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宝箱怪,看见视频里正和朋友闹得开心的阿酒,祝四时心里好受多了。


    龙跃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塌房事件很快就传遍六大宗门,连带着一些扒出来的前因后果。阿酒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到现在才知道。


    何况那些只有本人才有深刻体会的细节。


    他素来知道他的阿酒坚强又勇猛,不惧万难,可那又如何,遭受的事件与伤痛,难道会因此变得简单、容易、不值一提吗?


    都是实打实打在身上、扎进心里的。


    祝四时难受得握起了拳。


    阿酒从没有和他诉过苦,也不需要他寸步不离的保护。他只需做好他该做的事。


    仙飞会。


    这些日子,他努力扮演好他的角色,听命于雷金,几乎日日都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好完成他给的,过量的“任务”。


    这便足够了。


    下一颗仙飞丹已然到手,雷金如约将名额转让给他,预约好时间,明日便可去会里领取。


    该怎样在严密的监督下把那颗丹药带出来?这才是他目前最大的课题。


    偷梁换柱?不可行。吃下仙飞丹,修为当场就该大幅增长,这可瞒不过去。


    他思索了许久,没什么头绪。


    时间紧迫,错过这次,不知又要表演多久才能有下一次的机会。而这仙飞丹,他确信,肯定有着某种恶性的副作用。


    吃得越多,他越危险。


    他早知没有回头路的。


    “咦,祝祝?”陈欢酒的呼唤,将他的思绪拉回。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镜头面前,蹲下来,略略歪着头,端详着藏在宝箱怪口中的星脑。


    “好你个臭饕餮,还学会偷拍了!”她一把拍上宝箱怪的上盖。


    醉意仍在,她没控制好力道,“啪”的一声响,盖儿重重地盖上了。


    宝箱怪老实.jpg,宝箱怪一动不敢动。


    画面只剩下一片绝对的黑。


    好在,她很快又用手掀开了那该死的盖子,她那迷迷糊糊,软烂又甘甜的笑容,重新出现,倒灌进他的视野。


    如同浓烈的酒液,将他的四肢百骸都浸润,每一粒细胞都点燃,它们叫嚣着:


    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他好想伸出手,穿过虚妄的屏幕,轻轻捏一捏她的脸颊。


    好可爱。


    好想她。


    好想,一直、一直、在她身边。


    永远在她身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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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呜哇还是没榜单,本周依然四七一更新呀——


    (蹲下)


    第108章


    浓密的树林, 遮挡了月色,入目一片幽暗。但却并不寂静,许多夜行生灵正在此间忙碌地穿梭, 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快响动。


    一块不起眼的浮空小铁块,也混在其中。


    这是陈康安第一次独自远行。


    它驾驶着陈欢酒给它专门做的飞行舱——也可以说是一种灵兽用小型机甲,激情飞跃百里地,寻找着它的目标。


    一个坐标。


    饕餮?那臭箱子可不行,它虽说不知有几个分身,但其实跑得很慢。能散布在世界各地,乃至宇宙各地搜刮食物,完全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在那里。


    陈康安不是很懂,但也无所谓。世上灵兽千千万,特性自然也都各有各的怪。


    谁管它咋长的呢。


    总之,给它布置市区内跑跑的任务,还行,它能偷偷搭个便车什么的。远的就指望不上了。


    还得靠它小鱼才能帮上亲亲酒的忙!哼哼。


    小机甲搭载了陈欢酒特别研制的加速装置,一口气从道德学院飞到医科大根本不在话下,而小鱼靠着精密的导航,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那里躺着一只死去的杀人鹰。


    小鱼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开启光学迷彩,和树林的夜影融为一体,与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它静静地潜伏在一旁。


    尸体没什么异样。被洞穿处的鲜血已经干涸,羽毛黯淡无光。肉身不是很完整,小鱼赶到之时,就已经被些小型的食腐动物,啃食掉一些。


    但它还在这里。


    确实死了,没有消失。


    陈康安没打算走, 它就守在这儿,安营扎寨。


    一阵风吹来,树叶婆娑,顿时“沙沙”声四起。这本来很寻常,陈康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动,掺杂其中。


    有两个人忽地从林中钻了出来。


    “烦死了,非要我们蹲到这个点儿。我怎么说来着,那小子才没这么多心眼儿,怎么会专门回头来查看呢?”


