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雾自顾自地走着,思绪飘飞,下一秒,竟是径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男人的身子过于高大,他身形不稳重心向后倒。


    被拽住手腕后才勉强稳住。


    “抱歉。”江清雾抽出自己的胳膊,低头道歉。


    “阿雾?”对方却喊起了江清雾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江清雾的记忆,他猛然抬头,面前的男人面带笑容,他从容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好久不见了。”


    江清雾满脸不可置信,他开口道:“时荆?!”


    “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江清雾说。


    “回国看看,好久没回来了。”时荆半晌才回复,眼神中满是意外。


    末了,他欲言又止,“你过得还好吗?头这是怎么了?”担心之意呼之欲出。


    “我?还行吧。”江清雾一手搭在脖子上,说得别扭,“前几天出了车祸,伤到脑袋了,不过现在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去医院拆线了。”


    他现在在物质上确实过得不差,但是对于精神层面江清雾还是迷茫的,他对时澜实在是无所适从。


    “你呢,在外面还好吗?”江清雾看向时澜,朝他问。


    “也就那样,不过到陌生的地方,人倒是轻松了不少,没有那么束缚。”他坦言。


    “确实。”江清雾点点头,他的视线一直落下时荆的脸上,这是一张和时澜极为相像的面庞,只不过比起时澜那双深邃而又淡漠的眼眸,时荆的双眼更显温和,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也与时澜不同,一股书卷气。


    “你这是来?”江清雾看着站在墓园的男人,有些疑惑,时家父母不还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会来墓园。


    时荆垂下头,手抚摸在擦拭干净的墓碑之上,说:“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伯母了,过来瞧瞧。”


    江清雾顺着时荆的动作,抬眼看向墓碑,上面写着的“温岚”字眼,宛若一根针硬生生地扎入江清雾的眼睛。


    这赫然是江清雾母亲的墓。


    “妈妈...”江清雾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他像是一个老旧的机器,锯齿之间早已生锈,启动的同时,绣迹卡在其中,只能缓缓回神。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


    时荆看着江清雾这番举动挑了挑眉,他顺着江清雾的视线望去,上面正好是墓主的名字,几乎是瞬间他就有了头绪。


    这是不记得自己母亲的墓碑在哪里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呢?


    一个荒缪但是却意外正确的结论出现在他的脑海,时荆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正常情况下的江清雾怎么可能会如此友善,心平气和地和自己交流呢?


    明明自己做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情啊。


    第16章 标记


    赶着中午的烈阳,江清雾回到了家里,他本想着中午和时荆一起吃顿饭,叙叙旧情,但是却意外地接到了一通来自时澜的电话,电话来得急挂得也急。


    总而言之就是两个孩子着急找他,还一直在哭。


    小孩子检查前会吃一种药,这种药会最大性能地激发孩子的腺体,以方便第二天的第二性征检查,时澜说,可能是因为服用药剂的缘故,让两个孩子信息素的感知加重,所以才会哭闹不已。


    一般孩子们在家都比较乖巧,这种情况很少见,江清雾听到后也是第一时间往家里赶。


    他坐在车里,胸脯因为急促呼吸而一起一伏,从墓园出来他便迈步狂奔,司机老刘一早把车停在墓园外,就等着江清雾过来。


    “接到先生的电话了吗?”江清雾开口。


    老刘用余光看着后视镜,点了点头,“接到了,先生说先回家,他也往家赶着。”


    “行,那快点走吧。”江清雾沉声道。


    老刘当司机很久了,开车又快又稳,没过一会儿就到家了。


    车刚刚停下,江清雾急忙打开车门朝着大门的方向奔去,花园的方向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可惜,心神不宁的江清雾全然没听到,他满头大汗地跑到屋内,迎面遇到了忙着做宝宝辅食的张妈。


    “张妈,孩子呢?”他喘着粗气。


    张妈停下手头上的活,“江先生你回来了?”她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珠,“孩子们现在被先生带去小花园玩了。”她指向小花园的方向。


    “行。”江清雾点头,又匆忙地跑出去,不过比起先前,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些,毕竟时澜已经在陪着孩子们了。


    张妈看着江清雾手忙脚乱的样子满是疑惑,她朝小花园张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两位先生一个接着一个赶回来了,孩子也没事啊。”


