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林夜见凑过来,好奇地问。


    “应鬼灵石,是炼制引魂阵法的其中一种材料,就是鬼修宗门里的那种。”陈欢酒没有避讳,如实回答。


    这东西,一听就知其稀有度,橘莉和骆蛮当时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才从净潮里批了几颗小小的,扔在礼包里,给陈欢酒玩儿。


    小小的,真的很小,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哇。”林夜见轻声感叹,同时脑补了一出同学月黑风高潜入鬼修宗门撬走一点禁忌材料的戏码。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地把嘴闭上了,没有敢问这个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弄到手的。


    虽然好奇得要命。


    银一也悄无人声地移动到陈欢酒背后,大概真是用飘的,脚没着地,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弄出来,只有一片阴影悄然而至,投在了摆满工具的工作台上。


    很多时候,陈欢酒觉得,银一要比屋子里的鬼更像鬼。


    “你有事?”她转身确认。


    “看看。”他回。


    好吧,那就让他看着好了。


    陈欢酒不再分心周围,用细长且弯折的工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那一小颗应鬼灵石,装入核心,而后专注地调试起来。


    “你不用术法?”银一突然插嘴。


    “什么?”陈欢酒没抬头,只回问。


    “安装灵石,用术法不是更方便吗?”


    “......习惯了。”陈欢酒回。


    林夜见从这句话里,听出一点被无聊问题打扰的不爽快,便悄悄拉扯银一的衣摆,示意他安静。


    她真怕这位公子哥儿又能问出一句“为什么”来。


    还好,他真的闭嘴了。


    不多时,陈欢酒启动了那颗黑方块,将它放在掌心。


    但它并没什么反应。


    她站起来,托着它在教室内四处走动,对着窗,对着门,对着垃圾袋里装的落叶,又叫银一叠起几张桌子,然后把她送到最上面。


    顶灯上也毫无反应呢。


    “奇怪......”陈欢酒自言自语,“难道装得不对?还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站在顶点,环顾四周,整间活动室,现在都分外安静、祥和。


    她想,也许是那只鬼现在不在这里吧?明天再看看好了。


    如此,她从高高叠起的桌子上跳下,银一的术法将她稳稳接住,轻放到地上。


    时间到,今天的小组活动,又该结束了。


    三个人松松垮垮地晃荡出教室。看穿了灵异事件不痛不痒的本质之后,他们早已没了第一天的惊慌。


    陈欢酒指了指离活动教室最近的那一棵银杏,“好像真的有点秃了。”


    林夜见听闻,小跑几步过去,在树下仔细端详。


    陈欢酒便也凑过去一起细瞧。


    书包却在这时,莫名开始震动。


    陈欢酒一愣,想起包里有什么,突然兴奋!


    她从包里拿出了新做好的小黑方块,果不其然,是它在震动。


    而随着它离开书包的隔绝,直接接触到空气,震动变得更剧烈了,连颜色也产生了显著的变化。


    流动的彩色光华,取代了原本死气沉沉的深黑,这正是被激活的应鬼灵石所发出的灵光。


    这里,确实存在着一只鬼魂。


    就在这棵银杏树上。


    第48章


    入宫那年, 花常在十岁。


    她乖巧站在一列平均年长她三四岁的秀女之中,十分格格不入。


    “谁家送来的豆芽菜,都还没长开,怎么能伺候得了皇上?”秀女们似在私语,声音却不小,故意叫她听到。


    花常在循声转头,眯起眼,对着说话那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而后,玉雪可爱的小脸上,嘴角一钩,露出一个与外表不符,十足不屑又满是嘲弄的笑。


    娘亲说, 家里如今不得势,进宫之后切莫与人冲突,要低调蛰伏才好。


    那她现在可是一个字都没说, 也没骂人,没吵架,很乖, 很低调了吧!


    花常在把小脑袋转回来,不再理会那边的气急败坏,什么今后绝不让她好过,皇上绝瞧不上她这样的豆丁,只能落选之后为奴为婢,任她拿捏,之类的。


    真无聊,花常在想。


    这么点儿刺激都受不了,怕不是被宠坏了。


    娘亲说,后宫凶险,像这样只有一身娇纵脾气,却不长一点脑子的人,有再强大的家世做靠山,也是活不了的。


    花常在是害怕的。


    说破天也只有十岁,十岁的小女孩,要离开父母,离开家,一个人进到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怎么会不害怕呢?


