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边全是拖家带口的,上有老下有小。”
这么多人如果被关起来,周望知道,马上就有人数四倍到五倍的家属要来闹了。
这时候青年公寓的人再一次体会到了青年公寓的特殊性和幸运点。
他们也感受到了中年人的犹豫不决和瞻前顾后,让人觉得不痛快。
姜澄就没有一点犹豫,她每一个决定都堪称当机立断。
伤员中忽然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说:“居家隔离。”
所有人都闻声看去。
提出这个建议的不是别人,正是老黄。他咬着牙,给出了建议:“每个人都回家,锁在单独的房间里,由自己的家人看管。我们也必须成立临时管理队伍,有人负责联系,有人负责巡逻,做好登记,保持沟通渠道畅通,一旦发生变异,巡逻队上门处理。”
他头脑清晰,思维敏捷,一看就是很有组织管理经验的人。应该是个有点级别的领导吧,看得出来是有能力的。
他如果没受伤,以他的能力,大概吉祥嘉园管事的人是他,轮不到周望。
他直直地盯着姜澄。
他现在已经完全看明白了,这么多的大小伙子……他们都在听这个小姑娘的指示。
原来这个小姑娘才是青年公寓真正的话事人。
第27章
大家也都看向姜澄。
很多人都能提建议,但决策伴随的是承担责任和面对失败后随之而来的指责,那些能做决策的人总是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周望也跟着大家看向姜澄。
姜澄和宋景烁飞快地碰了下眼神, 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可以。”姜澄回答。
周望也松了一口气。
“我们小区的人协助你们。”姜澄补充。
伤员里有人咬牙:“这是我们小区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青年公寓这些人,他们这会儿都已经回家了。明明他们是小区里最勇敢又热心的人,只有他们敢下楼打丧尸,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青年公寓的年轻人们可不受这个气,立刻怼回去:“我们不来帮忙,就你们这点人都不知道挂了几个了。”
“还划分地盘了?”姜澄说,“两个小区就隔一条几米宽的小路,你们小区连大门都敞开着。你回家把你老婆孩子咬了全家变丧尸能保证不往我们小区跑?”
“病毒可不管你是哪个小区的。丧尸逮着人就咬。大哥,你回家把你老婆孩子咬成了丧尸,跑到我们小区来,可没有人会手软。”
这话也不只是说给吉祥嘉园的人听的,同样是说给青年公寓的人听的。在这种传染力度下,没有什么自扫门前雪。
“你们人太少了,我们小区的人帮忙盯着,确保每一个人都登记好,回自己家里隔离。”
“老周。”老黄说,“就这样吧。我叫我儿子下来帮忙登记。”
他从短裤兜里掏出手机给自己儿子打电话。
趁这个功夫,青年公寓的人收缴了所有伤员的武器。
一个半大小子拿着笔和本飞快地跑来:“爸!爸——!”
老黄此时已经完全冷静, 他简洁地把情况跟儿子讲了,说:“你帮忙登记。”
小黄看起来像初中生,精瘦精瘦的少年,脸色惨白,眼睛有了泪光,强忍着不哭。
是他全程帮老黄在业主论坛里联系其他业主的。他本来也想跟着下楼打丧尸的,爸爸和妈妈都不让,所以只有爸爸一个人下楼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爸爸本来不是该像个英雄一样凯旋的吗?
