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然狂热，手掌毫不犹豫地抚上某个按钮，一把拍了下去。
异变骤起。
“嗯？怎么回事？！”观察室的某位研究员率先发现了异常，“谁把阵法全打开了......不，不对！”
明明每个房间的阵法都是独立运行，独立控制的，并不存在同时进行操作这样的选项。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没空去找原因，只焦头烂额地套上防护服，冲了出去。
这批实验体早都到极限了，再给开阵法施加精神刻印，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谁干的？”
“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我不知道啊？！”
其他研究员也很快发现状况，一下子炸开了锅，而同一时间，实验体也全都急速苏醒，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狂躁、凶残。
整个医疗实验区陷入一片混乱。
“快，快，把防护服都穿上！”
“小心别中招！再掉修为可又得白干一年了！”
“这么多数量一起上，你确定只是白干一年？我怎么感觉我人都会被吃掉的啊啊！”
“真倒霉！真要出了什么事，能不能算工伤啊！”
“呸呸，我劝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就那个女人，肯定只会笑眯眯地骂你没本事，活该！”
“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救急要紧。两两一组，去各自负责的区域，一个手动关掉阵法，一个启动催眠气体， Go ！”
事情还是可控的。
钟汐霞心里有数，很清楚医疗区里的实验体是什么状况，给予多大的刺激，能造成什么样程度的效果。
她只是做了，很轻微，刚刚好的一点小动作罢了。
当然，她并不是怜惜那些实验体，也不是怜惜那些研究员。如果可以放开手去做，把这里烧成一片巨大的火海，大家全都一起去死，烧成漫天的灰烬，在冥光市上空飘上三天三夜，才有意思呢。
闹这么大，那个什么狗屎救世计划，是不是也一样藏不住？呵呵......果然这样做也不错吧？
但她没有。
因为她了解陈欢酒。
如果事情真的失控，她会放弃搜寻资料，转而去救人吧？
真是的，她也不想的，这样莫名其妙地就了解上了，她非常肯定陈欢酒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真是另人作呕，这份莫名其妙的了解真是令人作呕。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样也没法理解那个人。
没关系，她很快就是她的了。
这个人会从世界上消失。
而她会取代她。
虽然找不到实体可以确认，但正如钟汐霞所料，在见研究员反应迅速，还算是有条不紊之后，机甲离开了现场。
它选择趁着这个空档潜入他们的观察研究室。
很多星脑，很多资料和报告，这正是陈欢酒目前最急需要找到的东西。
共同点十分明显：无论是星脑的屏幕，资料和报告的边边角角，到处都写着“聚沙计划”这四个字。
仙飞会果真在谋划着什么。
机甲伸出几根数据线，分别附着在研究室的各台星脑上。像是一只水母正通过触手吸食养分，数据飞速传递：
数量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实验报告。
自然也有基本的实验规范信息，像是流程指导、原理说明、工作手册等等。
陈欢酒迫不及待地对已传输文件进行检索，试图尽快分辨出重要信息。
找到了。
实验目的：验证以不同途径将精神徽记刻入人脑后的稳定性及效果区别。
陈欢酒不断往下翻阅，又看到了根据目前实验结果，对实验体进行的程度分类：
Lv1轻度感染：思维奔逸、过度自信，且开始对仙飞丹产生自发型依恋，盲目推崇。
Lv2中度感染：可以保留几乎全部的自我意识，但已扭转部分认知，且对仙飞丹呈现出或显性或隐性的成瘾症状。
会在本人知情的前提下，自主发动抢夺修为的行为，并向外界做好伪装。
陈欢酒一一对号入座，lv1大概就是顾堂堂那样，lv2应当就是那群游离在外的抢夺者，像是道德宗的煽动者，亦或是鬼修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朋友”，都是的。
她继续往下看。
Lv3重度感染：认知崩坏。
