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夏只能趁着法艾秋工作,一个人去了他上学时期很喜欢的,位于英国中部威尔士的一个小镇,兰迪德诺。
那天他坐车去往兰迪德诺的山顶,本只是想去看个落日,却不小心在那里看了两个小时的灯塔。
夜晚降临后,兰迪德诺的码头上亮起灯塔,它安静地伫立在那,像是一位神祇,孤独却无声无息,给未知的利物浦湾深处带去指引的光亮。
在月亮之下,却比月亮耀眼。
山顶大风狂吹,吹得他脸生疼,但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思念那个人。
Bea这个ID,真的非常适合他。
他突然想到贺羽曾问他,自己要叫什么ID。
他看着眼前的景色,忽然觉得,如果贺羽是灯塔,那他大概就是这汪月光下的海面。
灯塔的光,静静地照亮着,就像贺羽的出现,照亮自己的生活一般。
家里出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法夏觉得自己活得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游戏更是碰都不敢碰,整个人可以用心如死灰来形容。
唯一的慰藉,就是看到贺羽赢比赛。
只有在那一瞬间,他才会觉得,自己的血液还在流动,自己的生活还有希望和盼头。
就像是某种替代胜利,贺羽的每一个胜场,都是他人生低谷里的一束光,哪怕自己的生活再烂,只要贺羽赢了,他就会觉得一切都还没有那么糟糕,他还没有被生活完全打趴下。
某种程度上说,是贺羽救了他。
Moonsea这个名字,就是在那一刻突然滑过他的脑海。
“很美吧?”与法夏同行的中国司机见他一脸痴迷,像是很能理解法夏此刻的心境,“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常来,一坐能坐一个下午。”
说完他掏出手机:“再配上这首歌。”
“海浪不停,整夜吟唱,孤独陪着我守望。
忐忑徘徊,执着等待,我要穿越过这海。
灯塔的光,就在彼岸,那屹立不变的爱……”
法夏觉得这歌词像是在唱自己。
他忽然想起莎翁的那句诗:It is an ever-fixed mark。
爱是亘古长明的灯塔。
他想,那座灯塔,应该会是他永远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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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饭桌上,法夏第一个吃完午餐去训练室训练。
法夏前脚刚走,贺羽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用筷子敲了一下欧夜的碗。
“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说……Beaoonsea这两个词有什么联系?”
“什么?”欧夜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你俩ID吗?什么什么联系?”
“我是说,灯塔和月亮海这两个词,你觉得有什么联系?”贺羽尝试解释地清楚些。
“灯塔和月亮海?””欧夜用他那文化水平不高的脑子想半天,试探地说:“两个字和三个字的区别?”
贺羽:“……”
欧夜接收到贺羽鄙夷的目光,讪讪道,“不知道……不是,我说你这ID也够矫情够自恋的,对了你好端端问这个干嘛?”
“没事,吃你的吧。”贺羽端个碗走了,深刻地怀疑,战队成员的文化水平是不是有必要都回炉重造一下。
第78章 梦魇
春季赛转眼进展过半。
LPL一共17支战队打单循环赛,从往年的情况来说,基本上只要拿到9分,也就是赢9场,就能稳进季后赛了,而目前CG战队已经拿了八场积分,只要赢下后天对RKK的比赛,他们将会直接锁定季后赛的名额。
原本这对CG战队来说应该是喜事一桩,重组战队在春季赛一上来就能拿到这么好的成绩,后续无论怎样,不可能拿不到这一分,所以季后赛不出意外肯定是稳了,但实际上管理层这两天却焦头烂额。
主要是因为USG。
除了CG战队,USG目前是唯一一支同样拿到八胜的队伍。
自从贺羽转会后,再加上德杯的采访风波,春季赛期间,USG和CG的战绩就一直被所有人虎视眈眈,即便两支战队还没正式的较量,但粉丝们早已开始暗戳戳的互相较劲,大家都希望自己的主队是第一支稳出线的队伍。
USG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YU战队,拿下应该是在情理之中,而CG战队的对手是上赛季LPL排名第三的战队RKK。
小麦看了一眼排名,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这要是下场比赛输了,战队少不了要被带一波节奏,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麦想给粉丝长这个脸。
但奈何自己只是个经理,又不上去打比赛,实在是有心无力,而且……
从昨天下午和KWG的训练赛开始,贺羽明显就不在状态,技能丢空了无数个不说,还被对面抢了两条龙。
这放在别的打野选手身上,可能还会安慰一句运气不好,但对于有着“驯龙高手”称号的Bea来说,就已经相当不正常了。
就连对面都看不下去了,Zeal在训练赛中途实在没忍住,在公屏问贺羽:“大哥,你没睡醒?”