    可是娘亲说,全家的荣宠都系在她身上了,娘亲日子的好坏,也系在她身上了。


    现在,这个家,只能靠她了呢!


    她又想起进宫前的那一晚,娘亲蹲在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中满是不舍,她说,“会成功的,你一定会成功的......你要知道,你。”


    这句话的后半,娘亲最终没有说出来。


    也许是她不需要知道的事情吧。


    没关系,反正,她只要知道,她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她会靠自己活下去,而且活得风光。她会让家里人都因为她而过上好的生活。


    殿选当天。


    幸运儿们,满目欣喜,痛失本名,成为了胡答应、田答应、徐常在、周常在。


    也有家世好的,直接封了贵人,比如先前嘲笑花常在的那位于纯晚,哦,现在该改口叫于贵人了。


    花常在,则还是花常在。


    于贵人对花常在竟被封了常在这事儿大为震惊,大殿之上却又无处发作,只能暗暗咬牙。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机会使坏!何况,她可是皇上亲封的贵人,而花常在呢?不过是个常在而已。


    花常在,花常在。


    想到这儿,于贵人就乐了。她这名字是起得好啊,也许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小小的常在了吧。


    花常在本人则表示满意。


    能从人数众多的秀女中脱颖而出,顺利获得了封号,是其一。


    保留了本名,是其二。


    虽然,她总要想办法快些晋升的,花常在不能一辈子都是花常在,她该变成花贵人、花嫔,然后,花妃、花贵妃。


    皇后?就不考虑了,那种牵扯了太多权力与利益的位置,这辈子和她肯定是没有关系的。


    娘亲说,她的名字,是想她能常在娘亲身边,这样希望着,给她起的。


    现在这样,短短的,也好,能多保留一些时间,时时听到别人这样喊她,就好。


    于贵人想象中解气爽快的欺凌场面,并没实现。


    花常在,竟成了这批秀女中第一位侍寝的。


    “皇上啊,当真仁善,定是怕年龄这样小的秀女会受欺负,才先翻了她的牌子,赐她些恩宠呢。”


    “谁说不是呢,八品小官家的女儿,稚嫩无知,这就封了常在,必是出于照顾吧。”


    “也不知那花家人是怎么想的,塞这么小一个进来,是叫她伺候皇上呢,还是叫她给皇上当孙女儿呢?”


    几位资历深厚的妃嫔聚在院子里,拿这事儿打趣说笑,空气里充满了欢乐的氛围。


    花常在侍寝可以称得上是频繁,可她的位份始终是常在,没有一丝晋升的预兆。


    反倒是父亲升官了,且是连跳两级。


    于贵人又好了,虽然花常在仍旧算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不好随意欺负,但打压两句,那就没问题。


    哦对,她现在已是于嫔了。


    “我说你呀,真当是皇上疼爱你呀?前朝升官,那是前朝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皇上要是真对你有意,这么久了,你还能一直是常在?呵呵,真是有趣极了。”


    于嫔一通输出完,傲慢地,摇摆着走了。


    见她走远,躲在一旁的白答应才敢走出来。


    “常在姐姐,你......你别往心里去啊,皇上肯定是在意你的,否则,该像是对我这样,不闻不问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白答应,本名叫白惠文,外形瘦瘦高高,性格唯唯诺诺。


    她们之间,差了有四岁又半年。花常在和她说话时,得把头抬起来,通常倒也正好能对上她低垂的脸。


    “惠文妹妹,莫担心,别人不知道,我自己难道还不知道皇上对我是什么意思吗。”


    对于比自己年岁大许多,身高也高许多的人,称呼为妹妹,她已经脱离别扭,完全习惯了,谁叫她位份高呢不是。


    “真,真的吗......那姐姐和皇上......是否也...... ?”问着问着,她意识到自己在问什么,脸“唰”地一下红了,愣在当场。


    花常在是知道的,外面都在传,皇上拿她当小孩儿,宣她侍寝也多是出于怜爱小孩子的心态。


    夸张一点的,会说,皇上这是在享受养成的乐趣,待她长大了些,自然也会收用,所以现在肯定是不能怠慢这位主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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