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只特别调皮的,还飞了上去,到了他的脑子里。他得意地把柔软的脑仁儿给它们当蹦床,由它们的足尖踩踏,脑波震荡开去,他产生了一种几近昏迷的快感。


    真幸福啊,幸福得简直要死了呀——


    去他口的傻口会长,好说歹说都不听人话的臭口子,早晚有一天他要她变得和这些小精灵一样听话......明明长得还不错啊......要是能好好服侍自己的话......啊啊......绝妙啊......


    等等,为什么啊


    为什么它们忽然都变成了钟汐霞的样子啊!


    精灵突变恶魔,举着尖叉的钟汐霞们瞬间占领、充满了他,她们肆无忌惮地狠狠戳入他的五脏六腑,再将他的脑仁捣成脑花。


    尖锐的痛意遍布全身,他恐慌挣扎,大喊大叫,可实际上,连一点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只七窍流血,缓缓瘫软到地上。


    “哥?哥!你怎么了啊,雷金!”祝四时适时出现在大路上。


    与其辛辛苦苦,避开监控,制造不在场证明,他不如正大光明走过去。


    在外人眼中,他和雷金本就认识,是一个社团的会员,前后辈,且交往密切。


    那只不过是,祝四时正好有事去找雷金,却发现他不知为何中毒了而已。反而,若不是他及时发现他昏迷倒地,血流不止,恐还要造成大麻烦呢!


    祝四时蹲下来,俯身查看,似在做一些基础施救动作,实则以身遮挡,顺走了仙飞丹。


    今天是他们约定好要去会内下发丹药的日子,这也是他选择在今天动手的原因。


    雷金就算吸入了毒雾,致幻昏迷,醒来后,也不难猜到这是谁干的。


    他只是绝对不敢相信,祝四时竟真的敢在这个时机,下手明抢。


    他会报警吗,不会,因为明面上来看,祝四时根本没有动机:这颗丹药本来就是申请给他的,他什么都不做,也会在15分钟之后,在仙飞会的会议室内,得到它。


    难道要自曝,昭告天下,说这颗丹药背后其实大有文章?怎么可能。


    祝四时想,他们只能咽下这口气,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连毒雾的来源都会不了了之,息事宁人。


    只不过,私底下会不会对他做些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会对他赶尽杀绝吗?会的吧。没关系,这样的危险,由他来承担,最好不过。


    阿酒只要能去做她想做的事就好。


    祝四时调整好自己的气息,从地上起来。刚才他联系的救援很快到达,他精简地交代了自己的“经历”:刚发现雷金时,他的症状如何,自己又做过哪些措施等等。


    一一汇报后,人被抬走了,他也被准许离去。


    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和阿酒说比较好了......用什么理由比较合适呢?


    正在这么思考着,星脑亮了,有新的通讯,正是陈欢酒打来的。


    这便是心有灵犀吗,祝四时有些高兴地想。


    虽然理由还没想好,那就下次再提这仙飞丹的事吧?


    于是,他接通了电话。


    “喂?祝祝呀......”通讯那头,少女的语气听上去却有点犹豫,“嗯......想问问你,如果......如果我能拿到仙飞丹的话,你有没有稳妥的,查验内容的方法呀?”


    听到这内容之后,祝四时的脑袋“嗡”的一声,宕机了。


    按照阿酒的个性,她说这话的时候,肯定已经有了十拿九稳获取丹药的方案了......不,应该都已经到手了。


    她还是那么厉害。


    她靠自己又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不像他,已是疯子一般的行径,不计后果,却还是迟了一步。


    没有帮到她。


    也......没能超过她。


    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是个天灵根,如今的修为,可以说是所有同龄人都无法企及,为什么偏偏就是,追不上她呢?


    没有她厉害的话,该怎么保护她?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最开始,她主动告诉他仙飞会的事,邀请他和她一起行动的。


    可最后却还是完全避开他,独自获取丹药。


    只有他医修的身份还能帮上一点忙吧。可她甚至支支吾吾,不愿意开诚布公地,直接要求他帮忙。


    “阿酒。”祝四时无法控制,他知道自己喉中传出去的声音是那样的生硬、冰冷,“我......现在不方便。”


    然后他就挂掉了电话。


    “嘎嘎,嘎嘎,又输咯!又输咯!没用的小友!!还逃跑啦!!!”


