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直接给董哥打了个电话,敲定了货架的事。今天上午董哥一群人就把货架用库房的叉车给运过来了。
也是个办事很利落的人。
赵毅叹道:“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基本上达到要求,防潮,防虫,肯定是没问题的。”
赵毅这个男孩特别好用,姜澄现在特别喜欢他。一面对他她就特别温和,让人如沐春风:“辛苦你了。”
宅男一紧张就爱推眼镜:“应该的,应该的。”
一辆又一辆购物车推着纸箱、麻袋下来,下面也有人接应,负责搬起来往货架上垒。
大家都忙忙碌碌。
仿佛那蚂蚁群的工蚁,蜜蜂群的工蜂。
除了留下要给董哥的东西和要分配给志愿者的奖励,其他所有物资都搬运到了地下车库这里来。
几个壮汉一起推动着人防门,轴承吱呀的声音令人牙酸。
轰的一声,大门关闭了。
第58章
原本敞开联通的空间被门切割, 储存物资的区域与车库其他区域隔开,变成了独立封闭的空间。
罗师傅如今跟几个工科男早打成一片,熟得很。大家一起上前,用力转动舵轮式闭锁装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直到咔哒声连续响起,防爆门被从外面锁住。
安全起见,又拿了一个链子锁把舵轮锁住。
这样,要开启防爆门先得把链子锁打开,然后得至少两个男性才能轻松转动那个舵轮,一个人的话相当吃力。
并且还需要用钥匙。
总之锁上就不需要专门有人看守了。
姜澄几个人下了地库,其他的拾荒队志愿者还在庭院里,好多人围着他们问东问西,好奇物资投放点那里的情况。
苏瑜也被好几个女孩围住, 都是最近熟悉起来的姑娘。日常在群里说话比较多的几个人。
她们也围着苏瑜问很多,苏瑜把万安桥那边的情况讲了讲:“姜澄跟隔壁打了招呼,我们就两边分开,避免了自己人打架。”
“咱们这边一看就有组织有纪律,没人敢冲。”
“他们互相抢。”
“蛮惨的。”
讲得差不多了女孩们也散去了,就只有两个比较熟的还留下说话, 其中一个是何恬。
苏瑜左右张望了一下,问她们俩:“大家都没去地库帮忙啊?”
另一个女孩说:“有的是男的。干嘛去抢力气活干。”
苏瑜顿了一下, 说:“有购物车……”
只是用购物车把物资推下去而已,下去的时候是下坡,回来走上坡的时候是空车,并不会很累。
何恬岔开话题,问:“那些纸箱子里都是什么啊?”
苏瑜跟她们说了:“主要上就是米和面。”
“物资”的内容让女孩们失望了。因为这一周在食物方面虽然能吃饱, 但也只能“吃饱”。冰箱里原本积存的蔬菜和肉类半周就消耗完了。
大家一直都是“主食+咸菜”的模式,已经快吃吐了。
另一个女孩抱怨:“还要这么吃多久啊。”
苏瑜想说话,何恬碰了一下她手背,苏瑜忍下来了。
等另一个女孩走开了,何恬说:“还是你们几个厉害,什么行动都参加。”
“你们”指的是和苏瑜一样参加了拾荒队的女孩。四辆大公共汽车,一共去了九个女孩。
“张乐思和薛亦晴也申请当拾荒队志愿者来着,她们楼长说人够了没让她们去。”何恬说。
何恬根本没申请。
因为她的楼长就是聂奎章。
聂奎章骚扰她之后只被罚了道歉和被没收一半药品,他仍然还是三栋的楼长。
三栋所有报名参加的活动,都是要向他报名的。
昨天晚上何恬就在通讯软件上跟苏瑜私聊了:【我以后不会报名任何行动了,除非直接在姜澄这边报名。 】
但目前看没机会。因为所有的行动都会分派到各楼栋由楼长来组织安排。
何恬只有不参加任何行动才能避开聂奎章。
【真烦。 】何恬说,【又没法搬家。 】
这都是昨天晚上睡前的私聊。
要不然何恬不会今天不参加拾荒队,她之所以和苏瑜能迅速成为朋友就是因为性格相近,观念相同。
何恬说:“我也没法劝她们非得去参加劳动。因为我自己没报名,我就没立场。肯定有人会呛我。”
刚才另一个女孩说的话和态度苏瑜不认同她看出来了。
何恬宽慰苏瑜:“现在人多得用不完,咱们小区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了。”
她说的倒也没错。
但并不能让苏瑜开心。
何恬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她亲身的经历告诉她临委会要是没几个女的真不行。全是男的真不行。