两个小区人本来有点紧张的气氛因为这对父子软化了下来。青年公寓的年轻人们也在心里叹气,不再想跟吉祥嘉园的伤员呛声了。
又觉得还是单身爽利,死了就死了。青年公寓死了那么多人了,都直接烧了,没人废话。
这边上有老下有小拖家带口的,让人眼睛酸涩。
老黄没说什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小黄抹了抹眼睛,左右看看,选择了花坛边,把本子放上去,蹲在地上开始登记。
在青年公寓的帮助下,按楼栋分,一栋楼登记完,由这栋楼没有受伤的人带队,一群青年公寓的人押送这一栋的伤员回楼。
到他们自己家,不光是跟家属说明情况,还敲门把这一户的邻居都喊出来,一起讲了。
家属的天都塌了。
邻居们也惴惴不安。
青年公寓的人说:“锁起来,必须锁起来。变异了就通知你们小区的负责人,具体联系方式看你们自己的业主论坛。到时候他们过来处理。”
“别不听。”青年公寓的人警告,“咬了就可能感染变异,不隔离好,一家人全跑不了。”
又告诉邻居们:“你们得盯着点,有情况及时联系。”
“门挨着门,阳台连着阳台,要不盯好了,到时候一整层遭殃。”
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生了意外情况。
也不算意外,在现在来说几乎就是常态了。就是同层的人主动汇报某户不对劲。
过去敲门,贴在门上一听,果然不对劲,是那种嘶嘶的喘气声还有沙哑的喉音。
“完蛋。”青年公寓的人已经很有经验了,“大概是一家子整整齐齐了。”
先问清楚这户大概几个人,然后年轻人们碰头一合计,用之前姜澄用过的办法,在门把手上制造噪音,吸引丧尸自己开门。
结果里面的丧尸鼓捣了好久,一直发出嘶吼声,就是打不开。
隔壁邻居一直开着门缝探头看,看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呃……我们小区的门锁,它这个是得这样,这样拧这个才能开……”
他还给青年公寓的人看了他家的锁。
锁是不一样的,不是那种一压门把手就能开的,是有一个需要拧一下的东西。
青年公寓的人:“……不早说。”
最后还是暴力破门了。
这家里是一家四口,年轻夫妻,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帮忙带孙辈的奶奶。
其中三个都是二代丧尸,身手灵活。
好在青年公寓的人经验已经很丰富,年轻人们甚至琢磨出了阵型:防护做得好的人盾在正前方吸引丧尸,主力输出在侧翼。紧贴门两侧也必须有人站位,以防在出现在青年公寓出现的那种“前面丧尸防住了,后面丧尸没防护住”的情况。
总之,年轻人们打丧尸已经很熟练老道,合理站位,默契配合,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这一家人都解决了。
吉祥嘉园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面,爸爸妈妈和奶奶都是二代丧尸。
原始丧尸是小朋友。
搞完之后大家心里都没有什么消灭丧尸的成就感,都有点闷闷地不想说话。
准备走呢,那邻居有点着急:“你们就走了?这些尸体怎么办?不能就这么摆在我家门口啊。”
大家集体翻了个白眼。
“你们小区的尸体你们自己处理啊。”
“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仆人的。”吉祥嘉园的庭院里,周望又拉了两个人,三个人算是这边的主要组织者,一起听青年公寓的人讲他们昨天一天积累的处理经验。
包括隔离、焚尸、扫楼等等。
青年公寓的年轻人们快人一步,现在这些经验都很宝贵。
这些要都做了,才能把一个小区彻底清理干净,让小区恢复到大家可以自由下楼活动的程度。
否则,都只能战战兢兢地躲在家里,那就被困死了。
吉祥嘉园的就是因为有些人家里已经没有食物了,才终于有人带头组织了起来。
姜澄讲扫楼的时候,有个中年人随口补充:“还有地下车库。”
姜澄微怔。
对了,还有地下车库!她怎么竟然把地下车库漏了。
姜澄飞快看了宋景烁一眼,但宋景烁好像没有吃惊、乍然想起的模样,很平静。
姜澄把情绪都藏住,继续给吉祥嘉园的人讲他们已经做了的事和其中的经验教训。
其实姜澄觉得周望不太行。
她在这个中年男人的眼里看到太多的犹犹豫豫了。但其他两个人甚至还不如他。周望起码在刚才还肯主动站出来。
这些中年人做事浑身上下都黏黏糊糊拖拖拉拉瞻前顾后,还总是很油滑地想回避责任。
但职场办公室那套东西搁在眼前是会要命的。
比起来,宋景烁李将兵青年公寓的这些人,给人一种爽利的舒适感。
总之,姜澄把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
“一定要小心。”她说,“稍微一疏忽,感染了就是命。”
中年人们叹气:“是啊。”
话音才落,周望的手机响了,是陌生电话。
周望接起来,几秒之后,脸色变了:“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处理,你别让他出来,你和家里人也要小心。”
周望折叠起电话,大家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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