    “可不就是吗!又是定制剧本,又是让我们蹲守到半夜的,至于吗?特么的牛马的命不是命。哎哟我脚麻死了。”


    “我看你也是个神经,都元婴了还脚麻呢,自己不会调息吗?”


    “啊哈哈......哪啥,我元婴嗑丹药堆出来的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不熟这阶嘛。”


    “行行行,你快点搞吧你别耽误事儿,老子收工还想多睡会儿呢。”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吵嚷了会儿,手脚也没停,其中一人吃力地从次元袋里拖出一个很大,但简陋的装置。


    很大。


    就算隔着十几米远,陈康安也能看清楚。


    有点眼熟,虽然不太一样......它一时想不起,但身体比记忆先一步,颤抖了起来。


    两人合力,将大型猛禽的尸体搬运到机器之前,摆弄一番,将它的躯体、翅膀等,都尽量展开。


    “唉,这都被啃好几口了......有一点儿缺损应该不碍事吧?”腿终于不麻了,那人又开始担心起这个。


    “管它呢,反正也是上面叫我俩等一阵的。你闪开点,我要开机了。”另一个则依然只想要早点下班,早点回家。


    “哦哦。”那人听话地让开,站去同伙的对位,摆好架势,准备支援。


    机器启动了,陈康安似乎能听到杀人鹰的悲鸣,尽管它已经死了。


    是错觉。


    它只是终于想起来了。被置于这台机器之下的生物,悲鸣将响彻天际。


    不,错了。天际?它们早就望不到天,见不着海,嗅不到空气的清新。它们的惨叫,只会连同它们一起,永远被囚在一栋狭窄的、暗无天日的铁皮房子里。


    这是毒帮的技术。即使用了最廉价的材料去替代,即使省去、改换了一些结构,外观大变,叫它一时没有认出。


    那是毒帮的技术。


    它、它的族亲、同类、非同类、它见过无数只尚且还活着的,或者死去的生灵,被按在机器下,注入,或是抽取。


    他们现在是在抽取。


    他们是要,回收“毒锁”。


    “什么,竟然是毒帮专门用来控制灵兽的装置吗?”陈欢酒太震惊了。


    震惊过后,是浓烈的担心。


    她心疼地看向视频里的小鱼,“小康安......你还好吗?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了吧?”


    人类是看不出鱼类脸色变化的。她不知道,如果置换成人,小康安此刻的状态,可以称得上是血色尽失,脸色煞白。


    “没关系!你已经把我从那里救出来啦!”小鱼努力地阻断条件反射的痛楚,却又放任那些悲鸣在脑中回荡。它承载着一切,骄傲地说道:“还好今天是我过来这里,别人肯定认不出这是什么!”


    这便是命运的安排吧?是只有它才可以做到的事!


    好像,曾经完全无法面对的黑暗,如今也有了意义。


    “好,小康安最厉害了!帮了我好大好大一个忙!”陈欢酒眼眶红红,但十分有气势地宣告道:“接下来,我们就用你找到的这条线索,一起把藏在暗处的坏人都揪出来吧!”


    “好耶好耶!”陈康安乐得转圈,不起眼的小机甲在树林子里晃来晃去。


    身体好像,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了。


    “那你先好好休息,慢慢回来就好,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和祝祝吧!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她说,回家的路上。


    是啊,它早就有家啦!


    “嗯!我会稍微休息一下的,因为不可以疲劳驾驶......但是,我要最快最快地,赶回你的身边!”


    ......


    祝四时在思索。


    阿酒接入陈康安的通讯时,并未把饕餮的星脑挂断。


    毒帮?毒锁?那些没听过的词,是什么?和她小时候的那一场失踪有关吗?


    应该是吧,那条来历不明的鱼,也是那时候,和她一起回来的。


    所以,她们都知道。


    他不知道。


    至少,这次她没有特意避开他说话。


    确认完情况的陈欢酒,重新看向他,醉意没有完全蒸发,余热仍旧把她的脸熏得通红。


    但看眼神,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祝祝,你也听到了吧,你猜得没错,那只鹰确实是被人控制的,今天的事就是一场专门引你入瓮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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