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戏法就是这样，明知东西带在身上，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带着的。
而且，眼前这小姑娘，可没用毯子盖着。
许护法也笑着道：“她可是我们满月教新招收来的圣女，与旁人不同，虽是戏法，但也确实有几分通神的本事！”
“通神？既然这么说，那就再给本官演示一下好了。若你，能将那个女子变走，那本官便收回刚才的命令，如何？”戴巡抚审视着她。
静丹愣了一下，连忙道：“阿黎救我！”
黎术既然是变戏法的，那应该可以做到的吧！
黎术往她扫了一眼，目光平静：“回大人的话，我变不得活物。”
“阿黎！你可以的！你试试好不好？我一定会配合你的，你要我怎么做！？”静丹急了，连忙说着。
“第一，你我不是好友，你请我出面救命就是欺负我傻，第二，今日护法宴请贵客，岂容你自以为是表现自己？惹得几位大人不快，就该重重地打！”黎术一脸无情，哼了一声，“大人，我虽变不得活物，但其他东西，都没有问题，譬如——大人面前的银壶……”
黎术这话虽说地强硬，但站在了几位大人的角度，倒是不惹人厌。
而且，她还说要变东西，此刻就算有人觉得她猖狂，也暂时忍耐了下来。
“你试试，若能做到，本官一定赏你。”戴巡抚眼神盯着她。
黎术从附近扯了一张桌布下来，盖在了那银壶上面。
这银壶不轻，上头镶嵌了宝石做点缀，十分精美，黎术一只手捧着银壶，一只手放在桌布上，随后轻轻一晃，手中便空了。
戴巡抚很是惊奇，让人在四周找了找，竟没有踪影。
真是奇了！
“不错！真有奇能！”戴巡抚忍不住拍了拍手，仔细看了看她：“你还有什么本事吗？说来给本官听听，若是本事太多，等会儿就留下来，本官多得是时间……”
黎术笑了。
“大人您真是有眼光！我这本事旁人都学不来的！我爹以前还教过我变水花、变针芒，为了学这些东西，我吃了好多的苦呢……”黎术咧嘴一笑，很是实诚。
戴巡抚闻言，歇了几分心思。
一个变戏法的，只有几分新奇罢了，容貌上……比起旁的女子，缺了些娇媚。
而且，这样的女子，万一有不轨之心，很是难防。
“你过来。”戴巡抚冲着她招了招手。
黎术痛快上前，对方靠近之后，在她耳边轻道：“听闻盛大人有一御赐之物，日日携带从不离身，等会儿本官让你陪他走一走，若你能将此物变没了，本官便与许护法美言几句，让你做神女，如何？”
黎术立即点头：“定不负大人厚望，不过大人，只变走那一样东西够吗？这神女可厉害了，这点活，我怎么好意思收这么大的好处呢！我瞧着这位盛大人嚣张地很，我替您教训教训他，让他在一个小女子手里吃个大苦头吧！”
戴巡抚闻言，看着黎术的眼神带着几分赞许。
这女子说话有些粗，言语略有几分直白憨傻，但胜在懂事儿。
戴巡抚允了。
很快，他便强行要求黎术陪着盛大人逛园子。
当然，其他人也是一样，都被赐了个圣女相伴，这些小姑娘们有愿意的，但也有不愿意的，可面对强权，不敢反抗，瑟瑟发抖，只能应承下来。
戴巡抚倒是个精明人，瞧见许护法冲着虞君看了好几眼，便知道这是他的心头好。
便将虞君推到了许护法的身边。
他最近才得了美妾，还没疼够呢。
黎术管不得旁人，毕竟她就是个小圣女，在没有足够能力的时候仗义出手，那是自找死路。
她若想要做主的权利，就只能先顾好自己。
离开宴客之地，盛大人便急匆匆地走。
他脸色铁青，很是不满，生怕黎术会赖上他一样。
仆人都被遣散了，盛大人只想回院子歇息，但又怕黎术等会儿也尾随进去，所以走了一会儿之后，又愤怒回头：“巧言令色之徒，还不退下！”
“……”黎术呵呵一笑，“盛大人，没到时辰，您那院子，只怕进不去，我若是您，就去凉亭小坐一回，免得回去之后，还要碰壁。”
第209章 得寸进尺
此次来这里的官员，也不是各个都和那戴巡抚一样的。
只是其他人即便心里存有几分正气，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唯独这盛大人年轻气盛，所以被推在了前头。
