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原来是这样的心情啊,陈欢酒想。


    在意的人,撇下自己,独自去面对现实、面对未来,原来是这样地令人忧心。


    但是没关系,慢慢来就好。就像祝祝一样,无论小时候他因为她怎么生气,怎么憋闷,怎么闹别扭,他始终没有离开自己,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等待她。


    等待她回过头,伸出手,牵住他一起往前走。


    她也会等他的。


    等他准备好,重新有力气反过来拉住她。


    无论多久,一直,一直。


    次日清晨。


    御兽宗一周一度的早会上,混入了一位新弟子的身影。


    时分甜本来百无聊赖,打着呵欠听导员说着万年不变的内容,听着听着,眼角余光瞟到一个人。


    好熟悉,是错觉吗?再看看。


    她转过头,想要仔细确认,却正好迎上那个人贼兮兮的目光。


    嗯? !真是陈欢酒耶,但她前两天不就回自己宗门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听御兽宗的早会?


    时分甜百思不得其解,上下打量起不远处站着正暗爽,哦不,明爽的那个人,见她竟然还穿着宗门校服,瞪大了眼睛,更惊讶了。


    这是在干什么?玩潜伏吗? Cosplay ?宗门对自家校服可是管得很严,就怕有不法分子浑水摸鱼......她哪儿弄来的啊?


    分分大小姐就这样猜了一个早会,也猜不透,等一结束,冲浪一样急急滑步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啊!”她问。


    “嘿嘿,因为身为宗门弟子,不参加早会要扣平时分啊。”陈欢酒一脸嘚瑟,同时用随身星脑调出学生证,高调展示给分分。


    “啊?!”时分甜更加想不通了!


    “走啦走啦,先陪我去领初始宝可梦......我是说灵兽,路上和你慢慢道来!”她拉着她的手,根据地图指引,就要往培育房走。


    “行吧,不用看地图,我带你去。”时分甜反手一拽,开始领路。


    两人一边走,陈欢酒一边给她讲述起游学的始末,顺道提起自己那完全平分的均等灵根,状似不经意地叹气道:“哎呀,成长好慢呀,累死累活修炼,到现在还是筑基呢。”


    说完,她悄悄观察时分甜的反应。


    很慷慨,打算一把子撒钱撒丹药,给她提供一点帮助。但对她仍在筑基这件事,并没有异议。


    果然,在分分的眼里,她也还是筑基。


    也没事儿,陈欢酒不是很担心,反正对日常生活暂时也没什么影响。


    这时,有人迎面向她们走来。


    “咦,那是......灿灿学姐吧?”随着距离缩短,陈欢酒认出了来人,可她刚要欢乐地向她挥手,抱着羊的黎灿灿却直直地与她擦肩而过。


    好像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


    “灿灿学姐!”


    直到听见有人在喊她,她才迷茫地回头,视线似乎对焦了一会儿,才认出了......时分甜。


    “哦哦......学妹呀,你好呀。”黎灿灿其实都不太记得时分甜的名字。


    由于经常在医疗站志愿值班帮忙,认识她的人很多,可她却几乎没记下任何人。


    全都是来治疗的病人罢了......长得都差不多,就是,男的,和女的。


    他们的灵兽,她倒是都认得,其实她也经常会通过灵兽来认人。


    但是今天时分甜并没叫灵兽出来,她就两眼一抹黑地抓瞎。


    真是,大马路上的,叫她干什么啊,她不想社交啊啊,这到底是谁啊。


    好吧,左边那个,勉强有一点点印象,应该是在宗门里打过照面的......约莫是比自己小的,叫学妹大概率......可以吧?不会出错吧?啊啊要是错了的话,好尴尬啊。


    右边那个......完全不知道。


    呃,所以叫自己的,是左边那个人,对吧?


    “学姐好。”时分甜很给面子地回她了,虽然出声叫她的,明明是陈欢酒。


    接下来,时分甜和陈欢酒,都在等着黎灿灿也和陈欢酒打一声招呼,尤其是陈欢酒,一脸期待。


    而黎灿灿,则在等着时分甜开口,看看她叫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大眼瞪小眼,一直到上空飞过一群聒噪的乌鸦,凉风吹来,风干沉默。


    第160章


    最后还是陈欢酒先开的口, 打破了沉默:“学姐......你是不记得我了?”


