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自觉醒后,一直觉得把眼前活好就行,后面爆发了丧尸,又觉得活下去就是眼前的目标。


    对“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因为那都是“过去”。她的眼睛只看“现在”和“将来”。


    “过去”已经过去了,不值得花时间回头看。


    但现在,她对自己过去是什么样的人微微产生了兴趣。


    这些思绪在脑海中都是一掠而过,拉到眼前,是神情略带不安和迷茫的苏瑜。


    【伙伴是用来筛选的。 】


    这个理念不期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于我有用,或于我无用。


    于我用处大,或于我用处不大。


    相比之下,如果眼前是李将兵迷茫了,姜澄就会打破他的迷茫,把他的理性拉回和她一样的认知。


    李将兵的力气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而且体格外貌极具气势,只是往药店门口一站,老头老太太就不敢上前了,超级省事。


    如果是宋景烁, 姜澄也有足够的驱动力。


    因为在几个楼栋领头人里,宋景烁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明显强于别人一大截。


    他也非常好用。


    比起苏瑜,他们两个对姜澄更有“价值”。


    苏瑜在昨天晚上表现出了勇敢和冷静,姜澄高看她一眼, 愿意拉她一把推她一下。


    但当她表现出片刻的软弱时,姜澄发现自己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但理智的人是不能因为兴趣来做决定的。


    姜澄压住情绪, 安慰她:“非常情况下,不能墨守成规。”


    “我们不做第一个打破大门的人,也会有别人做。那时候,话语权就不在我们了。”


    姜澄对苏瑜的安慰非常简单,她有一种感觉, 多说一句话都会消耗很大的力气。


    苏瑜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这时候电梯到了。


    姜澄说:“电梯来了,走。”


    她带头推着车上去了。苏瑜连忙跟上。


    姜澄就住在三楼,电梯上升几秒钟就停下。姜澄说:“晚上见。”


    苏瑜也说:“晚上见。”


    姜澄推着车出了电梯。


    苏瑜一个人沉默地上了楼。


    回到自己家,她没急着收拾东西。她本来平时是个很爱干净整齐,爱收纳和烹饪的女孩。但现在,一身衣服沾满了各种恶心的液体,甚至可能还挂着一些残留的生体组织,她也毫无感觉了。


    一整车东西放在门口,整理不整理都不在意了。


    她和姜澄一样,把这身“战斗服”脱在了玄关,进屋换了身家居服。打开冰箱开了瓶碳酸饮料,一口下肚全是清凉冰爽,忍不住哈了一口气。


    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和通讯软件,她敲了小区另一个女孩子。


    以前不认识,也是这两天才认识的。一起战斗一起抢购,也是很勇敢独立的女生,与她意气相投,就互留了通讯软件的号码。


    那个女孩比她回小区早一些,正在屋里收拾归整今天的战利品。


    【我拿了四瓶酱豆腐! 】女孩发信息,【我跟你说这东西下饭。随便配馒头粥甚至米饭都行。我觉得后面这些天我们不太可能像以前那样做饭了。 】


    苏瑜赞同了她的说法,然后告诉了她临委会洗劫了药店的事。


    女孩:【临委会牛逼!就该这么干! 】


    苏瑜:【姜澄说,各楼的临委会成员手里的药大致差不多。各楼的人优先找自己楼的临委会,需要的时候再各楼调剂。但我手里也有,你要是万一被你们楼的男的刁难了,你直接找我。 】


    顿了顿,她又打字:【或者姜澄。 】


    那个女孩回复:【谢谢!有你们太好了!你刚才一说我就想到了。唉,女生少就是会担心这个。有些男的真的会趁机占便宜。幸好姜澄是女的。 】


    苏瑜停顿了片刻。


    其实苏瑜并没有什么话语权,她甚至因为担心被边缘化所以努力靠近临委会核心。


    但这不妨碍她能理解接受姜澄的安慰。


    但也同样不妨碍她能够细腻而敏感地察觉到姜澄刚才对她的敷衍。


    昨天晚上扫楼姜澄在那种时候信任她能帮得上忙,她做到了。姜澄事后对她伸出拳头,和姜澄碰拳头的那一刻,苏瑜的内心里是热腾腾的。


    今天姜澄更是把她拉进了临委会。


    她的内心里不自觉地就跟姜澄亲近了起来。


    可刚才姜澄对她流露了出了冷淡。


    那种冷淡和在药店里她说心脏病没有救治意义时的淡漠如出一辙。


    苏瑜的内心感到不安。


    她忍不住打字:【你觉不觉得姜澄这个人……】


    另一个女孩一边收拾归纳东西一边偶尔抬头看看电脑需不需要回复。她一转头,看到对话框里下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她等了片刻,这行提示消失了,苏瑜并没有发送新信息。


