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伸出它完好的右臂,毫不怜惜地。
出拳!
时分甜最终还是被它打飞了。
夜虹见状,立刻从驾驶舱脱出,一道七彩光迹急速飞天,稳稳当当托住了时分甜。
优雅,真是优雅。
同好会成员拉起来的,准备接人的大弹网落空了,有点遗憾。
不过独角兽划过的天边,形成了一道绚烂的彩虹,久久不灭,也挺赏心悦目的。
真好呀,宗门大比圆满落幕啦。
他们的酒总,胜利啦!
人潮涌进比试场,准备狂欢,就连夜虹也驮着看上去像是被煮熟了的红色时分甜,回到场中。
她没急着去治疗,只吞了颗昂贵的丹药。她想先一起庆祝小酒的胜利来着。
只不过,人群中心的陈欢酒,脸色煞白。
围观校友们以为是高度紧张之后,精神突然松懈,脱力了。夜虹和时分甜则猜想是不是精神连接的后遗症。
只有陈欢酒知道,哪种都不是。
但她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左臂的幻痛在解除和机甲的连接后早就淡去,不值一提。这场比试虽然用尽全力,确实有些疲累,却怎么都不应该,不应该......
她的眼皮不自觉开始打架。
视线模糊,身体摇摇晃晃,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她抽离。
调动不了力气了。
调动不了意识了。
她只想睡觉。
在坠入黑暗之前,倒地的她望向最后一丝浑浊的天光。
“祝祝,你知道吗,我赢了,是第一名哦。”她想。
与此同时,她好像听到什么撼天动地的轰鸣声。
人群在尖叫,地面晃动得厉害,似乎裂成了很多块。她不由自主地四处滚动,在被踩了好几脚之后,开始坠落。
好像掉去了很深的地方。
一直在失重,没有尽头。
滚落的石块砸在身上,头上,温热的东西静静流淌,亦或是喷涌而出。
很疼,但是也......钝钝的,好像,就快忘记疼是一种什么感觉......
好喧嚣。
好安静。
一片混乱之中,她握住了佩戴在左腕,息屏中的星脑。
那里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过回信了。
“祝祝。”她轻声念出他的名字。
失去了意识。
......
“祝四时?”
一道温和的女声叫住了他。
祝四时回过头,乌青的眼勉强聚焦,认出来,是教导主任。
“于老师。”他礼貌地回应。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于老师推了推眼镜。
祝四时也戴眼镜。
不过,这个时代的眼镜,大都只是一种装饰品。
祝四时觉得这眼镜有一点累赘,压着鼻梁,其实不太舒服。
他顺手把它摘了下来,放回储物袋。
“对不起,突然有点急事。”借着低头放眼镜的功夫,他做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回避了教导主任的视线。
“害。”于老师叹了口气,倒是没打算追究。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点不愿告诉师长的事儿可太正常了。
她只直奔主题,“那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你还要不要参加了?报名期都过了。”
说到这儿,她干脆开星脑调出一份文件,“来,你签个字,我给你补进去。”
祝四时抬起眼,看着热心的于老师,反应却很平淡。
几秒之后,他接过她的星脑,在那上面签了字,“谢谢老师。”
参加也行。
不参加也行。
结果都差不多,有些事情大概是逃不过的。
风天灵根太稀有了,很难不惹人注目。
祝四时没什么波澜,他做好心理准备了。只不过,好累,现在还是先去睡一觉吧。
他无视了星脑上,来自【阿酒】的未读新消息,直接关掉了屏幕。
医修宗的宗门大比,侧重点自然在于医治。
因而,它独有一套自己的比试流程:
先开文试海选,考验基础知识是否扎实,分数由高到低排序,筛掉后一半人。
再行二人一组的抢答,考验知识面与反应力,继续淘汰一半人数。
这两个环节,祝四时都没什么问题。
灵根优秀,脑袋好用,学习用功。就算之前因为那个人牵扯进了仙飞会,花掉不少精力,学习也一样没落下。
然而,到了最后的环节。
“欸,他怎么回事啊?没休息好吗,脸色好差,灵力也断断续续的。”
