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恨钟汐霞,想要她受到惩罚,付出代价,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勇气。


    那个女人太恐怖了,没可能的,绝对战胜不了她的。


    如今他已失去价值,被踩入地底,他以为至少她不会再来找他。没想到,浑浑噩噩许久,这通电话到底还是阴魂不散地响起。


    他告诉陈欢酒的所有内容,都是她的精心安排。


    受够了。


    这是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


    龙跃闭上眼,彻底踏出去,坠落而下。


    高处风寒,坠落时却更为猛烈,肆意将他撕扯。


    他忽然在想,鬼修还有歌喉吗?有的只是发声器官吧。


    他又想,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就算他这样跳下去,竟然也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真可惜。


    而后,他终于坠地,发出一记难言的闷响,血肉四溅,他总算是踏实地融入这座城市了。


    ......


    “就这?”伍豪听完钟汐霞已经实施的计划,表示怀疑,“怎么感觉漏洞百出。”


    “你在质疑我?”钟汐霞佯装生气,一会儿又满不在乎地得意洋洋,“你不懂,根本就不需要多缜密,甚至,留点绕来绕去的破绽,逗逗她才有意思。”


    “那个人啊,无论怎么样,哪怕知道是陷阱,最后都会来的。”


    她如此肯定,十分自得,甚至带着一点儿骄傲,“哼哼,你一点也不了解她,哪像我!”


    “哈?”伍豪嗤笑,莫名有些不爽,“你到底拿她当什么?敌人就是妻子?”


    “哇,你点醒我了!原来,我爱她!”她原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捧起心口,满脸陶醉。


    “哦?那怎么办,我好像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欸。”伍豪就这样抱起臂,挑起眉,静静地等着她上钩。


    果不其然,小猫咪这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我才是最爱她、最了解她的人!你快说给我听!看你是不是在骗我!”钟汐霞演得很起劲儿,看起来特别动容。


    伍豪弯起嘴角,“告诉你,你不就真成最爱她的人了,干嘛要便宜你。”


    下一秒,小猫忽地二次进攻。


    尖牙狠狠咬上他的嘴唇,伴随着晕开来的血腥气,唇上传来尖锐的痛感。


    她舔了舔唇,“别吃醋嘛,我也可以最爱你啊。”


    伍豪咧开嘴,感到一种久违的,势均力敌的轻松、爽快。他抬手按住她的脑袋,使她的唇再次贴向他。


    他毫不怜惜,回馈她以同样的痛意,血液相融,唇舌交缠。


    “哦?你觉得这是吃醋啊。”他这么说着,却没有松开牙齿,反而咬得更狠了,“看来得让你再好好仔细感受一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就这样,干脆打了起来。


    第140章


    事到如今, 伍豪依然不能确定,当初在空中要塞和他过招的那架机甲,其背后的驾驶员就是陈欢酒。


    但这不妨碍他拿这一点逗逗钟汐霞。


    何况, 他的经历确有其事,对她接下来的布局, 也许真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见过她驾驶机甲, 是她本人进了驾驶舱对吧?”两人休战,伍豪捡起这个话题,打算跟她好好说明一下。


    “嗯。”钟汐霞躺倒在床上,七歪八扭,像是完全懒得动的样子,只冒出点儿敷衍的鼻音。


    “那你觉得,她会不会开着机甲来找你?”伍豪接着问。


    “会吧。”钟汐霞随意思考了一下。毕竟对于她来说,这是要闯龙潭虎xue啊。只不过那种东西,打打道德宗的小萝卜还有些威慑力,闯这陷阱,应是不足为惧。


    钟汐霞并不会轻敌。


    相反,她知道陈欢酒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极“特殊”的,所以她的计划准备, 十分周全。


    想到这儿,她也听出了伍豪的弦外之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认真起来。


    “我也觉得, 她会。”伍豪回答了他自己的上一个问题, 而后,话锋一转, “但她本人可不见得会出现。”


    他颇有些自嘲地斜起一边嘴角,“我吃过大亏。”


    初见机甲时,他也不知道这算是个什么东西,唯独很肯定它没可能对自己造成一点威胁。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收拾起这几架烦人的东西,那就是在砍瓜切菜。


    操纵者躲在幕后?那又如何,他不还是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并追根溯源,一记就把人震晕。


    就算是后来的追逐戏码,他也深以为自己是在戏耍猎物,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结果就是,他本来差一点就可以掌控毒帮,坐上第一把交椅,现在却不得不四处流浪。


    他潜下心来,精心布局,算计了毒钥这么多年,终于把他算计死了。最后却栽在那架机甲手里。


    倒也没有不甘心吧。至少现在没剩多少了。


    伍豪抬起眼,看了一眼钟汐霞。就说世事无常,祸福相依呢,现在他这日子,不是也过得挺有意思。


    钟汐霞回看了她一眼,而后嫌弃地皱了皱眉,“啊?真的假的?你连这个也打不过呀!”