贺羽彼时正头晕着,根本没有精力去回消息。
硬着头皮打了3个小时训练赛,下机之后,又被教练拉去训了半个小时。
Teri站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条麻花:“我最近说你说少了是吧,你看看你今天那是什么下饭操作,二队上来都打得比你好!你这两天状态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的问题。”贺羽自知有问题,低着头挨训。
“你怎么头上这么多汗?”Teri皱着眉头靠近,“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贺羽摆摆手。
“后天又有比赛了,你也知道最近战队舆论压力大,下一场比赛挺关键的,最近少熬夜,比赛期间注意身体管理,你都老选手了应该不用我再叮嘱了吧。”
“嗯,我尽快调整。”
“行了,你去吧,睡前做几组基础训练保持一下手感。”Teri也不是个事多的,对于贺羽这种选手,他向来是点到为止。
贺羽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初九幸灾乐祸地凑过来:“啧啧,教练骂你了吧,百年难得一见,我竟然也有被Bea喂饭的一天。不过你被骂得也不冤,你今天训练赛那操作,要是放在正规比赛里,保不定要被怀疑收了对方的钱。”
贺羽本来就头晕,被教练说得已经晕上加晕,此时烦躁地把初九那欠揍的脸推开:“话怎么这么多,吃饱了没,吃饱了就去睡,让开,我去做会基础训练。”
初九犯贱成功,拍拍屁股直播去了。
贺羽回到机位坐下来,用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法夏注意看贺羽的小动作,立刻问。
贺羽也不清楚,只觉得肚子好像是有点痛,他忍着疼说:“可能吃坏肚子了,你那还有肠胃炎的药吗,晚上给我两颗。”
“我待会给你拿过去。”法夏看了眼贺羽毫无血色的嘴唇,皱着眉,眼中满是担忧,“要不你早点休息吧。”
贺羽摇摇头:“今天状态太差了,做两组训练再去。”
贺羽忍着不适,在自定义模式里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单人训练,觉得手感好多了,才关了电脑上楼休息。
他躺在床上,脑袋晕乎乎的,腹部的疼痛又让他没法完全睡死过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贺羽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噩梦,梦到自己在世界赛决赛的最后一局,因为自己的失误,没有算好惩戒的伤害,丢了最关键的大龙,导致队伍输了比赛。荧光灯打在他的头顶,他下意识地看向舞台的观众席,想在那里寻个什么人,但是想不起来在寻谁。下了台,他发现自己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是法夏发来的,他满心欢喜地点开看,却见对方和他说,“我要走了。”
这个梦莫名其妙且毫无逻辑,却像梦魇一般困住了他。
法夏打了几把排位赛,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就提前下了机,拿着药去了贺羽房间。
可能是等着自己给他送药,贺羽房间的门没锁。
他摸黑走到贺羽床边,就着印象开了床头的小灯。
“贺羽,醒醒,吃药了。”法夏伸手轻轻拍了拍贺羽。
“法夏……”
嗯?
法夏一愣,贺羽做梦梦到他了?
心口的那点躁动的情绪被浅浅地撩拨,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胸口游荡。
贺羽眉头紧皱,整个人表情痛苦,在床上不安分地缩着,两鬓还有微微的汗水,法夏顿时觉得不太对劲,赶紧伸手摸了摸贺羽的额头。
滚烫。
贺羽感觉自己像一条船,在带着热浪的海面上晃来晃去,他明明记得自己方才还在迫切地寻找什么,可是四周汪洋一片完全没有方向,一颗心急得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烤,恍惚间他感觉到好似有人在远处轻声唤他,那声音很熟悉很怀念,他下意识地想去抓,结果抓了把空气,正郁闷地缩回手,突然落空的手被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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