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在一旁紧张攥拳,抿唇不敢说话。
一炷香后,凤祝明?终于重获新生。
宿以山站起身,将因灵力消耗过度而发颤的手背在身后。
半晌,凤祝明?仿佛刚回魂一般,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睛很大,眸底清澈,像是林间的小鹿正懵懂地望向你。
凤祝明?刚睁开眼,就伸出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我靠,这是我的手吗?”
萧执也震惊了:“我操,你原来?长?这样?”
凤祝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长?这样怎么了,难不成你还要自戳双目吗?”
他平日里总是和凤祝明?互怼,看着面前明?显年纪不大的少?年,萧执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再怼凤祝明?了。
凤祝明?没?注意到萧执的反应,只是将目光转移至宿以山身上。
“我这算是……祛除恶鬼疫了吗?”
声?音还带着一丝茫然?,下意识地掐了下手背上的肉。
是真的,不是梦。
沉思片刻后,宿以山微微蹙眉:“是。”
凤祝明?面上的表情更迷糊了:“那你为什么皱眉?”
半晌,宿以山才缓缓开口道?:“……给予此法?之人不可信,恶鬼疫是全然?祛除了,但或许还会有其他副作用。”
闻言,凤祝明?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只要恶鬼疫祛除了,其他副作用又有什么关系?”
宿以山眉头蹙得更紧,并不赞同他的说法?:“不能因此就不做防备。”
萧执也点头道?:“是啊,谁知道?那个人会发什么疯,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思索了一会儿?后,宿以山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凤祝明?。
凤祝明?瞪大双眼:“刚见你的时候你腰上就挂着这个玉佩,我不能要。”
宿以山还是伸着手,淡淡道?:“玉佩上附有一缕魂魄,若是你遇到什么事情,它可以替你解决。”
“拿着,不只是为了你。”
“保证你活着,计划才能进行下去。”
凤祝明?抿唇,最终还是接过玉佩,语气有些?丧:“感觉我欠你欠太多了,想还都不知道?从哪儿?还起。”
萧执在一旁插嘴道?:“你倒也不用担心这个,谁不欠他的?安心慢慢还就对了。”
宿以山瞥了他一眼,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风风火火的跑步声?。
没?隔多久,殿门?就“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了。
宿以山转身,看向来?人。
一身道?童服饰,满头大汗,气都喘不上来?,更别提说话了。
萧执立马警惕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道?童面前:“你是谁门?下的道?童?为何不经通报就来?于此处?!”
这一吓,道?童眼眶中瞬间蓄满了眼泪,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让人听不分明?。
萧执见状更不耐烦,厉喝一声?道?:“好好说!”
宿以山面色淡淡,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剑鞘上。
如今这个时候,即使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道?童,也绝不可轻视。
道?童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咽了一口口水后,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张染血的手帕,试图展示给宿以山看。
萧执皱眉,伸手挡在道?童面前:“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别靠过去。”
道?童强忍住哭腔:“仙长?,求您去看看游掌门?吧,我找遍了整个门?派,连一个医师都没?找见……”
“门?派上下都没?有人,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找到仙长?这里来?,求您去救救游掌门?吧……”
说着,展开了手中一直紧攥着的手帕。
手帕已经被鲜血浸湿,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宿以山神色终于动了动。
“他现在状态如何?”
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其中情绪。
大抵是焦急之下,道?童再顾不得那些?虚词虚礼,脱口而出道?:“他快死了……”
稚嫩童声?宛如平地惊雷一般,场上所有人的神色都起了变化。
萧执终于放下手,扭头看向宿以山,用目光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凤祝明?更是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出去一趟游朝玉在生命垂危的边缘了。
宿以山愣怔片刻,像是没?反应过来?道?童的话一般,站在原地未曾动作。
道?童恨不得上前去拽宿以山,碍于萧执只能在一动不动,声?音仿徨:“仙长?,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闻言,宿以山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变得锋锐。
“走?。”
他大步跨出门?槛的时候,道?童甚至已经追不上他的步伐了。
从居所到游朝玉宫殿的这条路实在太过熟悉,他曾无?数次从小径中走?到宫殿前,如今宫殿内的人却已经生死未卜。
是夜,月色如水,整个门?派死一般的寂静。
宿以山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道?童已经彻底赶不上他了。
宿以山浑然?不觉,只是朝着游朝玉的宫殿一路疾走?。
早春的风总是料峭的,呼啸寒风从耳边穿过,如同刀子刮在脸上一般,宿以山却毫不在意。
游朝玉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
之后的计划还需要游朝玉参与其中,若是他死了,会影响到整个计划。
念及此处,宿以山深吸一口气,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片刻后,他终于来?到宫殿台阶前。
宫殿内点着烛火,昏黄灯光透过木窗,映出游朝玉的影子来?。
宿以山三步并作两步踏上台阶,推开殿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一分一秒都没?耽搁。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宿以山目光落在了游朝玉身上。
原本在无?名之寺的伤不仅没?有好全,反而溃烂地更加严重,身上血还在汩汩涌出,从床上蔓延至地面,形成了一大摊血。
面色苍白到仿佛透明?,眼眸半阖,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明?明?过了没?多久,却已经单薄得像是一张纸,浑身上下似乎只剩下了一副骨头。
宿以山走?至床前,俯下身,去听游朝玉的呼吸。
即使只剩一寸的距离,呼吸声?依然?微弱,连心跳都在变慢。
宿以山当?机立断,伸出手就要给游朝玉渡灵气过去。
直到此时,游朝玉才动了动眼眸,看清来?人是宿以山后,嘴角勉力扯起一丝笑容。
“你来?了。”
声?音断断续续的,让人听不分明?。
宿以山冷笑一声?,手中还在不断朝游朝玉渡灵气:“早知你还有说话的力气,就该让你死在这里。”
游朝玉还是笑着,还没?等?开口,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次,就有鲜血从喉咙涌出,将身上被褥都浸透了。
即使如此,还是试图从身上拿下什么东西,只是手太抖,半天也解不下来?。
宿以山几乎要被拎不清状况的游朝玉逼疯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游朝玉并未回答,只是一次又一次尝试解下身上的物?件,最后送至宿以山面前。
目光接触后,宿以山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是花灯挂件。
游朝玉注视宿以山许久,才轻声?道?:“我把它拿回来?了。”
还有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若这是一切的开端,那么他们还能不能抛却一切,从头来?过?
第73章
挂件精巧, 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宿以山定定看了半晌,挪开视线,看向游朝玉:“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随着灵力?的缓缓输入, 游朝玉恢复了些力?气,气息也稳定下来:“我去杀了郑尚, 从他手里拿回来的。”
话?音刚落, 宿以山不由得蹙眉:“你刚从无名之寺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去杀了郑尚?”
语气算不上好, 游朝玉神色明?显一僵,手中?的挂件攥得更紧:“我只是怕他趁此机会逃走?……挂件就拿不回来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宿以山却听清了。
他伸出手, 不急不缓地将游朝玉五指掰开, 抽出其中?的花灯挂件。
游朝玉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宿以山却没看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静静躺在手心里的挂件。
花灯停下旋转,其中?的灯芯也?已?经熄灭。
“它已?经不能保命了。”
没头没尾地,宿以山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既然游朝玉要杀郑尚, 郑尚必然会用到此挂件保命。
游朝玉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宿以山抬眼,看向游朝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