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公寓焚烧的那些尸体,还有后来被政府拉走的那些尸体, 对他们的亲人来说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亲人还活着的话。
人没了,但是公司的设备器材都还在那儿呢,那都是公司的资产。
还有客户未完成的项目,是以“不可抗力”终结合同还是延迟再办。
都得有人去。
姜澄于是获得了升职,真的成了她对李将兵自称的“小主管”。
姜澄上午去了公司,下午就回家收拾了行李。
墨狸其实消耗猫粮消耗得非常少。但姜澄还是留了一大盆粮给他。
墨狸自己会开窗,他每天都是自由出入的。根本不需要姜澄带进带出走大门。
而且姜澄相信, , 墨狸在户外肯定也具有捕猎的能力。
“我要出去很长时间,你好好待在家里,别随便变身。”姜澄说。
她尽量把这个意思简化, 用心电感应传递给墨狸。
在攻战仁心医院的时候, 姜澄一看到食人医生门外走廊里那几个丧尸的死状, 就知道墨狸在当时一定变身了。
没人看见。
但墨狸在第二次变身后完全没有第一次的虚脱状态。
第一次变身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之前就受了很重的伤, 还没恢复才会那样。
现在不怕了。她的小黑猫是能吸收太阳精华变身大兽的神奇存在。
姜澄把水龙头拧到滴答的状态以便墨狸需要喝水。其实小区庭院里也有水池。最近也换了新水了,很多小猫都是在那里喝水的。
总之安排好这些,姜澄拖着箱子准备出门了。
墨狸却咬住她的裤脚。
“不行。这次不能带你,我要坐飞机。”
墨狸咬住不放。
姜澄无奈,蹲下去摸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努力传递信息:
【外出。 】
【很久。 】
【安全。 】
墨狸终于松开了嘴巴, 目送她出门。
啪的一声,大门关上了,留了墨狸一个猫在家。
墨狸坐在玄关,尾巴环绕着脚脚,抬着头望着高高大大的门。
孤孤单单。
姜澄顺利登机。下了飞机刚到酒店电话响了, 是宋景烁。
他说:“我们公司这边有家格调很好的餐厅开业了,我拿到了号,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
“去不了。”姜澄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手里忙活着从箱子里把衣服鞋子都取出来,“我出差了。等我回去吧,咱们仨再一起吃饭。”
宋景烁:“……”
宋景烁其实是想和姜澄两个人吃饭的。
但姜澄那头挺起来似乎忙碌,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
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难说,我要跑三个城市。现在缺人了,我老板把我们每个人都当三个人用。”
宋景烁只好说:“那等你回来吧。”
姜澄答应:“好。”
姜澄在外地依然每天看新闻。
S市效率很高,出台了很多政策,比如给商户减免房租。给企业退税优惠。
以及那些在灾情期间财物受损的商家、企业,都可以申请政府补偿。
郑副市长成了郑市长。
孙秘书成了孙副市长。
孙副市长第一次在电视里露面。可能以前也露过,但当时不知道他是谁。
姜澄跟他通过好几次电话,可算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市长也好,副市长也好,又都变成了高高的她够不着的人了。
政府机构都开始恢复运行了。
警察消防员医生都回到岗位。
菜市场、超市全都复工。货运司机高强度运转,把各种生活物资从生产地发到集散地,从集散地发到城市里。
大输血。整个城市都补了血。
紧跟着全是新情况,应对新情况就不断地出台新政策。
比如警察局不受理疫情期间的失踪案。
没法受理,如果受理的话光登记信息都能把警察累死。
这个事下放到了各个街道、居委会、物业公司,进行一次常住人口大摸查。
同样也不受理财产特别是生存物资抢夺案。
这就包括了大家在买多多超市里的零元购。
前期抢的都是生存物资。后期神秘消失的碗碟拖把抹布洗涤灵面盆之类的非生存物资,超市也没那心气去追查,一并都申请国家补偿就是了。
但凶杀案还是要受理的。
山水雅苑的业主们集体报案。
而且他们有证据。
这时候家里有数码相机或者手持摄像机就是很先进很时髦的了。
德清里的人家里也有有这些的。
但大部分人的认知里,监控这个东西只存在于街上。大部分人都不不知道家里还会装监控。
因为大部分人住的都是小房子,不需要装什么监控。
但山水雅苑住大别墅的业主们,普遍给自家房子里装上了监控。
山水雅苑的幸存者们保存了证据。
灭门的过程全都录下来了,铁证如山。
德清里被带走了很多人。戴着手铐押进了警车。
家属们嚎啕大哭:“那不然我们怎么活啊。他们那帮子自私鬼,只顾着自己!”
