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眸色转暗。


    少女清亮的嗓音似乎再次回荡于她耳畔,带着一点点的娇俏,还有少许的抱怨。


    “真的不能怪我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教授讲得太快了……我记错的东西实在来不及改了,所以只能这么写了。”白鸟绿子的声音蔫蔫的,仿佛霜打的茄子。


    ………………………………………………


    那几张清晰的、人为书写、手工涂成的卡片。


    ——两个单词:LIVER,LADY,三个印刷的字母:R,B,N,还有两个手画的I和S。


    在他仔细辨认之后,发现的端倪。


    ——奈奈弄错了,其中一张并不是I,而是小写的L。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些英文都是大写,为什么会平白出现一个小写的字母?


    如果大写的那些字母象征EXIST,小写的字母象征REMOVE


    那么留下来的字母,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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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V——E——R——L——A——D——Y——R——B——N——S


    暂时忽略散乱的字母,两个单词则变为IVER LADY。


    将S放在最前面,加入最后的小写字母l。


    Silver Lady。


    风格奢华的房间内,米色的灯光柔和的洒落,琴酒微微低头,一时之间看不清情绪如何。


    也看不到,他青碧色的绿眸中,熠熠生辉的光华。


    但是问题又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剩下的字母代表了什么呢?


    而且,如果小写的字母代表REMOVE,那么l本身也不该存在啊。


    ……………………………………………………


    打断他思路的,是赤井秀一的一声呼唤:“你还好吗?”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有多吓人:本就白皙的面容此刻苍白一片;绿色如刀锋般锐利,眼中的光却是涣散的,严重走神的模样令赤井秀一忍不住心头一紧。


    就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


    随着赤井的声音,琴酒眼眸的光凝实了,面色也渐渐恢复如初,看上去跟平常时候没什么不一样。


    他略略挑目看向自己的同伴,眼神落在他身上顿了数秒,才缓缓开口:“我没事。”


    听到回复后,赤井秀一心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稍稍舒了口气,然而目光触及银发青年,看着琴酒跟以往那样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还是有些憋闷。


    “没事就好。”黑发青年的声线有些惫懒,他扶了扶额,感到一阵眩晕。


    这是由失血带来眩晕感,他右肩的伤口实在太深,而且一直没有处理。


    兜兜转转到如今,加上长久的精神紧绷、水米未进,虽然他还能支撑得住,但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还真不好说。


    就看什么时候能脱困了。


    真巧,琴酒也是这么想的。


    …………………………………………………………


    再被困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更何况,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求证。


    琴酒稍稍眯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串数字。


    这是一串R Code,由他自己亲手打出的Code。


    data <- ts(read.csv(\\\"tax.csv\\\",ames=\\\"data\\\"), start=c(1948,1), end=c(1969,4), freq=12)


    用来分析高远遥一带来的‘礼物’,那份所谓的税务表。


    黑与白的交错……数字与字母的组合……


    隐藏其中的时间。


    1948-1969


    绿子留下的信息、高远遥一所谓的礼物,两者都巧妙的指向了同一个人。


    并且——


    1948和1969这两个关键的时间……实在太过眼熟了。


    眼熟到让他不得不联想起,某样重要的、串联起工藤新一与死神小学生关系的,药剂。


    目光触及躺在棺材中静静沉睡的白雪公主,眼前的少女美得惊人,然而琴酒此刻却有一种想要将她狠狠摇醒的冲动。


    不过当下的重点还是——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琴酒说。


    他委实有些有些憋屈,以至于连声音都显得沉闷非常。


    赤井秀一眨了眨眼睛,有点好奇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琴酒一下子就变得气场危险生人勿进起来,不过不打算多事的他当下就点头认同了琴酒——毕竟他的肩膀上还卡着一颗子.弹呢!


    只是——


    “我们该怎么出去?”


    琴酒冷笑一声,似乎整个人都竖起了尖刺,一碰就会被扎的鲜血淋漓。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攻击性,锋芒毕露的模样引得赤井秀一绿眸中异彩连连。


    “这里离乃衣湖很近——”琴酒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青碧色的眸子仿佛一块上好的翡翠,他微微扬起下巴,显出一种矜持的傲慢:“你说,如果我们把这里炸了,会怎么样?”


    也许是别墅主人刻意为之,地下通道行至此地,离乃衣湖不过隔了薄薄一层——此间主人明显也知道这一点,于是这件分外奢华的房间同样注重耐受度与承重性,使得它在层层压力下也能保留惊人的美。


    现在,琴酒说要把它们给炸了。


    密室塌陷,湖水倒灌……所以他是打算游着出去?


    “你是认真的。”这种疯狂的主意,绕是赤井秀一,也不免再三斟酌,看向琴酒的目光透着些许诡异。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琴酒反问回去,嘴角勾起一点讥诮的弧度。


    他眨了下眼睛,毫不在意的拿起那对白色眼珠,对着温和的灯光凝视数秒,随即侧头对赤井秀一说道:“你答应的话,手上的裙子就不用拿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我当初扒下这件衣服是为了什么呀……”黑发青年笑叹一声,果断将手中的连衣裙丢在地上,他摊手笑道:“动手吧,你还剩下几颗小型炸弹?”


    这份谈笑从容的模样,仿佛在问‘你还剩下多少钱’一般。


    他也不可能真的是被‘不用拿连衣裙’这种小事给收买的——如果真的强烈反对,当时他就不会妥协——只是吧……


    反正现在也是一筹莫展的境遇……


    所以,琴酒要疯,他就陪着他疯一把好了。


    这份坦荡存在于他的神情中,彰显于他的举止间。


    琴酒凝视他三秒,轻轻勾起了嘴角,这一笑相较于平日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肆意。米色的灯光下,他冷淡的眉眼显出几分柔和。


    几日春寒,楚乡山色偏浓秀。


    银发青年微一挑眉,“够了。”


    ……………………………………………………


    从他出道至今,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设计他。


    那群追杀他的人并非是因为高远遥一而被吸引来的,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他还真是错怪高远遥一了。


    什么地狱傀儡师……那家伙不过只是一个烟雾弹。


    那群家伙这次行动的真正目标不是高远遥一,而是他本人。


    或者说,是他的头发。


    并且,他们是可以引自己进入这间别墅,发现这一切的。


    所以对方的火力攻势瞬间放缓,才令二人有时间在别墅内穿梭,最终找到这条密道。


    是想让他体会一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


    不好意思,你们找错人了。


    听说过鱼死网破吗?


    B.W.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到底计划多久了?


    在他出任务时动手,究竟是刻意为之,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惹了我之后想要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容易呀。


    琴酒做完最后的准备工作,神情幽冷。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拼成完美的‘手办’吗?我把你所有的心血都毁了,你看怎么样?


    银发青年的目光冷沉,宛如经年不化的寒冰,一经风吹,就有春寒料峭的萧索刺骨。


    想要我的脑袋——也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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