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和季淮是?十分十的相?同?,但周身气质却?更?接近宿以山。


    像终年不化的寒池,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两种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特质融合在一起,竟然让他感觉有点陌生。


    是?季淮?还是?宿以山?


    亦或者两个人?都不是?,只是?一个长相?酷似季淮的怪物?


    萧执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示意凤祝明不要轻举妄动。


    接到示意之后,凤祝明紧张地点点头,没有再多动作。


    两人?一同?屏息凝神,专注观察着面前的情况。


    雨连续不断的下了这么久,依然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


    反而是?声势浩大的,乌云沉沉压着,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兀地,天空中骤然劈下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视野。


    宿以山在此刻淡淡开口:“那你为何要杀我两次?”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压垮了游朝玉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双拳紧攥,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了很?久。”


    宿以山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只是?继续平铺直叙地说道:“直到醒过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谁。”


    “却?不曾想,两次居然都被同?一人?所杀。”


    雨夜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上辈子时?是?我的徒弟,这辈子是?我的道侣。”


    像是?有一股无?形中的力量,让游朝玉头上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头。


    目光落在被雨水冲刷过的,苔藓丛生的地面上,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指尖死死嵌入掌心内,游朝玉深吸一口气,竭力不让泪水落下。


    现在该哭的,无?论如何都不是?他。


    “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


    “这件事?我也有过错。”


    雨夜中的空气似乎都被人?抽走,凭空产生一种窒息感。


    游朝玉拼命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错在识人?不清。”


    话音落下,每一个字都重重锤在游朝玉心上。


    兀地,游朝玉狼狈转头开始大口喘气,像是?离岸许久的鱼濒临死亡一般。


    宿以山依旧不为所动,雨水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全?都识相?地避让开来。与另一边身形狼狈的游朝玉形成了鲜明对比。


    雨还在下。


    像是?迎合气氛的协奏曲一般,雨声沉重,让人?无?法呼吸。


    萧执和凤祝明两人?一动也不敢动。


    猜想全?部错误。


    面前之人?,既是?宿以山,又是?季淮。


    萧执大气也不敢出,只觉得眼前之人?十分陌生。


    忽地,宿以山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萧执被这一眼看的后退一步,但总觉得自己不应该退后。


    无?论是?宿以山还是?季淮,都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觉得,眼前之人?有点陌生。


    萧执抿了抿唇,重新往前走了一步。


    凤祝明:“?”


    他一把?拽住萧执,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萧执摇摇头,眼神复杂:“他不会害我们。”


    闻言凤祝明沉默片刻,只是?道:“等他们处理完之后,咱们再去问他。”


    左右也没有别的方法,萧执点头同?意,再望向宿以山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宿以山已经将目光收回。


    望着面前不停颤抖的游朝玉,宿以山不为所动。


    静静注视半晌之后,他再次开口。


    “还给我。”


    稀奇地,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几乎是?瞬间,游朝玉就反应过来宿以山指的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玉佩,又害怕把?玉佩捏碎,又悄悄松了些力道。


    “你记得这块玉佩是?谁送的么?”


    很?快,宿以山的语气再次恢复平静。


    像是?用了很?大力气一般,游朝玉勉强开口:“师尊,是?我。”


    “不是?你。”宿以山摇了摇头,“是?我小徒弟。”


    “玉佩只是?暂时?交给你保管,今天我姑且认为他已经死了。”


    “现在,把?玉佩给我。”


    视线中连绵雨幕被打?断,出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手掌向上。


    泪水终于在此刻夺眶而出,一滴滴混着雨水落入宿以山手心之中。


    直到聚成浅浅一洼之后,宿以山随意地甩了甩手,再次将手放在游朝玉面前。


    大有游朝玉不给就在这里死磕到底的架势。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游朝玉已经想不起来过了多久,手还是?静静地摊在他面前,纹丝未动。


    手中玉佩带着一丝凉意,游朝玉反复摩挲,将所有纹路都一一记下。


    许久之后,他抬起手,将玉佩放入宿以山掌心内。


    宿以山握拳,手上那道横贯四指的伤疤跟着原来的身体一起挪了过来。伤疤狰狞,在这双仿佛贵公子的手上格外醒目。


    游朝玉深吸一口气,连说话都变得艰难,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对不起,师尊,我……”


    “不需要道歉。”


    话语依旧简洁,没有一丝废话。


    宿以山不急不缓将玉佩挂绳解开,松开四指。


    “嘭——”


    玉佩瞬间四分五裂,被如注大雨冲刷,不见?踪影。


    “自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第57章


    回到居所时, 雨声?渐小。


    凤祝明和萧执两人不远不近地缀在宿以山之后,噤声?不敢说话。


    直到宿以山停下脚步,两人才齐齐停了下来.


    “有什么话, 抓紧问。”


    声?线冷淡,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现下宿以山的态度, 决定了他们能问到什?么程度。


    见?两人半天没动静, 宿以山转身,眼神淡淡的看向两人。


    只一眼, 又让萧执恍惚半瞬。


    似乎又回到了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季淮偶尔来指导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现在?应该叫他是季淮还是宿以山?


    萧执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似乎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宿以山开?口:“称原名?即可。”


    骤然间接受那么多记忆, 宿以山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自己就是季淮这个事实。


    既然前二十年都是以宿以山的身份活着?,那他还是习惯别人叫他宿以山。


    萧执这才开?口:“宿仙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称呼,宿以山几不可察地停顿片刻。


    宿仙尊。


    若是放在?从前,别人能喊他一声?宿仙尊都算是尊重。


    身份一经转变,连原来的好友开?口都需要斟酌言辞。


    宿以山就那么静静地看了萧执半晌, 说道:“如你所见?。”


    凤祝明耐不住性子,几乎有些急切的问道:“你们两个现在?共用一具身体吗?宿以山呢, 我想跟他说话。”


    肉眼可见?的, 凤祝明清清楚楚的看到宿以山眼底划过并不分明的情绪。


    看不清,更分不清。


    许久过后, 宿以山才缓缓开?口:“我就是宿以山。”


    闻言凤祝明愣怔片刻, 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宿以山将一切收在?眼底, 语气不紧不慢:“赴死之前,我曾经在?山脚留下过一魄。”


    “最?开?始是为了以防万一, 就算死了,魂魄还能再替门?派挡一次灾。”


    凤祝明抿唇,接了宿以山的话继续说道:“如果没死,那更是万事大吉。”


    宿以山颔首:“嗯。”


    “但事情没有朝着?你想的方向发?展,你虽然赴死,但魂魄没来得及给门?派挡灾,就变成了‘宿以山’。”


    萧执托着?下巴思索半晌后,试探性地将后面的故事补全。


    “……因为七情六魄中只有一魄,所以‘宿以山’并不健全,自然也没有之前的记忆。”


    “所以游朝玉的阵法其实成功了?”凤祝明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不合时?宜。


    果真,宿以山听到这句话后目光落在?凤祝明身上,眼神不明。


    凤祝明突然就打了个激灵,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眼前之人顶着?季淮的皮囊,说自己还是宿以山,但谁还能打包票说现在?的宿以山和原来一模一样?


    先是恢复了记忆,后是发?现自己两次都被游朝玉所杀……不会是之前清冷出尘的季仙尊,也不会是后来外冷内热的宿以山。


    现在?的宿以山,更加阴晴不定,谁也无法预测他接下来的动作。


    萧执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一步,将凤祝明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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