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轮到濑变了脸色。


    他抬起手,黑色护腕包裹着他细弱的手腕,平白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他也快没时间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绑架奈奈交给B.W.,然而奈奈毕竟是个成年女性,战斗力虽然在琴酒眼中颇为差劲,却也远高于一般女子。


    作为侦探的奈奈,本身也不是没有警惕心的人,凭她的能力,应付普通的绑架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奈奈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体情况,孩童体型迷惑不了这个姑娘,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当然,濑也不是没有办法,但碍于紧迫的时间,想要既成功绑架奈奈,又不让警方发现痕迹……委实不那么容易。


    更何况——


    他凝视这眼前目光清亮的女孩子,一时间有种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态。


    你知道,那个男人一直在保护你吗?


    哪怕在这种时候,在与B.W.进行生死对决的时候,他仍然分心安排了人保护你。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IC.PO的人吧?也不知道琴酒是怎么和这种官方组织搭上线的。


    在否决了‘将奈奈讲给B.W.’这一方案后,剩下的选择寥寥无几。


    B.W.方面给出的时间不多,而唯一能够破局的点,在于琴酒。


    曾经承诺过会照顾野比太的琴酒。


    而琴酒此刻自身难保。


    所以——他能够选择的路,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男孩苦笑一声,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大可以逃走,天涯海角,哪里去不得?


    可是野比太不行。


    那家伙……目标太大了啊。


    凝视着对面容颜清秀的女侦探,濑轻而易举的从她的眼中发现了少许的同情。


    所以,你也猜到了,是不是?


    …………………………………………………………


    “你根本不打算或者走出去。”想明白这一切的奈奈沉声说:“对不对?”


    “对啊……”褪去了一切伪装,濑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同奈奈说说话了。


    “你没有发现吗?‘七宗罪’的连环杀人案,还缺最后一环。”濑轻笑一声,语气恹恹,神色懒懒:“从一开始,我策划‘七宗罪’的时候,就没打算活下去。”


    我就是最后的一环。


    在七宗罪里,傲慢是最严重的的一宗罪恶,包括对上帝不敬、对他人凶残。(1)


    你看,我不是挺符合的吗?


    从一开始,我就打算策划一重悬案。


    濑讨厌这个人世,讨厌这个社会,讨厌人与人之间的虚情假意,更讨厌那些本质虚伪的人情往来。


    他没有感受过来自于社会的善意。


    自然的,他也不会对这个社会有什么好感。


    很长一段时间里,濑的生活宛如一滩死水一般,一成不变,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恶臭。他讨厌着这个世界,也讨厌着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活着和死去,有什么不同呢?


    对他来说,这么东躲西藏的活着,和干脆利落的死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到底不愿意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去死,只留下旁观者的一句轻叹。


    ‘七罪宗’是他给自己的陪葬品。


    警.方能够查出来凶手是谁吗?能够查出来凶手就是最后一案中,死去的那个‘无辜’男孩吗?


    濑对此嗤之以鼻。


    这将会成为永远的悬案,也是他最好的艺术品。


    Superbia,拉丁文中的傲慢,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生活总是会出现有一些意外的,它们往往莫名其妙,又无法拒绝。


    比如皮尔遇见相田右一郎,比如濑遇见野比太。


    在很多人眼中,前者大抵是噩梦,而后者是救赎。但对于当事人来说,这两遭邂逅都可以用一个词概括。


    孽缘。


    在此之后,濑突然不想死了。


    他想试试,试试去过一过平凡人的生活,试试去努力的活下去。


    不过——


    到底无法得偿所愿。


    …………………………………………………………


    “所以……你只是想告诉我这一切,然后让阵哥活下去……让野比太活下去。”奈奈垂下眼眸,忽然之间,她感受到心脏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感,不轻不重,却无法忽视。


    “对不对?”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风中的一片落叶,飘飘扬扬在空中盘旋,然后轻柔的落在湖面上,激起极细微的涟漪。


    濑没有说话。


    “但是……你还是不甘心。”


    奈奈轻声道。


    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甘心就这么成全别人,不甘心看着别人一无所知的笑容。


    所以他故意绑架铃木园子,不仅仅是为了引奈奈出来;所以他故意讽刺奈奈,故意将场面弄得剑拔弩张。


    “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濑淡淡道。


    他像是已经冰封了所有的情绪,一切情感都脱离了他的内心:“我不过是按照我最开始的计划行动而已。”


    不过是,走向最开始,为自己安排的死局而已。


    虽然过程有点不同。


    虽然一切跟自己的安排有些不一样。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不都是死吗?


    奈奈抿了抿唇,到底说不出劝解的话。


    她只能凝视着眼前的男孩,轻声的、郑重的说出一句:“阵哥会平安的。”


    “野比太……也会平安的。”


    男孩对她笑了笑。


    这一笑,并不含任何故弄玄虚的伪装,也不曾带着任何的讥讽。


    难得的真心实意。


    他就这么笑着,对奈奈说:“谢谢你呀。”


    你看,人有了软肋,就再也做不到无坚不摧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压在心口的一块石。


    ……………………………………………………


    “砰——”


    一声枪响传来,惹着门外众人面色大变。


    京极真和小兰当下就按捺不住,他们疾步冲到门前,眼看就要暴戾拆门。


    然而下一秒,还没等到他们动作,紧锁房门就打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是两个女孩子。


    奈奈扶着仍旧昏迷的铃木园子,面色苍白。


    众人纷纷上前,有园子的亲朋好友,有公事公办的警.方职员;他们中有安慰的,有搀扶园子的,也有询问详情的。


    奈奈统统没有反应。


    她沉默了一会,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说:“他已经死了——他是,‘七宗罪’的最后一位受害人。”


    人们惊讶的顺势望去,只见空荡荡的屋子里,男孩倒在血泊中,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裹。


    高木涉连忙跑上前,检查起死者的状态。


    包裹里装着的,是最普通不过的石块。


    高木涉用迟疑的目光打量着周遭,在看到男孩的手臂时,饶是屡屡经历命案的他,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男孩的手臂裸露在外,原本的黑色护腕被他取下,皙白瘦弱的胳膊上,赫然用刀刻着一个大大的“S”。


    S,Superbia。


    傲慢之罪,戒之在骄,负重罚之。


    “等等……所以,他是最后一个受害人?”高木涉茫然四顾,“那么‘七宗罪’的凶手究竟是谁?”


    奈奈犹豫数秒,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们的交易已经达成,濑告知她有关B.W.和阵哥的情报,她帮助他自杀。


    他们理当两不相欠。


    然而,这一刻,她竟迟疑着要不要说出‘七宗罪’的真相。


    不过,她也不用再犹豫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奈奈……”耳边传来的,是君惠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通过电波的传达,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的犹豫还是被奈奈听得一清二楚。岛袋君惠迟疑着,终究还是将自己想说的内容告知了奈奈。


    “奈奈,你……想不想见见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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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引用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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