    她其实已然看出一点不对。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之前的学姐像是一只精力充沛,蓄势待发的猎犬, 嗅觉十分灵敏,平日里就藏在暗中, 每每自己陷入僵局, 需要指引,她就会突然一下从阴影中蹦出来,带来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现在的学姐,则浑身上下,透出社恐的气质,懵懵懂懂,且软绵绵。


    就像她手上抱着的小羔羊。


    时分甜自然也有所察觉, 别的不说......水汽消失了。


    尽管那一层笼罩在她周身的水汽,本就微乎其微,但至少此刻, 是结结实实,一滴也没有了。


    “哦哦......不好意思哇......”听到“指控”,黎灿灿本能地紧张了一下,毕竟,把人完全忘记什么的,实在是很失礼的事。


    何况她的态度......看起来好像还和自己关系很好的样子。


    但是......没关系呢, 正好最近自己有完美的借口可以用......啊不是,本来也是事实。


    不会被责怪的吧。


    黎灿灿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她解释道:“我前阵子不小心掉河里去了,好像撞到头,又缺氧,丢了一部分记忆。”


    说完,她深深地低下头,诚恳道歉,“对不起啊,我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啊啊,没事的,现在都痊愈了吗?身体状况还好吗?”陈欢酒一脸错愕。


    她是觉得不对,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所以这显而易见的性格变化,也是敲到脑袋导致的?


    人生还真是处处都有意外,唉。


    黎灿灿简单又客套地回复了她,说是治疗结束,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有记忆比较棘手......但也不影响生活。


    反正只丢了一点点。


    生活常识也都还在,家人和灵兽也没忘,至于同学......同学她本来就认不全,哈哈。


    眼看着大病初愈的学姐因为社交已经戴上痛苦面具,陈欢酒没敢勉强,赶紧放她离去。


    只是有些遗憾。 “唉。”她叹气,“还以为能和学姐成为好朋友呢。”


    对此,时分甜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学姐变回原来那个学姐了,是好事,可怎么感觉,事情反而变得更诡异了。


    掉河里?撞到头?缺氧昏迷了?这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能做出来的事?这对吗?


    加上那层无法解释来由的水汽,和突然变换的性格......甚至是知识储备。


    时分甜忽然掉头,追上了黎灿灿,“学姐,你知道灵视者吗?”


    “呀!”这把她吓了一跳,轻叫出声,“啊什么?零食者?我,我不知道啊。”


    “那幽灵蛾呢?”


    听上去像是什么品种的虫系灵兽,这倒是她感兴趣,也擅长的领域。


    然而她绞尽脑汁地想,认真在记忆中搜索,也不记得自己有听过这个品类。


    “啊......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黎灿灿又低下头。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学姐好好休息。”时分甜结束了对话。


    黎灿灿真心觉得哪哪儿都奇怪,但她不想深究了。而时分甜,则站在原地,目送学姐逃也似的离开。


    “咦。”陈欢酒也跟过来,听到了后半的对话,“学姐连这些也不记得了吗......感觉有点严重呀。”


    是不记得了,还是另有原因,时分甜持怀疑态度。


    “谁知道呢。”时分甜耸耸肩。


    她暂时不打算告诉陈欢酒水汽的变化,她会先去调查一下,有眉目了再说。


    于是她拍拍陈欢酒的肩,“安心,要真有大问题,医生是不会放任她就这样一个人在大街上乱跑的。”


    “有道理。”这很有说服力,陈欢酒确实安心多了,很快放下灿灿学姐的事。


    两人到达了培育房。


    “你慢慢挑,我还得去割草。”人送到,时分甜果断挥手。


    御兽宗的弟子,那日子过得,比牛马还牛马,每天就是灰头土脸地连轴转。


    没办法,要负担起这么多生命,当然不会很轻松容易。


    “去吧去吧。”陈欢酒也挥挥手,“回头见。”


    “是新弟子吧?来来,到这儿来。”热情的培育房老师迎了上来。


    这个点还有新弟子进门,真是稀奇,从培育房接到通知,她就准备好,等在这儿了。


    如同每一位第一次来的弟子,陈欢酒的眼中也充满新奇与希冀。但是,与她想象中稍微有点不同的是,这儿的“御三家”,却不是以草系、水系、火系来做区分的。


    倒也正常,现实世界的灵兽体系本就要复杂得多,而且,御兽也只是六大修仙宗门的其中之一,给新生分配灵兽,主要还是以“就业”,乃至“飞升”为导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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