    又过了一会儿,提示再次出现,苏瑜发过来一条:【是啊。幸好。 】


    在二栋,苏瑜在自己家里咬着手指节。


    她刚刚那句话没发出去,删掉了。


    应该不是姜澄的问题,她想,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


    对,肯定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就不该说那些话,对吧。姜澄一定是觉得我虚伪了。


    苏瑜觉得应该反省自己。


    因为从昨天上午她就一直在关注姜澄。姜澄做的每一步她都敬佩。


    昨晚那个受伤的人歇斯底里想跟大家同归于尽的时候,如果没有姜澄那一眼的信任与鼓励,她可能提不起勇气去攻击一个还没有变异的活人。


    今天姜澄更是拉她进了临委会。


    她怎么可以质疑姜澄呢。


    所以为什么出头的人少,因为出头的人就是要顶着这些迎面而来的反对或者质疑。


    苏瑜想到刚才自己差点就发质疑姜澄的话发给别人,忍不住愧疚了起来。


    苏瑜想不到,在几乎同一时间,姜澄也在反思刚才的敷衍。


    姜澄回到家,关上门,门口半片碎裂的镜子映出她的脸。


    姜澄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你以前是什么人呢?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现在的你在这个世界都是个普通人,既无权力也无资源。


    这种轻慢别人的心态不能再有了。


    【那是手握权力和资源的高位者才能有的心态,你不是,你没有。 】


    彭泽跟宋景烁不是一个楼栋的,他也跟宋景烁分开回自己家楼去了。


    宋景烁和四栋的人一起回到四栋电梯厅等电梯。


    大家闲聊着,忽然有个人笑着说:“景烁,我就琢磨着咱们临委会这么多大老爷们就怎么就让个女的当头了?我觉得就该是你。”


    电梯厅里一静,都看向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在药店门口嘟囔“凭什么他俩发号施令”后来被彭泽白了一眼的那个人。


    他叫王浩天。以前宋景烁上楼下楼都遇到过他,只是脸熟的邻居。现在他们都加入了临委会,一天半的时间,已经算熟稔了,互相张口能叫对方的名字。


    只是这一天半的时间太忙碌了,没时间去深入了解身边的人。


    但此时,一句话便暴露了品性。


    宋景烁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记得昨天晚上,就是王浩天调侃说“可不敢找姜澄这样的女朋友”。


    昨天他有些跟姜澄相争的心思没错,被人看出来也不稀奇。


    但现在宋景烁真的后悔起来。


    因为姜澄也一定看出来了。姜澄那时候是怎么看他的呢?是不是像眼前他看王浩天一样,觉得就是个蠢货?


    要说玩办公室政治,他不带怕的。王浩天这种水平的货色根本不是他对手。这种水平的挑拨离间,太小儿科了。


    但眼前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政治。


    昨天姜澄面对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无语。


    宋景烁一想到这一点,就羞恼得不行。


    不怕蠢人理解不了自己。


    但被同样头脑的聪明人看轻,实在让人难堪。


    “这种时候分什么男女。”宋景烁轻描淡写地说,“你也是男的,你怎么没凭XX当上领头的?”


    在没有女性在场情况下,男人们是可以轻易说出生殖器名称的,还是用那种很粗俗的词汇。


    即便是那种平时看起来彬彬有礼人模狗样的男的也是这样。


    大家哄堂大笑。


    王浩天跟着干笑两声,心想昨天故意突出姜澄是女孩的不是你?跟姜澄争着拉拢物业人员的不是你?


    这时候他妈的装起深明大义的好人来了?


    但他一转念立刻想到姜澄漂亮的脸蛋。虽然他戏称“可不敢找这样的女朋友”,但也没法否认姜澄的美貌。


    大家也是分别上了不同的电梯。


    王浩天在电梯里跟和他同电梯的人说:“宋景烁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会是看上姜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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