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平时”了。


    上午才帮着吉祥嘉园这群人清理了丧尸,这帮人没有一点感激之情,还生怕他们来争抢超市物资。


    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了,这帮老家伙居然还敢先动手。


    还以为这些年轻人和从前一样呐?


    是砍过人头了,是敲碎过人脑子了,是经历过一转眼就必须硬着心肠把刚才还并肩战斗的受伤邻居押去隔离了。


    戾气憋了两天了,在老家伙蛮横不讲理的一推之下,瞬间爆发了。


    年轻人还手了。


    “老东西!”年轻人眼神都变了,一拳捣过去!


    大家都听见清脆的碎裂声。


    老年人直接摔了个骨折。


    老头大声呻吟,老太太跳脚叫骂。


    “再骂!连你一起打!”年轻人额头青筋暴起,指着老太太吼起来,“他妈还以为是从前啊!老子杀过人!老子砍过人头了!你有本事报警!”


    那仿佛要溢出来的戾气把老头老太太都镇住了。也不呻吟了,也不叫骂了,呆住了。


    年轻人怒气冲冲转头把货架上的东西往自己购物车里装,周围老头老太太们都不敢再跟他抢了。


    附近还有两三个年轻人冷眼看着。


    如果再有人敢动手他们会上去帮忙。帮谁,那是清楚明白的,当然帮自己人。


    看着这些凶神恶煞般的壮小伙子们,平时习惯了抽烟吐痰插队占便宜的老人们恍惚才真切意识到,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


    青年公寓那个姑娘一斧头敲碎玻璃门,像是打碎了一道封印,放出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阴影笼罩了那些不够年轻不够强壮的人。


    类似这样的情况,刚才姜澄、宋景烁等人在超市里都看见好几起。


    青年公寓作为一个封闭的社区,直到今天上午的时候,都还井然有序,每个人都还能保持着一个正常的面目。


    但在走出小区和吉祥嘉园的居民直接接触后,有些东西悄然变化。


    也不能就说是吉祥嘉园的人传染了他们。


    本来从前天晚上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就使人疯狂和崩溃。只是青年公寓在一开始就被有效地组织了起来,这种“集体”感有效地抑制了那些负面的东西,使之没有爆发。


    每个人都觉得还有“秩序”的存在。


    直到现在。


    “必须控制住。”


    “对外面人我们可以不用缩手缩脚,但是小区内部一定得有秩序。”


    青年公寓临委会的骨干们在推着购物车回小区的路上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青年公寓几乎没有老人和小孩,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如果救援再不来,可以预见未来只会比今天更乱。


    今天抢东西还只是你推我一下我捣你一拳。明天可能就要动刀子了。


    到现在还没有人杀死或者伤害过普通人。砍断的头敲碎的脑都是丧尸或者感染了的人。


    还没有对正常的、未感染的活人动过刀子。


    但以后就未必了。


    当发展到那种状态,全是青壮的青年公寓如果能有效组织管理起来,绝对是附近最强的战斗力。


    想到这一点,骨干们心态各异。


    有人忧心忡忡,深感不安。


    有人内心里却好像突然燃起一簇小小火焰,忍不住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姜澄的背影。


    宋景烁眉头紧锁。


    他名校毕业,各方面能力都很强,属于很典型的青年社会精英。他这样的精英必须脚踏着法治社会才能走的更高。


    这个社会越文明越繁荣,像他这样的人就越有发展的空间。


    他今年已经买了一套大平层,计划到了秋天就能装修完,年底就能离开青年公寓入住新房。


    混乱绝非他想见。


    他愈想心头愈是沉重。


    忍不住侧头想看一眼姜澄。这个女孩总是奇异的冷静,跟她沟通让人有种内心安定感。


    姜澄却停下了脚步。


    她一停,宋景烁和李将兵都跟着停下来,后面的人也只能停下来。


    还没等别人问“怎么了”,姜澄已经放开了购物车的扶手,从后腰拔出了她的消防斧,直直地奔着路边一处底商门面去了。


    青年公寓的外围有一圈商铺。


    这边人口密度高,客流量大,这些商铺都能经营得下去。有小饭馆,有快餐店,有发廊等等。


    当然商铺现在都关着门。大部分是玻璃门挂个U型锁,也有卷帘门的。


    姜澄直奔着一个挂U型锁的铺面就去了。


    二话不说,抡起斧头就把玻璃门劈裂了。


    众人愕然。


    宋景烁却说“你们看着车”,又喊了声“将兵,走”。也奔着那铺面去了。


    李将兵二话不说就跟上了。


    “是药店啊。”有人才反应过来。


    有人咕哝:“凭什么他们俩发号施令啊?”


