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看见了,一条鱼?
黑黢黢的,长了凶狠的尖牙,脸前还自带一盏小吊灯。
料理机收集的古菜谱里有记载长相相似的食材,虽然没见过真家伙,但这应该是类似的一种深海鱼,最出名的是它的肝脏部位,但别的地方也好吃,而且,据说很有营养。
呸呸,是急迷糊了吗,这里怎么会有深海鱼?
然而这条鱼愣是在空气中,“游”到了小主人的头顶,并释放出一个大水包,化作绵绵细雨,给她降温。
与此同时,她的背后也凭空多了个人。
“不用分心管我,做你该做的事,我给你兜底。”那个人说。
如她所言,源源不断的灵力,毫不吝啬地流向了陈欢酒。神经被同步到的烧灼瞬间就治愈,她身上什至多了一个厚厚的防护盾,给了她放手去搏的十足底气!
在豪横的火球攻势接近尾声时,陈欢酒打开了反射盾。
反射回去的数量没法形成同样的铺天盖地之势,却足以在他浪费了大量灵力后的硬直期进行扰乱,而陈欢酒则趁机退向了首领办公室处。
在地底,它们说,胜算,在办公室的地底。
很不可思议的,这些机甲们,给她留言了。
而橘莉,也在五号驾驶舱内,昏迷着,但做过紧急处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是谁做的紧急处理?也是机甲们吗?
陈欢酒对此一头雾水,但她依然到达了目标地,快速挖掘着焦土。
很快,一个纯黑色的笨重盒子,自土中露了出来。
第39章
黑匣子。
一个结论从陈欢酒的脑海中冒出来, 又并生出两种不同的概念。
其一,是指飞机上的飞行数据记录仪,不过它的外观其实多数为亮眼的橙色, 也并非真的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
所以,眼前的东西, 应该指向另一种可能:它是机甲上的黑匣子。
同为黑匣子,它自也有相同的功能,信息与数据会被存入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芯片则隐藏在盒子侧端的凹槽中,要用特殊的仪器才可以读取。
但它的首要用途,却已经叠代为捕获。
陈欢酒意识到,这两种释义,分别来自于两个相去甚远的时代,和如今更是没有什么联系。在仙法和科技齐头并进的现在,黑匣子的技术早已被淘汰,她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她捧起这只大盒子, 自然又熟练地塞入了专门储存它的地方,而后又在办公室遗址周边兜了一圈,把橘莉也安放进自己的驾驶舱, 再把另外幸存的四台机甲收入储物戒。
做完这些,伍豪也追上她了。
他并没有着急攻击,现在,他有些吃不准这个东西的实力了,他对它的评价重新倒退回了最开始的那样:垃圾但烦人,豪猪一样难以下手,且,生命力顽强。
最后一句, 是新加上的。
他开始保存实力,也放出些不痛不痒的小小攻击,打起消耗战。而在拉扯的过程中,他就可以分析它的防御模式,最后找到一个一击毙命、一劳永逸的办法。
无非是多花些灵力与时间,而这两样,他有的是。
天空要塞的防御屏障是顶级的,唯一有关闭权限的首领又刚死,在复杂的应急移交程序走完之前,谁都不可能从这里出去。
瓮中捉鳖,游刃有余。
伍豪轻松地追赶着机甲,机甲狼狈地四处逃窜,它的电池看上去似乎不太够了,消解和反射仙术这两种招式,使得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就是硬抗。
最后,它慌不择路,终于跑到了设施的边缘。
眼前虽是蔚蓝美丽的自由晴空,却永远隔着一道坚不可摧的透明墙,这里,是它的死路了。
伍豪再次聚集起铺天盖地的火球。
用不着再试探了,它没什么新招数了,他确信。
机甲连头也懒得回。
下方深不见底,传递来的视野和感官是那样的身临其境。高空的风一定很凌冽吧,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拥抱狂风了。
陈欢酒操控着机甲,纵身一跃。
伍豪的全部火球,都打了个空,最后横冲直撞在金钱铸就的屏障上,连片皮都没有擦破。
待他反应过来,跑到边缘往下看去的时候,早已不见任何东西的踪影,包括他的搜寻术法也□□脆利落地切断,彻底失效了。
怎么可能? !
