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


    原本就一直坐在桌前拆礼物的何燃,竟然赶在这个时候,当着顾哲的面,直接就从手边那枚信封里拆出了一个P的跟真的一样的结婚证,以及一张清楚写着他何燃已经怀孕三周了的B超单!


    吓得他整个人只一瞬间便直接爆红,就连眼睛都不由得跟着一块儿瞪大了一圈。


    而后才又慌不择路地将那本P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结婚证,以及那一张过于胡扯的B超单,全都顺手塞进了一旁的那一件第二天婚礼彩排要用的礼服里。


    并在屏幕外一边塞,一边对人说了一句。


    “没事啦,你放心,我都已经考虑好了!等到陆清焰这一次的舆论危机解除之后,我就找个合适的时间点跟他提出离婚,然后拿着他给我的分手费去国外找你!重新开始我的绘画事业!”


    “从此远离男人,青灯古佛,再也不做恋!爱!脑!”


    电话那边,顾哲看着眼前何燃这一副慌里慌张地样子,就算心里一时间再怎么有千万个不信,可奈何对方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他也实在不好在再说什么。


    便只能在电话那头默默地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了一句。


    “你最好是……否则堂堂国画大师沈清献的关门弟子,到头来却只能在网上画点免费小条漫什么的,不论如何也都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要是你师父,看见你如今这副样子,只怕就是死了也得被你气活过来!”


    “欸嘿嘿……”


    视频那边,顾哲看着明显上头到忘乎所以的何燃,本以为反正宋眀修在国外发展的好好的,这辈子基本上也没什么再回国的可能了。


    既然这样,那这个婚就这么先结着,好像也没什么不行,大不了就等之后何燃新鲜劲儿过了的时候再离呗。


    却不想何燃这边却是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收到宋眀修回国的消息了。


    如今之所以会在电话里这么说,也不过就只是怕他担心,所以才故意没有告诉他这一点罢了。


    毕竟不论顾哲这边怎么说,这个婚他也都肯定是要结的!


    而房间里何燃虽然也并不觉得,自己在微博上画这些可可爱爱的小条漫到底是有什么可说不过去的,却也依旧没反驳。


    只是象征性的傻笑了两声以后,便直接挂断了手边的电话,转过头去看着一旁的电脑里,那一封由宋眀修发来的邮件,以及窗外阴雨过后格外明媚的阳光。


    带着那一身独属于暗恋者的忧伤,以及那一盒他早就已经准备多时的坚果跟小米,缓缓地走到了房间自带的那一小块儿露天阳台上。


    此时正值中午,屋外的阳光正好,何燃站在太阳底下,一边聆听着周围格外悦耳的鸟叫,一边回想着刚刚在电话里和顾哲说的那些话,忍不住靠在栏杆上,一脸委屈地大声感慨道。


    “啊啊啊啊!何小燃你真是太不争气了,明知道宋眀修已经回来了,陆清焰喜欢的也始终都是他不是你,可你居然还想着要留在这儿和陆清焰结婚?!”


    “你这个恋爱脑可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可是……可是我也真的没什么办法嘛!”


    “谁让暗恋就像苦咖啡,让人觉得苦涩却又无比怀恋那种滋味……”


    阳台上,何燃瘪着嘴,满脸委屈地悲秋伤春道。


    一时间甚至就连看到周围那群小鸟自由飞翔的场景,都能让他忍不住地叹上一口气。


    “唉,好在你们这些小鸟不用经历这些,你们就只需要赶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跑过来吃食就好了,吃得高兴了就给我留下一片羽毛,作为我们之间友谊的见证。”


    “要是哪天突然不高兴了,就甚至连根毛都不用留下!”


    “你们这么做和陆清焰那个一年前就已经说好了要和我协议结婚,结果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却是几乎连家都没回过几次的死渣男有什么区别啊!!!”


    阳台上,何燃一脸哀伤的说道此处,才又突然站起身来,直指着天上的那群麻雀说道。


    “更离谱的是……不论是从前的宋眀修还是现在的陆清焰,我好像偏偏还就喜欢这一口渣男风味啊!”


    “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呐!难不成我何燃这辈子都注定要是一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了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啊啊啊!”