    书在他脑袋旁边肆无忌惮地扑腾,“阿酒~~,我现在~~~不方便~~~!嘎嘎嘎!阿酒~~我现在。”


    书的模仿秀戛然而止。


    它被祝四时一拳打在路旁的树干上。


    书才不会就此老实。它顺着树干,滑落到地上,魔音绕耳,大笑不止,仿佛想要一直嘲笑他,嘲笑到死为止。


    第134章


    通讯那头只剩下忙音。


    很寻常......又不太寻常。陈欢酒愣在那里, 忽然有些无措。


    祝祝不方便的话,那也没办法呀......只是,好生硬。


    好像,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他会对她如此生硬。是这样吗?就算是真的很不方便, 语气也......语气不会是这样的。


    陈欢酒能听得出来区别。


    正因为她了解和她一起长大的祝四时,所以,很明显。


    可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慢慢消化这些按压不住,不停在往外冒的,酸涩的委屈。


    又或许,她隐隐地知道。


    她其实, 知道的。


    “害,才几个字,能听出什么啊。”她安慰自己, “直觉偶尔也会出错啊。”


    “倒是祝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她反而开始担心起他来。


    这样想着,她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爬上官网, 打开了鬼修宗联合冥光市政发出的医疗报告,又拿出之前拜托林夜见去道德宗医疗部取来的就医记录, 细细对比。


    官方文件, 显然是有一点粉饰太平的意思,可尽管如此, 冥光市突发晕倒的市民,数量还是远比道德宗的要多。


    是因为,冥光市的受灾范围比较大, 而道德宗只局限于宗门内吗?


    好像也不止是这个原因。


    数量差距仍然太大了,加之,陈欢酒忽然想起,为什么仙飞会的总仓库,正好是设立在冥光市呢?


    只是巧合吗?


    来电铃打断了她的思考。是祝四时。


    “祝祝!你忙完啦!”她迫不及待接通。


    “嗯。”朝思暮想的声音,如此元气地从遥远的地方飞奔来,击中他。却反而更加显得他的心是如此幽暗、狭隘。


    祝四时陷入一种难言的自恶之中。


    一时间,这通明明连接上的电话两端,无人言语。


    陈欢酒小心翼翼地准备措辞。


    她明白,祝祝大概是生气了。就和小时候的她们一样,她一声不响地消失,参与进生死不明的事件里。


    虽然是被迫的。


    可是她丢下他了。


    如今他们都长大了,这境遇却没什么不同,偏偏她最开始不知道仙飞会的背后有牵扯上毒帮,会变得那么危险。


    是她先去找他帮忙的,忽然又不叫他管了,自己则偷偷摸摸,还在做这件事。


    换做她,也要生气的。


    她应该道歉的,但是要如何说呢......如果告诉他,因为毒帮和伍豪的危险性太超过......这不就是在火上浇油,唉。


    “可能得......慎重一点。”祝四时突然说话了,只是声音有点轻。


    “嗯?你说什么祝祝。”陈欢酒自己都没察觉,她的语气带上了一点点,急迫。


    也透出了一点点,委屈。


    祝四时为此深吸一口气,“我之前......查过了,不过只有丹药的表皮。只能说,以我能够到的手段,无用。呃......所以。”


    “所以,需要慎重......”陈欢酒在那头喃喃了老半天,终于没忍住问道:“祝祝,你......哪来的表皮啊?”


    搞半天,偷偷行动的不止她一个啊。


    “嗯......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祝祝试图蒙混过关。


    可不就是很费功夫吗,她绕了多大一圈,至今还和宝箱在外流浪呢。


    前有甘之如饴的顾堂堂,后有打入内部的祝四时,她也知道不少情报,很清楚,仅通过常规手段,是不可能轻易就刮下一层皮,让他带走化验的。


    “......所以是你去申请仙飞丹了对吗?然后呢,剩下的部分呢?你都吃下去了?!”逐渐推理、还原出真相,陈欢酒的话语变得急促起来,“你人没事吗?”


    对面没有立刻回话。


    但也并非是沉默,她听见了,透过星脑,从耳边传来几声短促的,属于他的,轻微,又清晰的吸气声。


    不知道包含了些什么,竟让她感觉十分复杂。


    最后他轻声笑了起来,“安心啦阿酒,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事,我是医修,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不会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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