他震惊在原地,脑中快速闪过各种分析,障眼法?所以看不见了?可他的追踪术法怎么也被蒙蔽了?不对......是幻境?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入局的?真正的他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追踪索敌的时候?引阵杀毒钥的时候?还是更早,去接毒锁和沃尔德回营的时候?
他捏紧拳头,恨恨地咬着牙。
这些都不对,他其实清楚,他心中早已有了一个最接近事实的猜测,只是他根本不愿意去相信。
可他,如果还想活命的话,最好早点正视它。
他放下了一切,秘密去了防控中心,趁乱强行开启了紧急移交权限的流程。
运气好的话,还能来得及。
来得及在毒钥杀回来清算一切之前,离开这里,改头换面,销声匿迹。
......
将接收到的坐标输入系统后,陈欢酒启动了机甲的自动驾驶模式。
没想到开机甲上天的梦想这么快就有机会实现,但她实在累得一动也动不了,还是交给智能系统吧。
至少,精神上也算是坐在机甲里头上过天了。
至少,她也真的做到了,带着爸爸,带着橘莉,逃离了那个地方......也捣毁了那个地方。
在被她釜底抽薪之后,毒帮距离事实上的倒塌不会太远了。
是顺利的。尽管数次陷入危难,却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巧合与发展,搭救于她。
是平安的。她们最终都回来了......除了一架机甲,被烧坏了。
陈欢酒的心里闷闷的。
她说不清,是因为那架折损了的机甲吗?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她把原因忘记了,只有沉重的情绪留了下来,这让她感觉无措。
“那边都安顿好了,你安心睡一会儿,我来开车。我们一起去接他们。”有人拍拍她。
“嗯,谢谢......呃。”一个称呼粘滞在嘴里,纠结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得出口。
“没事儿,你叫我阿姨就行......叫姐姐也不错,叫宜姐怎么样?我觉得宜姐好。”那个女人有些兴高采烈地推荐道。
“啊,好的,宜姐。”陈欢酒有些艰难地,小小声地,照做了。
这个人自称宜轻忧,说是她妈,在新闻上见到了他们父女俩失踪的消息,就一路找到这里来了。
她的寻踪术法很了得,但技能点全加在了找灵兽的方向,找人的能力其实很糟糕。要不是正好碰到了那只认识陈欢酒,并记住了她气息的海兽,说不定还没法及时赶到呢。
十二年了,爸爸把一切都藏得很好,陈欢酒连妈妈的名字都不知道。小的时候也不是没好奇过,但每次一提及,爸爸的脸就会唰的一下变成酱色,冷汗狂流,感觉随时要背过气去。陈欢酒多懂事,为了爸爸的生命安全,后来也就不再问了。
现在,妈妈突然出现,还帮她度过了毒帮之战最后的难关,然后跟她说,叫她宜姐就行。
她低头,扭了扭自己的手指,决定还是先听话,睡觉。
她乖巧地窝在副驾,闭上眼。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一个摇摇晃晃的吊床上。
吊床用术法系在两个驼峰之间——她睡在一只类似于骆驼的生物身上,它正驮着她行走。
“你睡得太沉,我就先这么搬你下来了,里面不太好停车。”宜轻忧在一旁骑着螃蟹,看她醒了,很快解释道。
小姑娘坐起来,盯着大螃蟹,短暂地懵了一会儿,然后感觉......有点饿了。
螃蟹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了些,又被宜轻忧同样不动声色地拉了回来。
这里是一片浅滩,像是刚刚大退潮了的样子,四处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水洼与沙岛,不少人在这儿卷着裤腿,左右手都拿着工具,身后浮着一个透明的大鱼缸,有些还配了摄像仪,在<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赶海。
不远处也有礁石群,三三两两的,或落于海中,或浮于空中。礁石群上面坐满了钓鱼佬,远远看去像一群望穿秋水的海豹,时不时往海里撒点神秘物体,然后继续坐回去,耐心等待。
看着他们满身的汗、满腿的泥、被海水打湿的衣衫,陈欢酒觉得有种无法形容的,踏实感。
“那帮人啊。”宜轻忧看到她,望着那些人出神,便说道:“大喊着‘赶海和钓鱼的快乐就是来自于亲自动手啊!’说什么也不肯用术法,每天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活动结束才会恢复原状。也不懂他们怎么想的,用术法怎么就不是亲自动手了?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无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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