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看着他,一字一句:“因为我们都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年轻,漂亮,强大,富有挑战性,这样的珍宝人人都想藏入囊中,都想私有,可我们忘了?,被太璀璨的光芒照射久了?,也是会痛的。”


    “商堇,你拥有这么多,但你的心为什么就是填不满呢?”


    “你不爱我们,你也不爱任何?人。”


    “所以,为什么要回头?”


    “……”


    到最后,商堇甚至都不知道这场梦到底是不是那些鬼东西搞出来的,是真的让这些人进入他的梦里,来发泄,来谴责,还?是说,这些其实都是他内心的声音。


    或许……都有?


    一只只手?离开他的身体?,然后,画面?也开始碎裂。


    那些他熟悉的,陌生的,能?叫出和叫不出名字的人脸越来越模糊,被周围的暗色吞没。


    但他们的眼睛,还?在看着他,直到消失的最后一刻。


    ——


    商堇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装饰。


    他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商堇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热气凝成雾,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是氧气罩。


    啊,他醒过来了?。


    商堇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慢慢平复心跳,其他感官逐渐复苏,异样感消失无?踪,只是肌肉还?有些轻微的,久睡后的酸痛,也没什么力气。


    左手?吊着针,商堇刚想抬起?另一只摘掉氧气罩,却也没抬起?来。


    他转过头。


    顾沉峪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他头发有些乱,没戴眼镜,眉头在睡梦中也没放松下来,浅浅皱着,右眼眶一片青紫,是没处理过的淤血,嘴角下压,下巴上还?冒出了?青胡茬。


    商堇静静看了?会儿,刚抽回一点,顾沉峪立刻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商堇的目光,整个人僵了?一瞬,立刻起?身,整理了?下褶皱不堪的衬衫,握着他的手?却没松开过。


    商堇轻轻一挣,抽回了?手?,顾沉峪替他摘下氧气罩,半搂半抱着让他坐起?靠在床头,在腰后给他垫了?个抱枕。


    要放在之前,商堇还?会吐槽一句,“你伺候孕夫呢。”但他没什么心情,黑发垂在额前,漆黑的睫羽也恹恹地耷拉着,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暗影,随着呼吸轻动。


    在强大的恢复力下,alpha露在外的肌肤已然光洁如玉,脖颈修长,肩线挺括,撑起?睡衣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饱满,充满着蓬勃生机与力量感。


    可那些不堪印记比起?消失,却更像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让人在看到他的瞬间,第一反应竟不再是:那是个强大俊美?的alpha,而是屏住呼吸,心想——


    好像一碰,他就要碎掉了?。


    “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顾沉峪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让他轻抿润了?润唇,就不让他再喝了?,说,“两天。”


    商堇没说话。


    顾沉峪继续:“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信息素水平也已恢复,只是……”他停顿了?下,放轻声音,“你梦到了?什么?”


    “关你屁事。”


    “你做噩梦了?。”这次是肯定的语调,“在说梦话,你的手?也一直在动,伸了?起?来,想是要抓什么东西。”


    “……你听到了??”


    “嗯。”顾沉峪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你在说不,还?有,对不起?。”


    商堇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他扯下手?背上的针头,“不记得了?,梦而已。”


    他躲开顾沉峪要替他止血的手?,摘掉心电监测,侧身背对着他,将自己缩进被子里,“你的药,没做好就不用做了?。”


    反正?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我要休息了?,出去。”商堇毫不客气地下放逐客令,“以后……你也不用再来了?,回你的国外去吧。”


    顾沉峪却没动。


    他看着浑身散发着倦意的青年,静立片刻,他上前一步,隔着被子抱住了?商堇。


    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气息漫进鼻腔,商堇一僵,眼眶倏地发起?热来,他咬住唇瓣咽下涩意,曲起?手?肘用力往后砸出两道闷响,“谁准你碰我的,滚开!”


