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琴酒已经将对方的几次行动“送”给了当地政府,半真半假的情报虽然效率不高,不过到底给毒.枭们带去了不小的损失。


    同时也令琴酒排除了好几处可能的窝点。


    而已经确定下来的地方,一定会让他们有所‘收获’。


    啃着干涩的压缩食物的波本扫了琴酒一眼,这些天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敏锐与经验实在令他叹服……同时也深觉可惜。


    这样的人……如果是他们这边的就好了。


    对于波本内心活动一无所知的琴酒吃完了最后一口饼干,抬手灌了一大口清水补充水分,他对着阳光看到手中矿泉水瓶中透明的清水,刺目的光线显然没有丝毫怜悯。


    琴酒轻啧一声,侧头招呼正靠在车身上的安室透过来。


    “怎么了?”疾步走来的过程中,安室透也将自己的午餐吃完了。他的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站在离琴酒五步开外,低头俯视正坐在地(沙子?)上的琴酒。


    沿着沙漠边缘行径的他们有好几辆车,性能出色,足够坚固,部分还被改装过,空调打得也很足——不过最后一条似乎作用不大。


    后者冲他点了下头,示意安室透坐下,随即递给将手上标记着各种花花绿绿记号的地图递给他。


    安室透接过地图,以他的能力,很快就分辨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他目测并推算了一下,偏头问琴酒:“我们还需要两天?”


    “不出意外的话。”琴酒单手托腮,绿眸半眯。


    太过闷热的天气,长时间的驾驶,紧绷的神经,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昏昏欲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坐在沙土上的琴酒,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假寐的猎豹。


    波本觉得有点手痒,下意识的低下头,认真研究起地图。


    琴酒浑然不觉,他懒洋洋的垂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波本仍在看地图。


    日光毒辣,刺眼的让人不想抬头,时不时有风吹来,伴着沙粒直往人脸上糊。


    沙漠中的天气总是不近人情的,比如风沙糊面带来的痛感,又比如高高挂起仿佛嘲笑着所有人的赤日。


    银发青年的黑色风衣被沙土弄脏,又被风带来的沙粒糊了一层。他看上去毫不在意,仅仅用余光扫过衣摆,内心毫无波动。


    反正本来就是黑的。


    再脏一点,又能怎么样。


    于是他开口,用一贯平静的语调:“苏格兰是芝华士杀的。”


    波本猝不及防的睁大了眼睛,猛然抬头看他。


    琴酒的声音纹丝不变:“席拉是我派过去的。”


    安室透的身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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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修了一下


    今天超忙……总感觉五一假期结束后提不起精神……


    昨天残留的一章和今天的一章都放到明早,然后明天还有一章……


    这就意味着明天我要更三章QAQ


    我……我尽量吧……


    第107章 第一百零二章 在此之前,先好好活下来……


    琴酒没有避开安室透的目光。


    也没有忽略他的神情。


    惊疑、愤怒、迷惑、佯装镇定……


    以及那一星半点, 几乎要被他忽略的脆弱与……茫然。


    也许是来不及掩饰——或者是因为太过在乎而无法掩饰,琴酒从对面青年紫灰色的眸子里看出了太多的东西。


    轻而易举的。


    哦。他近乎百无聊赖的想,真有趣。


    可是即使波本的反应那么有趣……他却提不起一点精神——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他想。没必要这么不厚道啊。


    “当时芝华士在另一栋大楼, 朗姆安排他处理叛徒。”琴酒眸色淡淡, 一时间, 安室透根本看不出他对这件事的想法。


    “为什么?”


    安室透忽然感觉一阵无力。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竭尽全力抑制着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


    就像胸口有一处溃烂的伤疤,他用尽全力、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忽视了它,而此刻,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再一次被撕裂。


    鲜血淋漓。


    于是那份刻骨铭心、被他忽略的疼痛再次被回忆起。


    心脏一阵紧缩, 他茫然间几乎怀疑是不是在淌血。


    他在质问,却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


    为什么你要派席拉过去拦住我?


    为什么你知道我会去找苏格兰?


    为什么……苏格兰非死不可?


    为什么, 你要告诉我这件事?


    他都不明白自己在问什么,琴酒却似乎明白了。


    ——不……又或者,琴酒也不清楚。


    但结果并无不同。


    银发青年微微偏头, 脸上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该死的冷静:“你现在的表情, 不太合适。”


    “想要在组织里活下去, 就不要暴露出太多真实的情绪。”琴酒的声线低沉,幽幽的萦绕于金发青年的耳畔。


    也许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 下一句话的某些音节似乎蒸发在空气中,安室透抬眸看去, 只觉得眼前的人和他的声音一样,模糊不清。


    他看不清。


    “哪怕是你真的很在乎他,哪怕是你眼睁睁的看他死, 哪怕是你——”顿了顿之后,口吻仍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哪怕是你真的很痛苦。”


    “都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


    琴酒抬起左手,轻轻捧住安室透的脸, 冷绿色的眸子带着几不可见的温和。似乎是对着他的,又似乎是透着他再看向别的什么。


    “因为他是组织的叛徒。”银发青年轻轻拍着波本的脸,声音静的仿佛一吹就散:“懂了吧。”


    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与推理能力此刻似乎通通罢了工,安室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却听见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说这些?”


    琴酒放开了他,无声无息的拉开距离,以一种不紧不慢却又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你对席拉的敌意太明显啦……还有对黑麦的。”


    “……”


    他显然并不在意波本的沉默:“你以为……组织会忽略它们吗?”


    “……”


    “不过——”琴酒似乎兴致颇高,扬眉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仿佛引诱一般:“你想要知道更多真相吗?”


    安室透的喉头微微一动,他克制住了自己,一向温和阳光的声线也略略发冷:“你想做什么?”


    “等你在成长些……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我抓住把柄的时候。”琴酒淡淡道:“我会告诉你更多——”


    他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的车辆走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影影绰绰,飘散于风沙。


    但降谷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在此之前,先好好活下来吧——活得久一点。”


    ………………………………………………………………


    尽管不是第一次到非洲,而且基本非洲的面积,以及分散各地的不同公家,琴酒还是可以说他对非洲很不熟悉。


    特别是沙漠地带。


    好在黑衣组织的人脉很广,不知从哪里挖到了两个年轻的雇佣兵作为“向导”——看他们的身手经验,琴酒觉得这一趟任务的价格估计不会低。


    两名雇佣兵看上去都不像是亚洲人。


    其中一位像是非洲本地人,个子高大身材壮硕,对路况和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都十分熟悉,性格豪爽却不马虎,一路上用着明显带有浓重本地口音的英文说话,令随行一众都有些懵。


    好在他说归说,却不要求别人一定要附和他,几日下来倒是积攒了和某些人的友谊。


    另一位则是明显的欧洲人面孔。容貌英俊的不像是风里来雨里去、干着刀口舔血买卖的雇佣兵。金发灿烂,碧眼清澈,身形高挑,体格矫健;看上去不过绝不超过三十。英文的发音带着少许的口音,不过相对于他的搭档要好上不少。


    然而从他偶尔冒出的几句母语……


    好吧,至少琴酒可以初步判断他是意大利人。


    很好……看来海恩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啊。


    不过这究竟是保护,还是引狼入室,还真的不好说。


    这位自称安东尼的意大利男人显然对席拉颇感兴趣——一开始琴酒还以为是出于海恩的叮嘱……后来他发现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嗯——或者应该说,比想象中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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