    江城,位于半山腰上的某座豪华庄园里。


    前一秒还在二楼阳台上悲秋伤春的何燃,只下一秒就因为想到了陆清焰这么长时间的所作所为,而指着自己眼前的那群小鸟,大声质问了起来。


    过于洪亮的音量,甚至将正在院子里修建盆栽耳聋眼花的管家陈叔都给吓了一跳。


    却不想……


    即便这样房檐上却依旧还有一只正在吃食的小鸟,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他吓跑。


    甚至直到现在都还在房檐上咯吱咯吱的啃着何燃昨天留下的小米和松子。


    何燃:“!”


    这一刻这只小鸟的出现,对于何燃来说,简直就像一道光!


    他就知道!就算是那些不论他都已经在这儿投喂过他们多少次了,也依然还是都只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出来吃食的小渣鸟再怎么占据着鸟群的大多数!


    也总会有一个像它一样截然不同的美丽生命,唯独只为了他一个人而存在!


    它知恩图报,它与众不同,它即便是在自己发出了这么大的声响过后,也依旧能够不离不弃地留在他的身旁,咯吱咯吱地吃着他前一天刚刚放上去的小米和坚果!


    “呜呜呜,你真是全世界最最可爱的一只小鸟!不行!最近每到凌晨外面都会有露水,隔夜的松子哪有新鲜的好吃!”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换上最最新鲜美味的松子跟小米,让你好好的饱餐一顿!”


    何燃说着便用手边的几个凳子搭了一个极简风的梯子,并在那之后,拎着手中那盒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坚果跟小米,义无反顾地爬了上去。


    何燃是在前年初冬何家刚刚破产后一个月左右的那段时间里,被陆清焰带到这里的。


    那时候这整座庄园虽然也是一眼望去,几乎从上到下都写满了奢华二字。


    同时却也是从上到下都被一层白雪浅浅覆盖着,除了金钱松,侧柏这一类的长青树以外,就连一丝丝绿意都找不到。


    一眼望去看起来既庄严又冷清。


    就跟陆清焰整个人一眼望去给人的感觉一样。


    为此何燃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这座庄园表现得很是抗拒。


    直到后来冬天过去,庄园里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就连他的窗外也不知道具体在什么时候,突然多了这么一群小鸟,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


    一开始,何燃虽然喜欢这群小鸟每天在外面定时定点的开早会,叽叽喳喳地叫他起床,却也的确没有什么想要定时定点投喂这群小鸟的心情与习惯。


    直到去年冬天,那层薄薄的白雪又再一次的覆盖了整个庄园,担心小鸟没有吃的会就这么饿死,挺不到来年开春的何燃才第一次尝试着在自己阳台上的凳子上,撒下了那么一把黄澄澄的小米。


    只可惜不知道是那个凳子上,来自于人类身上的气味实在是有些太重了,还是怎么样。


    自从何燃在凳子上洒下那把小米后,一直到那整个凳子都被薄薄的一层白雪所覆盖,都没有一只麻雀肯去造访。


    直到后来何燃索性直接将投喂鸟食的地方,从自己阳台的椅子,换到了现在这个得顺着这个阳台稍稍往上爬个两步,才能勉强够到的房檐上。


    并在原本只有小米的单一鸟食中,额外添加了诸如松子一类的各色坚果。


    那些坚果跟粮食才终于有了被翻动过的痕迹。


    而那之后,虽然何燃依旧还是没有看到过任何有小鸟当着他面吃食的场景,但值得肯定的是,每次当他拿着新的食碗过来换食时,原先的那一碗里的坚果就都会被吃掉很多。


    所以何燃即便内心之中对于自己不能看见小鸟吃食的可爱场景感到深感遗憾,却依旧还是锲而不舍的投喂了他们这一整个冬天。


    不过没关系,就在今天!这个遗憾也终于就要被面前这一个美丽的小生命给弥补上了!


    阳台上,何燃一直如此想着。


    直到他这边才刚满怀期待的扒着房檐,望向眼前的房顶。


    便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只被他养的膘肥体壮,凶神恶煞的红毛老鼠。


    那一刻……原本还在期盼着能够依靠可爱小鸟,来治愈自己这接连爱上渣男的悲惨心情的何燃,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能够看到来自天堂的圣光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那之后,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大个老鼠的何燃,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上一声。


    便在那只Jerry主动抬起头,与其四目相对的下一秒,直接脚下一滑,从位于别墅二楼的阳台上失足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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