    “从生理学角度来说,梦是大脑在睡眠中对记忆碎片进行整合与清理的过程,噩梦也是一种受到刺激后的应激反应。”顾沉峪被他砸中心口,气息不稳,但还?是抱着他,低声说,“商堇,我不知道你梦到了?什么,但你说对不起?,说明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商堇怔住,手?肘停在半空。


    “放屁……”他下颌绷得紧紧的,视线却有些模糊了?,“我怎么可能?……”


    “愧疚感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它?可能?来源于实际的行为,也可能?来自想象中的责任。有时候,人类会因为无?法控制的事情责怪自己,会想如果我当时做了?,或者没有这么做,结局是不是就会截然不同。”


    顾沉峪牵住他冰冷的手?,“但愧疚感本身,不能?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也无?需为可能?发生的事未雨绸缪。”


    商堇回过头来,他的眉心仍不自觉地蹙着,瞳孔像是蒙了?层薄雾,可雾下,还?有细碎的光芒在闪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沉峪迎上他的视线,“你在梦中道歉了?,说明你在为某些事感到愧疚,那些事也许是你做的,也可能?,是你以为自己做的,实际上并未真正?发生过。”


    “……”


    商堇扯了?扯唇角,重新靠回床头,他的睫尾落了?只黑蝶,将一切情绪都掩在了?长长的蝶翼之下:“什么都不知道,也在为我开脱,怎么,觉得我很可怜,想说点好听的哄我高兴?”


    他轻哧,“大可不必。”


    “并非。”顾沉峪神情认真,“我只是在分析我观察到的事实。”


    手?上的动作?却没那么老实,一只不够,还?牵起?了?另一只,他的掌心比商堇的要宽一些,作?为主刀医生,他的骨节不算纤细,却平稳有力,能?完全包住他蜷起?的手?掌。


    热度源源不断从相贴处进入体?内,商堇的脸颊也有了?些血色,顾沉峪抓得很紧,他动了?动,没抽出来,干脆放任了?。


    “顾沉峪,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医生。”顾沉峪说,“知道的越多,能?治的病越多。”


    “但你治不好我!”


    商堇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侧腮紧紧绷着,像是被戳中软肚皮后竖起?尖刺的小刺猬,“你也看到了?,那些,那些杂碎,它?们……”


    他突然想起?那些弹幕,想起?也许还?在看着自己的眼睛,和不知何?时会再出现的透明人,商堇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他的眼眶红得能?滴血,言语中的绝望和恨意犹如实质,“根本就不是人!”


    “你治不好我,谁都治不好……”


    【……】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心脏骤停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还?好只是一秒就恢复了?……所以他到底梦到了?什么,我们吗?】


    【是系统搞出来的?怎么没提示啊。】


    【都怪那三个畜生,操,这下好了?,把人搞应激了?吧!他要是一直不醒怎么办???????】


    【看的时候不还?叫得比谁都高兴吗,一出事就急着撇清关系啊,说得像你自己没打赏一样????】


    【如果是我过去,我肯定不会那样玩他。】


    【你确定?】


    【说得像是你上不了?星禾军校是因为不想上一样,哔哔赖赖什么呢,先砸进前一百看看实力。】


    【但商堇那个样子…太惨了?。】


    【他那种反应叫惨?你没看见他最后那几下,腿都绞紧了?,??贲得到处都是——】


    【那是窒息!是快死了?!你特么有没有人性!】


    【商堇以前也没少跟人玩这种吧,怎么就不见你们心疼其他人?还?人性,道德小标兵装什么,这个直播间是因为什么开启的,你们心里也有数吧。】


    【是惩罚,但看他被玩和看他被玩死是两回事啊,这跟人性有什么关系。】


    【……对,他们那样确实过了?。】


    【不是过了?,是太过了?!】


    【凭什么只有他仨能?玩???把我们其他砸钱的当什么了?@系统,滚出来!】


    【就是!@系统,他们个人行为凭什么要全体?星际人给他们背锅!】


    【咦,终于醒了?啊,这两天每次点进来他都躺着,看都看烦了?,这下挺好,可以想想下个玩法了?。】


    【楼上的还?特么玩呢,没看到这????子都快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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