聂奎章那个事后,苏瑜把姜澄的话都说给了群里的女孩们听。但很明显每个人的理解和接受程度都是不一样的,甚至思考的方向都不一样。
“反正你好好地待在临委会就行。”何恬说,“有你在临委会我心里就踏实。”
她反过来拿聂奎章那个事安慰苏瑜:“虽然咱们不是特别满意,但他也不是没有受到惩罚。不管怎么说,现在说到底还是法治社会……嗯,基本算是……吧。”
“我觉得你能考虑到咱们女生作为少数群体失权的可能性很牛逼,但也不要太忧虑了。”
“我看你精神有点太紧绷了。”
但那其实不是苏瑜想到的,那其实最早是姜澄先提出来提醒苏瑜的。
苏瑜在这一刻感到真正能理解她精神焦虑的大概就只有姜澄。
可现在的姜澄似乎已经跟上周日晚那个提醒她不要失权不要被边缘化的人已经不太一样了。
可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吧。
买多多的董哥带着人来了。
董哥他们没去五环路,一是因为他们宿舍里藏着物资,目前手头没那么紧张,一是因为他们吃亏在没车。
没有车,肉身从开发区往五环路去,那一路得斩杀多少丧尸,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没有车太吃亏了。
董哥看到新闻的时候就骂娘了,他立刻就想到吉祥嘉园、青年公寓和周边这些小区的业主们一定会开车去的。但他们这些没车的怎么办。
然后就接到了姜澄的电话,跟他要货架。
他没想到货架也能成为交易品。但立刻明白了姜澄要货架的需求是什么。
虽然羡慕也没办法,趁着货架交易还能跟姜澄换点东西。
如今他也不敢回家,多囤一点是一点。
姜澄给了董哥两只纸箱子一只麻袋。
李将兵特别提醒了他们一下:“压缩饼干每次只能吃一点,那玩意吃到肚子里遇水就发,发得贼厉害,胀肚子。”
董哥笑道:“我知道。我弟弟当过兵,以前给我吃过这玩意。”
他解开麻袋看了看,都是基本的生存物资,感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家获取了更多物资的高兴都被这句干沉默了。
董哥他们把东西装进购物车里,临走前看看小区里停着的四辆公共汽车,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街上有很多车,其中一些甚至开着门,插着钥匙。
只是人的思想被法律束缚住了了。
良民是这样的。
关于“没有车的居民如何获取物资”这件事,官方其实不是不知道。
郑市长费尽能量才调集来的物资,整晚都在安排协调车辆和人员。周日从辎重队出发,他就一直在监控大厅没离开过。
眼睛里全是血丝。
看到群众为争夺物资而发生的流血斗殴和踩踏,他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社会承平已久,人民生活富足,谁会想到有一天会为了争夺米粮发生这样的场面。
但郑市长真的尽力了。
关于还有很多家庭没有私家车这件事,一开始就想到了,但没有办法。
只能先把物资先发送到居民手里,然后寄希望于能在居民手里进行再分配再流通。至于“分配和流通”通过什么方式进行、要付出什么代价,不是任何人能控制得了的。
郑市长倍感煎熬。
但他躲不了,他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只能直面一切。
他的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屏幕,忽然移回来。
那个屏幕里,有一群人显然是有组织有纪律地在统一行动。类似的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例,好几个小区都表现出明显的组织性。
但这群人站成了人墙挡住别人,独占了一段路上的物资,郑市长注意到的是在人墙的后面有一个女孩子抱胸而立。
她的前面是人墙,她的身后忙忙碌碌工蜂一样搬运物资的同伴。
她站在那里,很明显在控场。
一个女孩掌控一群人,这场面少见但不是没见过。
正是因为见过,郑市长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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