    越过园子里的小栅栏,江清雾径直穿过那几颗茂密青绿的冬青,看到了两个孩子,他们穿着蓬松的羽绒服,带着两条颜色相同小围巾,裹起来像个小团子。


    在电话里哭闹不已的小团子这时候正乖巧地坐在儿童秋千上笑嘻嘻玩乐,完全不像是哭过的样子。


    “小爸爸!”安安率先看到江清雾,他踢踏着小腿,想跳下来找江清雾,时澜见状把他从儿童秋千上抱下来。


    宁宁玩性大,还一个劲儿地叫时澜推推他,他还想要飞起来。


    看到两个孩子好好的,江清雾总算能放下心来,他抱起朝他扑来的安安,抱起孩子的同时,一股香甜的气息扑打在江清雾的鼻尖,儿童用的润肤油,应该是孩子哭完被时澜带出来玩之前擦上去的。


    于此同时孩子身上也带着一股淡雅的幽兰香味。


    这是时澜的信息素。


    小团子乖巧地趴在江清雾怀里,小脸埋进江清雾的胸膛,嘴里叽里咕噜地叫着小爸爸。


    江清雾伸手拍了拍小孩的后背,眼神中的担忧消散。


    他学着时澜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释放着安抚信息素,两股花香参杂在一起,让被冬日掩埋,没有生气的花园,多了几分生机。


    宁宁似乎也被这股安抚信息素给吸引,他扭头转向时澜,抬起两节莲藕般的小胳膊,眼巴巴盯着他喊道:“父亲。”


    时澜笑着抱起孩子,宁宁埋在他的脖颈,轻声说:“想要找小爸爸。”


    时澜释放着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朝着江清雾的方向走去,虽然面上还是挂着笑,但是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悄无声息地释放更多的信息素,那些信息素团团裹住江清雾,有种不把江清雾腌入味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时澜的信息素虽然是没有多少攻击性的花香,甚至会让人觉得柔和,但是作为顶级alpha,他的信息素还是不容小觑。


    几乎是裹挟江清雾的瞬间,两股气息就开始交叠撕斗,一开始还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夹竹桃气息,可没一会儿时澜的信息素就强占上风,将残留在江清雾身上的夹竹桃气息淹没。


    气味消失不见,可时澜眼神中寒意仍旧泄出,他默不作声朝着江清雾走去。


    江清雾垂眸盯着自己肥嘟嘟的儿子全然没有注意到某人深沉的表情。


    “冷不冷,还难受吗安安?”江清雾搂住小孩,轻柔地说。


    初春至,但冷气仍旧没有消散,小孩子在玩面玩家一会儿,脸颊就变得红扑扑。


    安安摇摇小脑袋,“好好的,安安好好的。”


    江清雾又回头看宁宁,“宁宁呢,有没有不舒服?”


    小孩子举起小胳膊,大声喊:“小爸爸,宁宁也好好的。”


    时澜走上前,“不用担心,释放完信息素后孩子们就好了点了。”


    江清雾点头,“那就行。”


    说完,他又疑惑道,“为什么给孩子们提前喂药了,不是说等我回来后再喂的吗?张妈记错时间了?”


    时澜眼皮跳动,说:“医生说得提早吃,估计是张妈记错了时间,在孩子吃完早餐后就喂了,她是一个beta,自然不清楚这些。”


    江清雾点头认同,“也是,下次有事得提前给她解释清楚。”


    “先回屋子吧,外面太冷了,小孩的脸颊都给冻红了。”江清雾语气带着责备。


    “老婆,两个孩子非要闹着找你,不把他们带出来,就要在屋子里哭闹。”时澜沉声说,“我哄了他们,现在不哭了。”


    “哦,那也不能冻着他们。”江清雾瞥了时澜一眼,就这还想过来讨要夸奖。


    “我的错,下回一定好好带我们的宝宝。”时澜跟在江清雾身后。


    信息素还在释放。


    要是家里面有其他的omega或者alpha一定会大骂这人疯了,居然释放这么多信息素,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仅能起到安抚的作用,同时还会有强烈的攻击性。


    会变相干扰到其他人。


    但是时澜好像从一开始就料到自己这种毫无节制的行为,所以当初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他选择的佣人全都是beta,从根本上杜绝了干扰别人的情况。


    至于家里面唯一可以感知到的omega也因为受伤,腺体感知度被迫降低,只能隐约感受到那股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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