    有人白他一眼:“你行你上啊,你行我们也听你的。”


    那人悻悻闭上了嘴。


    “药店我们也……”苏瑜却迟疑地问,“不付钱吗?”


    大家都看向她,又看向那三个人。


    在买多多超市没付钱是随大流了,吉祥嘉园的那帮子人都是拿了跑,他们青年公寓也不能傻傻地掏钱啊。主要是因为场面本就混乱,超市员工也不来收银,就那么看着。


    大家就进入一种集体无意识状态了。


    从众。


    但现在……


    才看过去,姜澄已经抱着一堆药盒出来了。


    随即李将兵和宋景烁也出来了,都跟她一样,药盒抱了满怀。


    他们俩一跟进去,姜澄就说:“主要拿退烧药、呼吸道、肠胃药、消炎药和抗生素,哦,还有止痛药。其他自己有什么需要的自己拿。”


    三个人抱着满怀就出来了。


    姜澄走在最前面,她并没有奔向自己的车,而是奔向了同伴们的购物车:“往自己车上装,不用分类了,直接塞,能装多少装多少。以后谁需要什么药再协调。”


    大家七手八脚地从她怀里拿药,往自己的购物车的缝隙里塞。购物车都很满,大家只能横塞竖塞,大米和面粉的缝里塞几盒,大包卷纸把塑料膜戳破,往纸芯筒里塞。


    本来很多药的包装盒就不大,凡是能挤出一点点空间的地方,都硬塞。


    宋景烁和李将兵也学她,并不往自己的车上装,而是分给大家。


    三个人分完,又转身回去。


    第二趟,一边分给大家,也一边往自己车里塞。


    再折返回去的时候,也有别人想进去了。


    其实从姜澄敲碎药店玻璃门的时候就有人在看了。


    青年公寓的临委会习惯在采购的时候做前面打头阵的,在采购后做后面压阵的。这也是为什么青年公寓这么多青壮愿意听他们指挥组织的原因——是真的承担起了责任,挑起了大梁,给了大家主心骨。


    所以他们走在路上基本上已经是青年公寓最后一拨人了。


    后面稀稀拉拉的全是吉祥嘉园的人了。很多老年人动作慢,而且在大批人离开之后,还有“捡漏”的心理。所以比他们还晚离开超市。


    远远瞧见青年公寓的小年轻们扎在一个商铺门口,就嘀咕:“又干嘛?”


    走近观察了一会,明白了:抢劫完超市,来抢劫药店了。


    老人就差拍大腿了:“我们也得存药啊!”


    人老了浑身都是病,他们对药物的需求可比年轻人强烈得多。


    老人抬腿就要上台阶跟进去。


    适逢姜澄三个人也正回到门口,老人想往里挤。


    姜澄直接斧子虚空一劈,把几个老头老太太定在了台阶下面。


    “我们先。”她斧子指着台阶下面的几个人,冷冷地说,“我们拿完你们再进去。”


    第32章


    被姜澄阻挠,有个老太太急眼了:“你小姑娘怎么这样。我们是老人,我们有很多病的。我们得有药。”


    “知道,给你们留着,但我们先拿。”姜澄说。


    老太太骂道:“你小姑娘家家,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就想往里挤。


    她是有点怕那些青壮男子的,但姜澄是个小姑娘而已。她还很漂亮,漂亮小姑娘脸皮都嫩,越漂亮的越怕丢脸。


    中老年妇女最不怕的就是年轻小姑娘。


    老太太不敢往男的那边挤,以为三个人里小姑娘该是最好突破的一环,胸口抵着她的斧头硬想上台阶。


    哪知道姜澄和她以往打过交道的小姑娘并不一样。


    她斧头猛一顶, 给老太太顶得向后一个趔趄, 要不是后面的老头及时接住,她搞不好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摔碎尾椎骨。


    “你——”老太太不敢置信。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药店了,探头探脑,跃跃欲试。姜澄不跟她夹缠,只喊了一声:“将兵。”


    李将兵横眉怒目持着一柄斧头立在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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