原因可能是覆盖过度、写入错误、与自我意识冲突等等，甚至也有完全没找到原因，莫名其妙就崩溃了的。
简单来说就是没救了。
是彻底坏掉的人。
从结果上看，只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又到底是多少人的悲剧？
透过机甲的视窗，陈欢酒看着这一整个院区的人。
他们全部都是。全部都是，因为实验变成重度感染，因而被收容在这里，进行进一步观察、研究、新的逆转实验，等等的，仙飞会的......素材而已。
陈欢酒愤怒地捏着控制器，努力进行深呼吸。
她把这些资料收好，作为仙飞会恶行的石锤，得以控诉它的有力证据，仔仔细细地传输、备份、保存。
她克制着，保持冷静，继续进行搜索。
她还得找出、揭露“聚沙计划”的全貌才行。
第142章
事与愿违， 正当陈欢酒想要继续往下深入时，操作界面上弹出了提示框：
权限不足。
医疗实验区的骚动似乎也在此刻停止了。看样子，全部房间内的阵法都已被单独手动关闭， 管道内的催眠气体也顺利排出，实验体们再一次， 集体陷入昏睡。
研究员们一边脱下防护服，一边扭动着脖颈、四肢，嚷嚷着“累死了”、“亏死了”、“我十年修为啊——”，“哈哈哈哈你好惨哦！”之类的，开始往回走。
机甲悄然收起了传输数据的“触手”。
此地无法再久留。
更别提联系外援，当场破解，定是来不及了。机甲默默地从天花板退出研究室，寻找下一个可能的突破点。
它看上去并不是很心急。
尽管已经从研究室的资料库中获得了基地的地图， 它却还是如同在探索迷宫一般，从左至右，由上到下， 每一条岔路，每一间房间，有条不紊， 没有遗漏。
除去最开始见到的医疗实验区，这里还划分了很多别的功能区。
像是材料储存冻库、高危样本处理室、核心研发区、住宿休息区， 等等。
规模不算大， 却是五脏俱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两处空置的实验区， 基础设施仍摆在那儿，物料却显然是被搬空了。
机甲浅浅扫描了一下，发现室内几乎没有积灰， 也能找到不少明显的活动痕迹，看来就是这两天才搬离的。
为什么呢？是别的项目组吗？这里原本在研究些什么呢？
和她算计自己过来，又有什么关系吗？
机甲一一路过，一一驻足，不紧不慢，附在天花板上，将所有设施都逛了个遍。不像是偷偷潜入，倒像是来参观、考察的。
不过，也逛得差不多了。
最后，它走入监控中心，找到那面布满了实时监控的墙。
它原本是想同时观察一下各处的情况，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的。
它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在数十个并行的画面之中，它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也许没有天空、海中的那两个那么大，但从画面中的比例对比来看，也绝对不是寻常的大小。
陈欢酒想起从会议室中提取的那一枚小型阵法，橘莉说，它和天上海底的两枚巨大阵法，极其相似。
那这里的这个呢？
一定也很关键。
几乎是在见到这幅监控画面的瞬间，陈欢酒就立刻确定，她该去那里。
尽管它过于明显，就如龙跃的邀请一般，明晃晃地是个陷阱。
可那又如何？无非是陷阱里还套着一个陷阱，她反正都已经踏进来了，还会在乎这些吗？
问题是，怎么去？
机甲刚才已经把所有区域都逛了一遍，并没见到这样的，刻着巨大阵法的空间。
无论是从研究室获得的地图，还是机甲根据探测结果自己绘制的空间地形图，她都核对过，明明没有遗漏的地方。
只能说，这是一个“不存在”的房间。
它一定被施以某种手段，隐藏起来了......说不定，钟汐霞也就在那里，正等着她。
那样的话，这题便不会很难解。
从会议室几无障碍的探索，到龙跃突如其来的爆料，陈欢酒能感觉得到，钟汐霞已经按捺不住，迫不及待了。
虽然，她也猜不透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竟这样吸引她。
也没什么好多想的，等她找到这间房间，自然也就知道了。
她思考片刻，先再次让机甲伸出数据触手，附着在记录监控的主机上。
她想翻阅与这间房有关的历史记录：如若钟汐霞有为了她的到来做过一些布置，那这里，理应是有人进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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