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栗知不会做饭,所以往往不管谁生气,都是骆东做饭。


    后来时间久了,骆东像是忽然变聪明了,哄人的方式换了种。


    变成了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堵住。


    想到这里,栗知小脑瓜倏地开悟,小爪子往骆东鼻子上一拍:“骆东,你是不是不会哄啊!你这辈子笨笨的,什么都要我教。”


    “我可好哄了,你就像我平常亲你那样亲我一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上辈子都是它主动亲骆东,这辈子总算要扳回一爪,想想还有点开心呢。


    终于轮到它欺负骆东了吗。


    那变人后不就能轻轻松松骑在骆东头上!


    或许亲昵对骆东来说是比较生疏的词汇,哪怕是面对人人都喜欢的生物小猫,他都捏着手半天没有动作。


    栗知主动踩到骆东腿上,忽然抬爪挡住骆东凑上来的下巴,盯着镜子瞳孔都放大了。


    后背上那块猫藓处剪掉的毛稍微长出来些许,但也只是短短的绒毛,和其他地方比起来非常显眼。


    “骆东,我后背怎么秃了!!!”它爪子勾住骆东胸口衣服疯狂摇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怪不得你天天在我身上抹完东西,我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我巴不得你抹的是薄荷,而不是我秃了……”


    它爬到骆东脑袋上抓挠头发,给人整成了杂乱的鸡窝头也不放过。


    “你亲我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骆东半天闷出一声:“医生剪的,很快就会长出来。”


    栗知怔住了,然后哭嚎:“我当然知道会长出来!!现在不是没长吗,丑死了丑死了丑死了——医生剪的你也不拦着点,骆东我讨厌你——!”


    “我收回我很好哄的话,我一点都不好哄,你看着办吧。”


    说完,栗知头也不回钻到被窝里,眼不见心不烦,看不见就没有秃看不见就没有秃……


    越是这样想就越在意,呜呜呜能不能快进到毛长好的那天,这个时候它变成人脑袋也会秃一块的。


    “豁,在楼下就听到小黑团砸在嚎。”吕筑拎着跟腿一样长的、处理好的鱼进来,愣了愣,“东子,第一次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不是我买的鱼太大,吓到你了!”


    骆东挪回视线,试图把被小猫抓得紧紧的被子掀开,又怕力气太大伤到小猫,只得拍拍小鼓包。


    鼓包扭了一下,不开心都快溢出来了。


    吕筑搁屋里转了一圈:“小黑团砸呢,出去玩了?啥时候回来啃鱼?”


    “呜……”鼓包发出闷闷猫哼。


    骆东翻译给吕筑:“它不吃生的。”


    “你咋知道它不爱吃生的,那咱去下面饭店让人家加工?”吕筑又说,“嗷小黑团砸哮喘,那我去,炒两个菜咱庆祝庆祝!”


    说完吕筑吭呲吭呲拎着鱼下楼,期间骆东一直隔着被子摸小猫,也不说话,就一直摸。


    “一直摸会秃的!还有尾巴,以后不经过我同意不许捏我尾巴。”


    栗知把这辈子和上辈子骆东都喜欢捏它尾巴的事记入小本本,这是禁|区。


    它觉得训主人实在太难了,手机上有句话咋说,‘路满满气休远……耳啥锁。’


    主人难训猫难当,吃个饱饭最重要,大鱼怎么还不回来,肚子好饿喔。


    吃饱了才有力气训主人,网上训人都用巴掌的,它是小猫,不吃饱打不动。


    栗知舔舔爪子走过去,想着到时候先打右脸好呢,还是左脸,忽然瞥见骆东捋开袖子的小臂上一条浅浅的伤口。


    不算深,已经结痂了,更不可能是今天才划的。


    “骆东,你怎么受伤了!”它还没开始打呢!


    栗知凑过去就要舔,被骆东大手拦住。


    它垂下脑袋后退,怎么了怎么了,上辈子不都让它舔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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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栗知不太明白,歪着脑袋看骆东把袖子拉下来,说了声“没事。”


    好叭!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伤口,还没它上辈子在骆东后背留下的指甲印深呢。


    楼下吵吵嚷嚷,吕筑赚了钱心里开心,他也不是小气的人,买了不少下饭菜上来。


    够辣!


    赚到钱就该吃点辣的喷喷火,可惜骆东晚上要去火车站,不能再喝点酒了。


    想着整条大鱼猫也吃不完,于是分为红烧和清蒸。


    桌子不大,栗知占据一大块埋头吃鱼肉,它眼巴巴看着香喷喷的菜:“骆东,我也想吃辣的!”


