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声轰然炸开, 众人神色各异,不?变的是眼底闪过的浓重恐惧。


    “恶鬼疫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我受不?了?了?,让我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更有?甚者, 慌忙撩起衣袖看自己有?没有?沾染上恶鬼疫, 恨不?得离那魔物百尺远。


    “把这东西扔远点?!”


    一个长胡子长老顾不?上其?他,隔空将那魔物扔出百米远。


    直到远远地传来“咚”的一声响,紧绷的神经?才松懈片刻。


    “我们打了?这么久……会不?会早就染上恶鬼疫了??”


    声音中俨然带上了?哭腔,在哭腔的感染下?,众人都低下?头不?再说话?, 气氛逐渐低迷。


    恶鬼疫,是笼罩在无数人头顶上挥之不?去的阴霾。


    太多人的亲朋好友都因恶鬼疫而丧命, 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之人化为一具白骨, 从此?逝于人间。


    翛然间,有?人突然急急抬头发问:“季仙尊!您之前曾经?解决过恶鬼疫, 现在肯定有?办法对吧!”


    语气惶急, 面带希冀, 就好像他一定能解决一样。


    宿以山抬眼,看向?声音来处。


    静静注视半晌后, 他才开口:“当初解决恶鬼疫属于逆天而行,方法已经?失效。”


    话?音刚落,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面色都变得灰白。


    “怎么会……”喃喃声从四周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


    虞衡站在一旁,手背在身后,面色是同?样的差。


    如果连师尊都解决不?了?恶鬼疫,那还有?谁能解决?


    恶鬼疫对众生平等,无论是大能还是路边乞丐,只要?沾染上,都必死无疑。


    久违地,心底升起一丝绝望。


    似乎所有?的路径最后都会走到死亡上,于是路途中的过程也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见?过太多沾染上恶鬼疫的人,不?仅过程极为痛苦,最后死状也十分凄惨,白骨堆在一起,谁是谁都分不?清。


    现在所做的事情真的还有?意义?么?


    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眼看着有?几个年轻弟子已经?面如死灰,连手中的剑都随意扔在地上。


    宿以山视线扫过一圈之后,眉头蹙得更紧。


    当初的方法虽然不?能再次视线,但总归还要?尝试新的方法。


    想罢,放出去的神识延伸至无限远处,魔物已经?彻底退回自己的领地。


    宿以山收回目光,语气依然淡淡:“先和?旁边的人互相检查身上有?无疮口,沾染上恶鬼疫的自己站出来。”


    队伍中人相互检查一番之后,纷纷说没有?问题。


    刚要?点?头,有?一道声音突兀响起:“虞衡身上有?恶鬼疫!”


    此?话?一处,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众人间轰然炸开,虞衡身旁的人连连退出去好几步,顷刻间虞衡周围空出一大片空地。


    虞衡脸色苍白,眼眸直直看向?宿以山。


    那个叫喊出声的弟子咬了?咬牙,指着虞衡大喊道:“他身上肯定有?恶鬼疫!捂着袖子就是不?让我看,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宿以山一步步走进虞衡。


    手中的剑还泛着寒光,宿以山以剑点?地,缓缓开口:“为什么不?让他看?”


    虞衡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捂着衣袖摇了?摇头:“师尊……我没有?沾染上恶鬼疫。”


    立即有?人激动道:“那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看!”


    “就是!”


    “就是!”


    那些长老见?此?·机会,立即上前一步试探道:“季仙尊,你总不?能因为虞衡是你徒弟就网开一面吧?若是就这么把他放走,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宿以山瞥了?一眼出头的长老,那人立马噤声,默默退回到人群之中。


    他收回目光,注视着眼前一脸倔强的弟子:“宁愿死也不?想说出原因?”