对方若想让这位盛大人吃点苦头，轻松地很。
不过，这人背后肯定也有让戴巡抚忌惮的靠山，否则他这等脾气，应该早被人吞地连骨头都不剩了。
盛大人听到黎术的话，回头定神，目色不善地看着她。
不可否认的是，这女子说得没错。
他与戴巡抚不睦，对方故意折腾他好几次了，很多事情都特地将他排除在外，这次宴会都还算干净的，否则他哪有机会出面？
“你好好一个姑娘家，为何要做这等下作之事？！女子最重要的是清白，你们穿成这副有辱斯文的样子献舞，简直是有损风俗！”盛大人不抗拒了，但嘴里说的话依旧冰冷地很。
黎术也不惯着他。
都说柿子捡软的捏，这话是一点都没错的。
戴巡抚喜怒无常，不是个好人，所以她要克制些。
眼前这盛大人就不同了，自诩清高正义，必然不会恃强凌弱，如此就给了别人反抗和利用的机会。
“生而为人，最重要的不是性命吗？”黎术坦然回答，“至少我是，而且，不过只是献舞而已，与清白有何关系？盛大人，你这些话，也太不给世间女子活路了。”
“天下的规矩本就是如此，如何是我不给你们活路？胡说八道！”盛大人连忙怒道。
“规矩是谁定的？”黎术笑了一声，“我想，不会是那被逼献舞的圣女们定下的，也不是被渺小如蝼蚁的平民百姓定的。不过是一身衣裳，与清白无关，犯不着说道贞洁上去。”
“哼！难道你真的不知，那些献舞的圣女都要被送到哪里去？！怎会与贞洁不相干！”盛良恭眉头皱着，对黎术的话很是不满。
黎术瞧着对方愤怒的样子，依旧不着急。
她缓缓道：“这种事儿，不是男女一起做出来的吗？那些女子被迫失去了一次贞洁，而那些男子却无耻的自甘堕落，若说前者龌龊，那后者算什么？盛大人，您似乎是个很正义的官，难道在你这样的官员眼里，都要无辜女子的承担一切龌龊？若是如此，你与戴巡抚，那就是王八与龟，差不多。”
“……”盛良恭听着这些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一堆的想法堵在喉咙，有些无力。
“想必，您也知道，那些圣女……多是逼不得已，这宴会肮脏，让您唾弃，可戴巡抚官威大，您不能反抗、辱骂，无能为力，便将无法宣之于口的愤怒转移到弱者的身上……都是欺辱人，只是你的欺辱，表现的格外清高罢了。”
她有很多脏话，没说呢。
或许是个好官，但这脾气发泄的方向不对。
盛良恭怔怔看着她，过了片刻：“本官……劳请姑娘，与我去凉亭小坐。”
对方态度客气了许多。
黎术当然不拒绝，二人抬步而去。
亭子依着水渠而建，旁边还种了一棵柳树，风吹而来，很是凉爽，四周有守夜的下人，但并不会靠近。
“刚刚听姑娘的话，似乎对戴大人也颇有不满，既然如此，为何要极力表现自己，那般谄媚？”盛良恭审视着她道。
“那依盛大人的意思是……我要强硬拒绝，甚至破口大骂，说戴巡抚是个狗官？”黎术很是坦然，“我还不想死呢。”
“……”盛良恭沉默了。
他一直表现强硬，但实话说，他也拿戴巡抚无能为力。
此人或许有收受贿赂之事，可这把柄不会送到他手上。
哪怕是他亲眼所见，没有白纸黑字没有证人证据，那一切都是白忙活的。
而且，戴巡抚很会做表面功夫，到了江州的时候，听闻干旱之事，便先出门巡庄，在百姓面前，对着一堆蔫蔫的禾苗痛哭流涕，也让官府开仓放粮，寻找水源……
这些事儿，该办的，他都办了。
只是，开仓放粮持续时间不长，粮食有限量，寻找水源……也是让官府召集村民行动，找到之后，为了避免争端，由官府划分……
背地里这纳妾之事，更算不得证据。
被他得手的人，即便是被逼无奈的，也不敢反抗，妾通买卖，若敢乱言，下场不必多说。
且，这些人，多是旁人送的。
据他所知，这官场上，互赠妾室的情况，不少，最多牵扯私德，却不至于论罪。
戴巡抚既然敢做，那自然有洗干净一切行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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