“知道是宗门大比也不保存体力吗?那不是活该。”
“真傲慢。”
“再怎么说也是风天灵根,怎么治愈术的效力赶不上旁边的三灵根?状态再差也不至于吧。”
“解毒丸的捏合也欠火候......他到底在干嘛,无语。”
“你急什么,你看他本人都不在意。”
意料之中。一到需要动用灵力的时刻,周围人必定会议论纷纷。
他的水准实在下滑得厉害,瞒不过,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果不其然,就算闯进去第三环节,他也撑不过几场比赛。
最后,排名定格在7844 ,怎么也不该是一个天灵根优等生的名次。
祝四时无所谓别人口中是闲言碎语,还是问候关心。他甚至没有产生一点不甘,或者羞愧之类的负面情绪。
他的自尊心好像被冰封了。
而他在冰面上,冷静地望着它。
他并没有失去记忆。他还记得,曾经自己也算是一个要强的人。倒不是胜负欲强,他只是认为自己需要变得很强。
只有一个人,面对她不想输。
因为要比她厉害,才能保护她。
但他又总是输。于是后来他想开了,既然她是那么地厉害,那么他做好后盾,也很不错,不是吗。
输给她也没关系。
比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都更厉害就可以了。
她做最厉害的人,他做第二厉害的人。这样,就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她了。
本来,最初,他只是担心她受伤而已。
因为这样,才非要变厉害的。
曾经的想法一条、一条,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祝四时些微地感觉到一点神奇。
仅此而已。
他不再喜欢,不再爱那个人了。
他也完全记得,无论如何,绝对,绝对,不可以再接近那个人。否则,大家都会变得非常不幸。
祝四时坐在书桌前,拉出抽屉,抱出一大叠纸质碎片,继续分门别类。
仔细看的话,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那本,披着《脱单指北》皮,坑他绑定,又坏,吵得要死的那本书。
从“那件事”以后,它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方法是书自己提供的。
也没说用完就碎了啊?
祝四时并不觉可惜,也不觉痛苦,他只是现在,无事可做。
慢慢找,慢慢试,慢慢粘合,总能拼回来的吧。
拼起来也不见得还能重新“活”过来就是了。
无所谓啦,反正,只是无事可做嘛。
第170章
陈欢酒醒了。
睁开眼的同时, 力气就恢复了。看来自己没有昏迷很久。
她下意识伸手去触摸额头,那里很光洁,显然, 并没有可怖的伤口。
真奇怪......她明明记得,自己被一块落石砸中,飙血飙得少儿不宜。
这么一想,她的脑壳就开始痛,乱七八糟的记忆纠缠在一起。
“咦,醒啦。”时分甜正好从房间外回来,“真会挑时间,我就刚好走开一分钟。”
她把手里的药瓶放在边柜,“喏,校医配给你的, 补充体力,等下带回去吃哈。”
见陈欢酒一脸迷茫地盯着自己,她又补充道, “哎呀,没啥大事,你就是累过头睡着了,别担心。”
睡着了?
听到这个结论,陈欢酒感觉有点儿荒谬。不是地动山摇了?不是裂了一条大口子她还掉下去了吗?掉下去的肯定也不止她一个。
......虽然, 那时候, 她意识其实挺模糊的。
时分甜的反应也实在太平静了,真不像发生过什么惨无人道大事故的样子。
“其他人呢?”陈欢酒想了想, 试探性地问。
“嗯?还在比试场玩儿呢吧,无语,冠军都倒了, 他们自顾自庆祝得倒是开心。”
哇,那岂不是才过去没多久。
陈欢酒从床上坐起来,看一眼星脑的时间。离比试结束,大约就过了半小时而已。
她懵了一会儿,晃晃脑袋。
好吧,怎么感觉和在飞机上的那次一样。只有她记得,空中的阵纹产生了大爆炸,她被波及,不是昏迷就是死了。
但是再睁开眼,一切都好好的。
好像只是她一个人做了一场梦。
又是【梦中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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