    虞衡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宿以山提起剑,神色没有?半分触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专注看着面前这一幕。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一道寒光从视野当中闪过,有?些心软的弟子已经?提前闭上了?眼睛。


    “嗡——”


    剑身传来嗡鸣声,虞衡闭上双眼。


    料想之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半晌,他睁开眼。


    脖颈处毫发无伤,只有?右臂的衣袖翩然落下?。


    宿以山垂眸,目光落在虞衡手臂上的印记。


    大片黑青色花纹蔓延,将整个手臂都覆盖的严严实实。


    没有?疮口的痕迹,一丝也没有?。


    原先几个情绪激动的弟子已经?默默退到了?包围圈的外围。


    沉默良久,宿以山才抬眼看向?虞衡:“怎么弄的?”


    “……当初为了?复活他。”


    什么也没说,两人却心知肚明“他”指的是谁。


    闻言,宿以山挑眉:“然后就留下?了?这种花纹?”


    虞衡抿唇,点?了?点?头。


    “蔓延到哪儿了??”


    “……四肢都有?。”


    “师尊,我真的只能说到这里了?。”


    虞衡面色痛苦,连连后退几步,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和?宿以山说了?。


    宿以山缄默半晌,转身对着众人开口:“还有?查到恶鬼疫的吗?”


    一大部分人都被?宿以山干脆利落的一刀吓到,只是默默摇头。


    视线扫过一圈之后,宿以山将剑收回剑鞘。


    “都先回去,随时待命。”


    闻言,一群人顿时如同?鸟兽般四散开来,只剩下?虞衡和?宿以山两人。


    刚才压抑的氛围依然还在,虞衡生硬转移话?题:“师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沉吟片刻后,宿以山看了?眼天色。


    魔物虽然已经?退回到自己的领地,但更严峻的情景摆在眼前。


    之前恶鬼疫只存在于白骨海当中,现在已经?蔓延至整个魔界,甚至所有?魔物之间。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管是魔界,人间还是仙界,都会马上沦为无边地狱。


    但更奇怪的事情来了?。


    魔物和?他们一向?势不?两立,为什么打了?这么多天,他们这边一个人都没有?沾染上恶鬼疫?


    为什么在打的时候,要?把自己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好像生怕他们也感染上恶鬼疫一般?


    为什么又?是突然进攻,又?是不?让他们沾染上恶鬼疫?


    脑中思绪纷乱,找不?到一条可以理清所有?思路的线。


    宿以山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想也没用。


    身上原先被?锁链贯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宿以山微微蹙眉,强行将痛楚掩盖过去。


    恢复记忆的时候……似乎梦中有?梦到锁链和?恶鬼疫之间的关系。


    但现在无论怎么想,那段记忆始终模糊,反而让额头上的太阳穴也开始疯狂跳动。


    灵魂刚回到躯壳之中,经?常会发生这种因为思虑过度而头痛的事情。


    脑中神经?一点?点?紧绷,宿以山逐渐握紧手中剑鞘。


    又?来了?……


    眼前事物变得不?甚清晰,棱角分明的事物也在视野中扭曲,拉长。


    虞衡似乎在对着他挥手,宿以山清明片刻,视野变回正?常。


    “师尊,你没事吧?”


    虞衡担忧地说道。


    回神后,宿以山的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一丝疲惫:“无事。”


    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魔物这几日应当不?会再次进攻,你先带着那些人回到门派,和?萧执凤祝明他们一起好好清算一遍门派中人。”


    虞衡当即问道:“师尊你不?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吗?”


    虽然之前也曾帮游朝玉处理过一点?门派事务,但若是真的让他上手去干,难免会升起一丝胆怯。


    “恶鬼疫迫在眉睫,当务之急,我需要?去问梁絮事件始末。”


    “可是……”情急之下?,虞衡下?意识地存了?一份逃避的心思。


    宿以山定定看了?虞衡良久:“有?不?懂的可以问游朝玉。”


    是游朝玉,而非他的弟子,也非他的道侣。


    虞衡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想着真是自己真是多嘴问这一句。


    徒给师尊增添烦恼。


    宿以山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继续吩咐虞衡:“不?需要?顾虑其?他,做好这一件事情即可,其?他的有?我兜底。”


    闻言,虞衡眼眶微红。


    时隔多年,他又?听?到这句话?。


    不?需要?顾虑旁的事情,一切都有?师尊兜底。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点?头:“好,师尊你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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