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黏糊得紧,祝四时则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算了,她们很久没见面了。”这一句话,翻来覆去,他已经在心中念叨了整整两天。
唉, 明明是她邀请他跟她一起来御兽宗,说是旅游散心的,现在......也挺好。
起码可以随时随地看到她,她一直在他眼中闹着笑着,从没跳出去过。
一刻也没有。
挺好的。
祝四时并不迟钝,其实他能感觉到,自己在阿酒的心中,有些与众不同了。
跳脱出青梅竹马关系的那种与众不同,他明白的。
无论别人和她走得有多近,等到毕业之后,会一直、一直陪着她走下去,走向永远的那个人,肯定会是自己。
想到这儿,他忽而振奋。
要不要.......干脆表白呢?趁着庆典的氛围......不行,不够,这样好像显得太随便了?得要更慎重、认真地对待。
这个念头跳了出来,就再也压抑不下去,他的心情飘飘然,好像飞走的气球。
唔,阿酒的话,肯定不会选当医修了,那么这四年间,他们就是异地恋啊......这会不会太折磨?刚确认关系却不能时时相见......
脑子里满是有的没的。
可就算目前只是想想,而且是在烦恼,还是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谁知道呢,阿酒如果答应了,必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吧?说不定,她会豪迈地一挥手,“怕什么?等着,我开我的大机甲来看你!”
那好像,也不会那么难熬。
就这样,就这样吧,早一点,再早一点,和她在一起。
想和她在一起。
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这时,前方蹦蹦跳跳的阿酒,突然回过头来,“时间快到啦!我们快点去广场吧!”
她向他伸出手。
他叠上自己的手掌,将自己交付给她。
“好啊,我们走吧。”他扬起嘴角。
......
庆典上的人实在是很多,又快到抽选时刻,每一条去往中央广场的小径上,都塞满了人。
陈欢酒在中间,一左一右拉着祝四时和时分甜,拼着一股牛劲儿向前冲,总算到达。
时分甜又板起脸。
太挤了,竟然没有VIP通道,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好吧,受过,但她宁愿在羊圈里被一群可爱咩咩拱来拱去,起码比和人挤开心多了!好歹人家毛是软的!还积聚了不少充盈的灵气!
这么想着,台上老校长的客套话也发表完了,他闭上眼,开启抽选程序。
每个人都有一块号码牌,是在入场的时候领取的。此刻,若中选,号码牌会自行发光,并浮到空中来。
不远处已经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声,但她们站的这片儿,似乎还无人被抽中。
时分甜看向左边,想看看她俩的情况,结果,这一瞥,祝四时手里的号码牌开始发光,并且上浮了。
“我去,什么运气。”她承认,她挺羡慕。
她自己从小就是个非酋,只不过家里有钱,很多东西完全能用氪金弥补。像今天这样,金钱无法染指的场合,她也只能望洋兴叹。
结果,这一叹完,陈欢酒的号码牌也动了。
哈? !
饶是她也瞪大了眼睛,确认这一小概率魔幻场面竟然是真实的。她再低头看看自己的。
果然,死着呢。
哇!不高兴!
就说自己是非酋啦!氪金也改不了命哇!
她皱起鼻子,嘴一噘,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生气小狗一样瞪着那两个人,“可恶啊,命这么好你俩是主角命格吧啊?!”
“哼!”她闷闷地哼完,又推推她俩,“快上去吧!晚点好好想想怎么哄我啊啊太受伤啦嫉妒啊——”
陈欢酒就搂过分分生气小狗,一顿搓搓抱抱拍拍摸摸,“遵命,分分大小姐!”
毛立刻就被顺好,还忽然觉得怪不好意思,时分甜别过头开始赶人,“快走,快走啦!”