    伍豪噎住,并立刻抗议,“没有打不过好吧,只是最后关头被坑了!”


    钟汐霞勾勾手指,把他下巴勾过来,“那不还是没打过,啧啧,打不过好呀,沦落到我手里。”


    “可不是,好心给你提个醒儿,结果反被你看扁,还动不动就得打白工,好惨啊我。”


    伍豪这么说着,视线却落到她的嘴唇上,那里被他咬伤的破口还未愈合,有些红肿。


    “那不然呢,我好心收留你,你总得有点儿用吧。”钟汐霞故意抬起头,将自己的嘴唇再贴近一些,“知道的话,还不快去给我干活儿?”


    说到这儿,她忽地就蹦起来,她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了,非得立刻就干。伍豪上一秒还有些神思不属,下一秒人已经被按上了她的摩托。


    “走呀走呀,你现在就给我改阵法去,晚了人家说不定就已经先到了呀!”


    他们就这么水灵灵地快速从床上转移至她的秘密基地。


    地址是货真价实的,这儿确实是她搞研发、盯生产、做各种见不得光事情的地方。


    伍豪稀奇地左看右看,见架子和桌案上还堆叠着大量的资料和物料,不禁问道:“这些玩意儿留在这儿没事?万一失败了,这些东西漏点出去,够你喝一壶了吧? ......难道是布置的道具?”


    “什么道具,都是真的好不好,我可是很有诚意地在等着她来呢!”钟汐霞义正辞严。


    其实就是没那闲工夫替换,泄露就泄露呗,反正要的是智简的命,又不是她的,嘻嘻。


    伍豪瞥她一眼,就知她没憋什么好,东西八成是真的,不过是她根本不在意后果罢了。


    火烧不到她身上......不,大概是烧到身上也无所谓。


    毕竟是个疯的。


    他不置可否,关掉耳朵,不听那些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之类,乱七八糟的说辞,开始专心修改起阵法。


    追溯神魂可是他的拿手好戏,这一次,仔细嵌套进阵法之中,就算不是本人来,也必不会叫她跑掉了。


    到时,他便也能好好拷问一番,当年的真相如何,是不是她本人,若不是,那和他过招的那驾驶员又是谁,通通都会水落石出。


    他终可报一箭之仇,一雪前耻。


    所以,他一定不会让钟汐霞的希望落空的。


    ......


    陈欢酒又在和橘莉通讯,三两句话,惊得那边直掉下巴。


    “所以,你是说,仙飞丹内部以某种形式锁着一定量的修为,而你传我的视频里,那如出一辙的动作,是服用者在夺取他人修为?会议室里的阵法,则可以把外界的知识和指示,雕刻进受害者的意识?”


    太离谱了,橘莉下意识揪起一把自己的辫子,好几根细麻花被他捻在指尖,搓来搓去,变得毛毛躁躁的。


    “这还用调查吗,这不都全查清楚了嘛。”他无语地嚷嚷。


    颇有种费尽力气努力想去解开一道难题,准备工作和心理建设都做了大半,答案却忽然从天上掉下来,正掉在答卷上的滑稽感。


    话虽如此,查肯定还是得继续查,情报是真是假都未可知,保不齐还是人故意说给小姑娘听的,好混淆她的视线呢。


    倒是,本来前路一片迷茫,现在突然有了研究方向。


    “唔,我觉得是可以先按照这个方向去研究,验证一下的......不管最终是什么目的,她既然想引我去她的秘密研究室,抛出的饵至少得有说服力。我猜,不说全是真的,大概也是真假参半。”小姑娘也在此时说出了她自己的判断。


    不谋而合呀。


    橘莉在心中对她愈加欣赏。只是......精神徽记,吗?


    人类对于精神领域的探索从未停止,可与之相关的实验,多半却是有悖人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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