    它其实不能吃辣,上辈子变成人后在家里经常点外卖偷偷吃,吃完后胃又不舒服,晚上叫苦连天。


    不疼了又吃,就是爱吃!


    因为这个骆东还把它手机开了儿童锁,想点外卖也点不了,家里一颗辣椒籽都没有。


    连这个爱好也要剥夺吗,和剥夺它一只小猫赤脚走路的自由权一样可恶!


    它是小猫,凭什么要学人穿鞋子呢。


    栗知猫着脑袋悄悄过去,快要得逞的嘴被骆东一只手拦住,气得它转头给骆东一尾巴,愤愤退回去。


    它“呜”地哈气:“臭骆东……”


    吕筑挑了个菜放嘴里,嚼嚼嚼:“咋感觉它在骂你?”


    骆东:“。”


    两个人又聊了会接下来的摆摊方式,吕筑就回家去了,到了晚上骆东等小猫睡着,也悄悄离开。


    卸完这最后一次货,他就专心投入和吕筑的合作中。


    停了几日的雨在今天又洒下来,火车站空旷更甚,穿得少的刚来都被冻到瑟瑟发抖,搬了几个重货后直接热地把外套脱了。


    不知道是不是小猫今天情绪太外放的原因,骆东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湿滑的货物在手上都有些拿不稳。


    他开始琢磨小猫平常说的那些话,这辈子上辈子,大别墅海鲜大餐,还有很新颖的、从来没听过的词汇。


    这难道是它们猫界平常沟通的方式吗。


    骆东接触的人少,了解也少,更是把上辈子理解成了老一辈的长辈猫。


    那便是栗知的家人对栗知很好。


    骆东忽然内疚,他让栗知受苦了。


    火车上货重,有的边缘锋利极了,天又黑,这一走神没看路撞到了什么东西,湿滑的货物直接在手臂上划出又长又深的伤口,几乎是瞬间血就流了出来。


    大家伙都在忙着干活,没人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没人会在意。


    还好不是铁锈。


    他第一反应是用衣服缠上伤口,回去不会被小猫发现,接着把剩下的活干完了。


    拿着工钱,骆东也习惯了没觉着多痛,打开屋子门就对上小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再打开灯,那眼睛更漂亮了。


    “你丢下我去哪里了。”


    栗知皱起眉头,脑袋浑噩十分生气,它睡前告诉自己今天一定不能一觉睡到天大亮。


    这样就能半夜醒来变成人给骆东个惊喜,让骆东知道它才没有说谎,也能顺理成章吃人类饭了。


    结果醒来屋内哪有骆东影子啊!它就在这等了骆东一个多小时。


    在它上辈子记忆里,晚上是骆东抱着它睡觉的时间,能去哪呢。


    这一个小时栗知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骆东只要离开它视线太久,它就忍不住瞎想,最坏的结果就是骆东又不要它了。


    就像出差一样,一次出差,若不是重生就要永久分隔。


    它还不想和骆东分开。


    在看见骆东的脸后,一颗心落地,情绪猛然冲上头脑。


    栗知不受控制提高音量:“你不是答应我,以后出门要告诉我吗!你骗我骆东,你又骗我!!我醒来根本没看见你,你又一声不吭出门了!”


    “我生气!我胸口疼!你说过不会变心的!!”


    “我不和你分开,我不想和你分开……”


    小猫不懂委婉的,只知道把身上的感受直白说出来。


    床上摆了出门前没收拾的药盒,栗知看准直接一爪打翻,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骆东上前,准备捡起来。


    这一靠近,浓郁、可怖的血腥味瞬间涌入鼻尖,味道很大、很冲,栗知不由得睁大了眼,在骆东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没看见伤口,但血味更浓了。


    受伤的是骆东,栗知浑身却如坠冰窟,这股味道刺激得它忍不住要浑身颤抖。


    上辈子在狗嘴里死掉时,它先是闻到了腥臭的喉道味,然后才是流入鼻尖的鲜血,堵住了它的呼吸,味道、痛感,它重生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出于恐惧,栗知本能的想要远离。


    余光中,骆东能看见小猫倒退的动作,垂下了眼。


    鲜血滴答落在地面。


    栗知跑了,跑到了卫生间,叼起一块记忆中干净的毛巾,焦急冲到骆东怀里,脸朝下就往不断渗血的伤口按。


    原先绑着的破布早就被血浸透,这会它一靠近,鲜血就糊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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