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陈欢言也知道......所以这种轻飘飘的话,太对不起爸爸的觉悟了。


    她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却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物匠。他抛却所有,全力以赴,只为保护他心中最重要的女儿。


    她也要保护他,她也要赌上全部,去保护她的爸爸!


    【会顺利的。会平安的。 】


    这冥冥之中获得的答案,给了她鼓励。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拍拍脸,醒醒神,便跨坐进新做好的模拟仓中。


    这是一比一复制出来的机甲模拟仓,包括其操作系统也是直接从原机甲上抠下来的同一份儿。一是为了方便训练,二是为了接下来的精神连接,模拟仓都不可或缺。


    陈欢酒熟门熟路地做好启动前的检查,系好安全带。其实,她使用机甲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切流程却真如同呼吸般自然、顺畅。


    这又让她想起梦中的那句话。


    “嗨,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她醒了才没多久, 1号队友的面容却已经开始模糊。她更是不太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好像,还有谁出现过?一个很可爱的人?


    人类的大脑就是这样的,实在没办法装下太多内容,只好快速删除一些无意义的东西。


    可那些......真是无意义的吗?


    思绪轻轻飘过,小姑娘摇摇头,没再想这些。


    至少,她不会像梦中一样醉精神连接不是吗?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快点进入状态,开始训练吧!


    ......


    几天之后,碧海海域深处。


    一人,一龟,已经在海里待了8天又14小时零39分09秒。


    能在不分昼夜的深海中,计时得如此清楚,多亏了随身携带的一枚精巧怀表......至于本人,已经麻了。


    麻了,但她捏着悬赏令,仍旧没放弃。


    这是个女修。虽然修士不用进食,也可以直接用术法就将自己打理干净,但她显然没去费这个力气,发丝散乱,随意飘动,除了很识相地,没去挡住她的视线以外,简直群魔乱舞,仿佛每一根头发,都有自己的想法。


    大海龟背上的行李们,也比八天前更乱了,乱出天际,呈现出一种毫无章法的美。


    这种美,大海龟自认是无法承受的,它甚至没勇气回头多看一眼,只能悠悠地叹一口气。


    这口气,在海中,吹出了一个大水泡。


    前几天无聊,它还经常这么吹着玩儿来着,现在,已经连这个都提不起兴趣了。


    它的目光随着泡泡飘远,逐渐失焦,身体则还机械地游着,然后,“啵”。


    大水泡已经很远了,撞到什么东西而后破裂的声音微乎其微,作为人类,哪怕是修士,不提前注意甄别的话,也是听不见的。


    大海龟就不一样,它是灵兽,天生在水中的听觉,和人类就不是一个层次。


    它重新聚焦,视线中,迎面而来的却是忽然显现的一个巨大黑影。


    “哇啊啊啊!”大海龟吓了一跳,发出了独特的嚎叫,这声嚎叫,在同它有契约的主人耳中听到,就是一个熊孩子在吱哇乱叫。


    “怎么了?”她出声询问。


    “那,那,那那那,那边!啊啊,不对!我吹的泡泡这么软,它绝对是碰瓷啊!等下不管它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啊,主人!不是我干的,肯定跟我没关系!”为了撇清关系,大海龟的四只鳍慌乱地挥舞。


    “行了,行了,你想多了你,能有你什么事儿。”龟甲上,被它乱颤的身躯甩得左摇右晃的女主人,淡定地拍拍它的背脊,以示安抚,然后抬眸,对上那个已经逼近的生物的视线。


    可以说,遮天蔽日。


    人与龟,加起来还没人家一颗眼珠子大。之所以能这么直观地做出对比,是因为,那只生物自己游了过来,正把眼睛对着她们,盯着看。


    它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她注意到,它狭长的嘴中,完全没有牙,而且伤口很整齐,不太会是因为什么原因自然脱落的样子。


    “你等下,我接个翻译再说。”女修比了些奇怪的手势,这是一个临时契约术法,只有沟通的作用。


    在巨大的体型差威压之下,大海龟瑟瑟发抖,连龟壳都变软了,以至于,她的术法流程做着做着,人陷了下去。


    “硬气点儿,你是看人家牙口不好,体贴地软化自己,方便它吃吗?”


    “呜哇哇哇哇主人坏主人坏哇!我有什么好吃的哇,主人这身修为比我好吃多了吧!还是吃主人吧!”


