住其间闪烁着的期待光芒。


    蒋易珩收回视线:“看心情。”


    姚树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但楼上一阵铃声响起来。


    手机在卧室,蒋易珩眉头微蹙,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着姚树:“还不走是想留着吃饭?”


    姚树:“啊?”


    蒋易珩没理,快步朝楼上走过去。


    铃声前奏已过,抑扬顿挫的歌声响彻整个别墅。


    “围棋少年历经磨难,尝尽人间苦……”


    这个铃声毋庸置疑是蒋易喆的。


    去年圣诞节他回家时,带着蒋易喆去吃了一顿肯德基,蒋易喆在他手机上下载了《围棋少年》,顺便将专属铃声设置成主题曲。


    蒋易喆最近给他打电话频率越来越高,蒋易珩略显头疼地接听,顺便关上了卧室的门。


    姚树在楼下瞪着眼睛发懵,围棋少年的歌词还在他脑子里循环,后知后觉环视一圈,自言自语:“还是个围棋少年?家里哪有围棋?”


    带着好奇,姚树开始兀自在客厅转起来,先走到阳台,那会儿打电话时他就注意到了,这有一台跑步机,但明显很久没人用过。


    姚树心里连啧了几声,心道蒋易珩可真懒啊。


    再低头,看到脚边那株竹子,秃秃的看起来半死不活,刚刚还被他揪掉好几片叶子。


    外面小院里小花园里花繁叶茂,怎么偏偏这个竹子这样?


    不理解,姚树又搓了一片叶子下来,在手里捻了捻,一股青草味,很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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