此时,台上,老校长和他的老搭档,表面上一个正襟危坐,一只威风凛凛。实际上,一人一兽悄摸咪地在传心音。
他俩的神识也都分出一缕,专门狗狗祟祟,飘下台来,盯着陈欢酒一行。
“就她呀?”灵兽的分识,扭扭鼻子,嗅嗅,“没什么特别的呀,就一可爱小女孩儿。”
“哎呀,你也觉得可爱是不是?你看她穿得也好特别,早知道我也穿这种,花里胡哨地飞升,多好。”
“臭老头一个,还想花里胡哨。”灵兽不屑。
“老头咋了,老头才应该花里胡哨!”老校长对此言论表示抗议。
他们互相翻了个白眼,几乎是左哼哼和右哼哼表情的翻版,十分默契。一起翻完,一起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顺畅地接起下一个话题。
“唉,临到了,最后一次占卜,结果被整得乱七八糟。”灵兽叹气。
明明卦师是一种神圣的职能,按常理来说,要是沾染上利益关系,就无法再连接神域,得到准确的预言了。
结果呢,全是走后门的......智简了不起啊!就能玷污这份神圣吗!
就连天道本身也硬塞人!接连给老校长送去预知梦,要他作弊,答应智简的要求不说,抽选时还得把这小姑娘和她朋友给捎带上!
凭什么啊,想要给她启示,自己给她塞预知梦不行吗!非要脏了老东西的手......他都快飞升了!不能让他安安心心地飞升吗? !
灵兽在心里“汪汪汪汪!”地叫骂,出口却是一句吐槽,“啧啧,晚节不保啊你。”
老校长并不动气,很是悠然道:“应当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吧,能在为人的尽头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老夫很荣幸哇!”
他装模作样地捋捋不存在的胡子,摇头晃脑,“嘿嘿嘿,马上升仙了,还能成为天道和年轻人们Play的一环,老夫荣幸哇!”
哇,真是没眼看。
都要飞升的人了,也没个正形,还受人敬仰的老校长,啧啧啧。
灵兽嫌弃得龇牙咧嘴,转头却又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真像啊。”
“什么?什么真像?”灵兽歪过头。
“嘻嘻。”老校长露出一个坏笑,“不告诉你。”
一人一兽的分识就这样在广场上空开始肉搏。不远处则坐着他们一本正经,受人敬仰的本体。
有种说不清的感受。
也许因为他已经做了很多年、很多年的巫,从他也像这个小姑娘和她朋友这般大的时候,他就被卦师协会选中,开始修行了。
天知道,一边是御兽宗的课业,一边是严格得要命的卦师修行,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简直□□精神双重折磨每天死了又活。
可现在想来,也都已是十分久远的事了,痛苦都被时间筛洗过,只留下闪闪发光的,珍贵又美好的记忆。
他不知道,飞升以后,这些作为人的记忆是否还能保留。
没人知道,地爱星也好,下位界的其它小星也好,飞升后的人再也没有回来的。
人们只知道,这会是一场期待已久的蜕变,一个终点,换另一个完全未知的起点。
万年来的经验全都不起作用了。
原来,就算坦然地活到这把年纪,也依然会如此恐惧一件事情啊。
他在他的预知梦中,见到了天道。
不知为何,天道用了一个小姑娘的形象......兴许,那就是一个小姑娘呢?也不好说。总之,她拜托他了。
她一点也不像他一直以来,想象中的神。
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没有冷漠亦或是完全慈爱的非人感,甚至,看上去有点柔弱。
她竟然,很是忧伤地看着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做了很多年、很多年的巫。真的很久。他确实总能产生一些玄妙的预感。
那份忧伤是为他。
至少,彼时、彼刻,是为他。
仿佛他的结局已定,不可挽回,他要跌入永久的黑暗了。而她对此,无能为力。
“你走神了。”灵兽一口咬住他的脑袋。
“唉。”老校长这次竟没耍赖,只轻声唤了它,“要不,你别飞升了。”
灵兽没松口,反正是传的心音,“你瞧瞧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的崽不是还小吗,留下看顾着他们长大,不好吗?”
“神经啊,五六千岁的兽了都,还小啊?”它终于松开口,像是担心他脑子是不是被自己咬坏了,“这就算我想留,我也收不住啊?难道你能憋住?”
到了他们这个阶段,体质早已大改,灵气就如空气,吸收转换已是本能,断绝则死。
只要时间还在流动,经验条就会继续涨,涨到头,就是飞升。
这不是一个可以停止、逆转的过程。
他们都知道的。
“哦!我知道了,你害怕了!哈哈哈哈!”灵兽仰天大笑,“原来你是在害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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