    它吵吵嚷嚷,实际倒还挺乖的,也没做出什么丢下主人自己跑路的事儿,老老实实载着她,等待她和那只巨大的海□□谈。


    海兽几乎在接触到契约术法的同时,就同意了申请。


    “你,手上,她,照片。”不知道是口腔受损的关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它讲话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但它好像不在意。


    就算失去了牙齿,它的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它游动一下,扭过头来,冲着她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救我,你们,伤害,不许。”它说。


    不容商量,它将她们,一口吞了下去。


    第33章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该出发的日子。


    不过,陈欢酒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爸爸和橘莉了,为了尽量少留破绽, 他们俩,早已化身“毒锁”和“沃尔德”, 住回了他们原本定的酒店。


    “酒酒啊, 真的不考虑去整容医那里住吗?凶是凶了点,好歹有人看顾你嘛。”离开前,陈欢言总是放心不下,没忍住又问了一次。


    “嗯,我还是喜欢待在工坊,没关系的,我不是小孩子啦。”整容医那儿确实是个好去处, 还能看望一下骆蛮叔叔,陈欢酒拒绝,倒也不是给人添不添麻烦的问题。


    她有不能离开这里, 必须独处的理由。


    “唉,好吧,那你一定照顾好自己啊,仓库里还有好多原材料,要是囤的饭菜吃完了,记得自己做啊!”陈欢言一边嘱咐,一边想,怎么就不是小孩呢,酒酒差他几千岁呢,可不就一辈子都是小孩儿?


    陈欢酒简单算算,他留下的熟食,用上高科技妥善保存,都够她吃几个月了,哪还用得着自己做。


    她笑笑,然后挥手。


    “知道了,爸爸。”然后也看向橘莉和寻宝机,“祝你们一切顺利!”


    “嗯,一切顺利!”


    ......


    此刻,工坊的大门落了锁。


    陈欢酒躺在里面的模拟仓中,一旁是临时拉来充当监护的料理机——万一之后自己晕厥过去,它会向整容医和对接人发出警报。


    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模拟仓的显示屏,就在刚才,那上面的小红点儿终于进入了移动状态。她便知道,爸爸和橘莉出发了,他们已经搭上了去往托克索的私人飞车。


    那是藏于收纳戒的那只机甲的实况位置,陈欢酒一早就打算好,用它来同步长辈们的情况。


    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速度很快,何况是毒帮这样不差钱的组织用来接送帮内大人物的飞车呢?


    陈欢酒沉下心,闭目凝神,等待着视野与被放出的机甲同步的那一刻。


    就像一只蛰伏于阴影,长相可爱,却有一击致命之力的猛兽。


    随时就要开战了。


    ......


    行驶中的车内,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伍豪一边驾驶,一边透过后视镜偷偷地观察着毒锁。他还不太习惯这个曾经脑满肠肥的大块头,如今一身精干流线设计,极具清爽未来感的模样。


    连他标志性的聒噪炫耀也没发动过,仿佛一切缺点,都已随着他那糟烂的脂肪肉/块和旧生命流走了。


    如今的他,已托生为一个全新的毒锁。


    伍豪收回视线,他知道,这种想法,全是错觉。


    那个人,只会比从前更加暴躁易怒。前阵子,就因为调试中的新机械体,无法百分之百还原他尚有□□时的体感,就折了技术部近一半的人。


    没死光,还是因为首领毒钥及时赶到,最后却也只是把这罪魁祸首丢出去旅游散心而已,呵。


    如果能有办法除掉他......


    “沃尔德,你装了那玩意儿这么多天了,怎么忍得了啊?真牛逼,我特么装了个把小时我现在就心肝儿疼,疼得慌。”他通过心音搭话,屏蔽了尚在炼气期的毒锁。


    这操作对他们来说十分容易,刚碰头时,沃尔德也是这样提醒他的:毒锁看中的生意没抢到,心情正烂着,最好小心点。


    这本是橘莉和陈欢言商量好的策略。短时间内再怎么高强度地培训,他也不可能把毒锁学得惟妙惟肖,面面俱到。不如以此为借口,只要维持着低气压,就能少说少错,也能让别人尽量避免去主动招惹他。


    “嘁。”假的沃尔德,先是表达了不屑。这不屑是给毒锁的,这是他们帮派上层人人都心照不宣的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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