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他了。
这不是因为她敏感、不是因为她能看透人心,不是因为她和琴酒自年少时就相识。
而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都注视着他。
当一个能够用心去感知、用理智去分析的人,用全部的时间、全部的精力去看着另一个人、去陪伴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她必然是会了解那个人的。
“我没有不想见你。”在一阵沉默之后,琴酒率先开口:“我只是——”
“我知道。”绿子平静的接口:“你只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我。”
到底是少年相交,白鸟绿子不至于妄自菲薄的觉得她在琴酒心中没什么分量。
同样的,她也知道,有个词语叫做近乡情怯。
这是人之常情。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谈来说清楚才好。
不然,只会成为两个人的心结。
她叹了一口气,神情恹恹,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你……你……”
刚刚还气势十足的女孩子,此时此刻却似乎忽然失去了语言能力,不知道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磕磕盼盼,一个‘你’字在唇边翻来覆去的念叨,死死的皱着眉,却怎么也吐不出下文。
“我都知道了。”
这一次,是琴酒先开的口。
他眉眼淡淡,语气平和,低沉的嗓音中不带冷意,反而含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绿子骤然抬眸。
那双绿眼睛中,似乎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都知道了。”琴酒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指尖轻轻一动:“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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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发女孩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她像是放弃了什么,又像是决定了什么,嗓音艰涩的开口:
“真是的。”
她睁开眼睛,绿眸水光涟漪。
可是声音,却仿佛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我喜欢你这件事,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的说出口呢?”
绿子僵硬的勾起了唇角:“起码要给女孩子一点面子呀!”
琴酒一向不在意别人的面子问题。
只不过,眼前的人女孩子是白鸟绿子——所以,到底还是有点不同的。
“是你说的。”琴酒缓缓重复着少女几分钟之前的话:“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棕发少女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沉默着解开自己上衣的第一颗扣子。
十年的沉睡,令少女的身形显得格外瘦削,支棱的锁骨形态姣好,却平白多出了几分瘦弱的突兀感。
而原本皙白却透亮的肌肤,此刻却多了几分令人不忍直视的苍白。
绿子一勾手,从敞开的领口处拿出一物。
一条项链。
一条,镶嵌着璀璨绿钻的项链。
这毫无疑问是一条极美的项链。
配饰的珠宝上泛出柔润的光晕,主钻更是耀眼且夺目,在灯光下折射出灼灼的灿烂光芒,坠在少女胸前的那一刻,仿佛为少女晕染了一层华美的丽色。
绿色的钻石,与少女的眼眸交映成辉,为她的绿眸中洒满了流光溢彩,熠熠星辰。
果然很合适。
“差不多是一周前吧。”绿子沉声叙述着,手的.枪无声无息的放置在膝盖上,目光柔和且包容:“奈奈把这条项链给了我,告诉我是你送给我的。”
“对了,她还说了一些别的事情——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她说了什么。”
绿子抿唇一笑:“当时……我就已经明白了。”
琴酒沉默着看向她。
在遥远的过去,在不曾被遗忘的曾经,白鸟绿子信誓旦旦的说过一句话。
这句话,奈奈记得。
就如她在某次酒宴上与冲矢昴闲谈时说的那样:“我姐姐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是她送礼的话,面对普通的朋友,什么珠宝首饰的款式都可以,不过面对重要的人——”
“如果是亲人朋友,她会送项链;如果是恋人伴侣,她会送戒指。”(1)
这句话,琴酒也记得。
这是一条很美的项链。
这是他的承诺,是他的温柔——
也是他委婉的拒绝。
绿子胸前的项链,在她的手中熠熠生辉。
“所以——”她轻笑道:“看到项链的那一刻,我就明白啦。”
我从不怀疑,我在你心中有着一席之地。
我也从不怀疑,你很在意我。
但那一刻,我已然明白了。
对你而言,这份情谊,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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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第一百四十章 原文
下一章琴绿之间摊牌(?),之后就可以聚头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0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去做你当年,想要我去……
一片沉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仿佛尴尬, 又不那么尴尬;仿佛悲伤,又很难用悲伤来彻底诠释。
昏迷着的贝尔摩德被琴酒随手丢在床上。女人‘沉睡’时的面容近乎安详,灿金色的发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皙白的肤色与白色的枕头交相辉映, 艳丽的唇色平添几分灼灼。
然而这份灼灼映不进屋内两人的眼眸。
半晌——
白鸟绿子轻轻地笑了一声。
她了解那个人的喜好、了解那个人的性格、了解那个人的冷静狠辣、了解那个人与世人不同的三观、也了解那个人的缺点。
在白鸟绿子的眼中, 琴酒并非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但却毫无疑问,是她放不下的人。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不曾放下过的人。
但同样的,她也知道,自己同样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她有许许多多的优点, 足以让她成为一个极其出色的人,足以让她在勾心斗角的黑暗世界中立足;然而她也有各种各样的缺点, 譬如从前心态崩溃的那一刻,就是她自身的性格弱点导致的。
既然她并不是什么完美的人,又何必强求别人喜欢她呢?
棕发少女这么想着, 微微偏了偏头。手边的枪被她随手搭在膝上, 手指微微一动, 却又很快化为平静。
她的眼中露出一丝极轻极薄的笑。
“我知道啦。”
她柔声说着,面色平静, 绿眸中的水色化作一汪破碎的柔色,归于无痕。
“你不知道。”琴酒摇头否认。
银发男人几步走上前, 看着往昔的友人。他绿色的眸子清冷明亮,神情中有一种无声无息的肃穆,然而他的眸光却是淡的。
淡且温柔的。
他注视着她, 仿佛在看一个久远的梦。
“你很好。”
琴酒听见自己这么说。
绿子的肩膀微微一动。
她的唇也微微一动。
少女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那些很难用言语来表达的情绪到底化为一声叹息。
你很好。
这是十余年后的、已经足够成熟稳重的银发男人给出的评价, 也是几多年前、那个尚且青涩的少年对好友说的话。
——或者,曾经的他们,不仅仅只是友人。
但那已经都过去了,也已经只是回忆了。
“你很好,特别好。”琴酒一字一句认真道:“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死死的按住绿子的肩膀,不顾少女夺眶而出的泪水,不顾少女颤抖着的身体,硬是让她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看什么呢?
你看到了什么呢?
也许,早在十多年前,在黑衣组织喧闹的那个舞会上,在众人或多或少的交头接耳中,在彼此眼眸对视的那一刻起,她就看到了他。
也许,早在十多年前,在那个灯光绚烂的酒吧,在人山人海之中,在他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那一刻起,白鸟绿子就只看到了他。
又或许在更早之前,少女颤抖着手安慰被迫做出决定的琴酒,努力笑着说“不过也不用觉得有负担,毕竟,你做出的是你自己的决定,只不过我的决定和你恰好一样而已。”
她的绿眸灼灼,仿佛燃着火光。
真耀眼啊……那火光,似乎将要燃烧生命。
这一幕,琴酒记了很多年。
今时今日,他慢慢道出了真相。
“你把我,看的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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