但这没用。
杀人就是杀人。杀人就得偿命。
也有附近小区零星几户人家先后报案说,她们的丈夫/孩子爸爸在某个夜晚和别人相约去了吉祥嘉园再没回来。
这属于失踪案,理论上不受理。
但其中一户人家,妻子的父亲是警察,女婿没了,这岳父还是去调查了一下。
周望作为当时小区的管理者、组织者,被上门问话。
周望说:“是有那么一天,我们小区进贼了。我下楼的时候鞋子都穿错了。基本都跑了,抓着了几个揍了一顿也把他们赶跑了。”
这个中年男人特别冷静。
目光直视,回答流畅不打磕绊。
于是<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经验丰富的岳父就知道这个男人在说谎。
他又问了几个居民,主要是低层住户。因为女婿他们其实来偷窃的,肯定选低层。
大家的说辞都跟周望是一样的。
全都在说谎。
串供。
岳父在小区里四处逛了逛,抬头看到了庭院里的摄像头,提出要查小区监控。
周望歉然道:“烧没了。那时候失火了,机器都烧坏了。”
死无对证。
岳父于是知道女婿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当他这样告诉女儿,女儿失声大哭:“肯定是被打死了是吧,是死了是吧——”
可能是打死了,也可能是扔去喂丧尸了,总之已经不可追。
岳父抽了了好几支烟,劝她为了孩子好好活下去。
过去的就过去了。
李将兵工作的健身房开门了。
他老板这些天都在申请那个减免租金的政策优惠,还每天压迫他们去拉人头。
要不然倒闭大家一起失业喝西北风去。
李将兵不再是在小区里横着走的李哥。
他又是那个块大嘴贫的健身房私教,在小区里发传单,到处拉人头。
他在灾情期间结下了不少人缘。而且那时候大家为了活命确实积极锻炼身体,他还指点了很多人。
很多人念着灾情期间的情分,在他那里办了卡。
李将兵千恩万谢,赔笑脸。
累了一天回家躺在床上,一扭头看到角落里摆的护甲。
白森森的。
有些污迹洗不掉了,是他的战绩。
以前很多喊他“李哥”的人,现在都改口喊“将兵”。
李将兵躺在床上,感觉人人喊“李哥”的时代仿佛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会所的老板终于回来了。
然后就闹开来。
因为游泳池污染得很厉害。
那些垃圾虽然都收走了,但游泳池确实太脏了。
所有事情都有优先级。那时候赵毅还要顾着在买多多的补给点给李锋当劳动力,这边垃圾已经收走了就不急迫了,就先没顾着这边。
等补给点也撤了,赵毅倒是想着弄一下那个游泳池,但这个时候已经组织不起来志愿者了。
那些在危机期间凝聚起来的力量,当危机过去之后,如水银泻地了。
会所老板因此跑到物业去大闹,想要索一笔清洁费的赔偿。
物业经理也不是省油的灯,哪会认。
他从墙上揭下来一张表格塞给会所老板:“你找他们。”
那张表格是危机期间临委会成员的通讯录。
所有人的房号和联络方式都在上面。
打头第一个就是二栋0306的姜澄。
经理还很嘴贱地告诉他:“打头第一个就是主要负责人。”
经理这些天听了太多姜澄的事了。
物业的人都很怕她。
她驱逐了刘宏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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